23、异常 江北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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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大灾一时间压过所有事，成为近期朝堂上唯一的话题，赈灾额度多少，赈灾钱粮从何支取，谁该为此次大灾负责，谁又能当此次赈灾的钦差大臣。
方方面面，每一个话题都能让大臣们吵到急头白脸，宛如市井泼皮，没半点重臣气度。
即使皇帝早就在心中定下人选，也不得不与大臣们来回拉扯，几乎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着这个差事，不是为了赈灾，而是背后的利益。
就连李松，都暗戳戳找上了李无白，旁敲侧击他能不能去找景王说说，把自己也加到赈灾的队伍里面。
“滚。”
李无白也是完全不给他面子，骑着自己的小马，头也不回的离开。
自从乌璟被送过来，李无白可谓是爱不释手，在大盛，良驹难得，李无白就算手中有钱，也没有门路去买好马。
此时好不容易得到一匹，事必躬亲，连专门送过来伺候的马夫都碰不上手。
马夫也很惊奇，看李无白的动作，熟练度不亚于他，一看就是常年养马的人才能有个熟练。但他来之前，王府的人交代过，新主子没养过马，让他伺候的仔细些。
不过马夫也不可能到处和人去说这件事，只能自己烂在肚子里面。
“李九?”
这边，李无白刚出门，就看见远处巷子里面，李九抱着什么东西，身形颇为鬼祟的走过来，他似乎是被李无白这一喊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
“少、少爷早。”抬头看清楚是李无白，李九才放松下来，“少爷去当值吗？”
“今日休沐。”李无白干脆从马上下来，站到了李九面前。
“这么早你就出门了？”
“我、我今天早上睡不着……”李九根本不敢看李无白的眼睛，低着头，左瞟右瞟的，李无白都要被气笑了，这么明显的异常，把他当傻子吗？
说起来，最近这段日子确实没怎么见过李九，自己很忙，陈戟因为入了锦衣卫，也很忙，他俩都忙，可不就把李九撂下了。
这么说，倒是他们冷落李九了。
李无白缓和了脸色，温声细语询问。
“可是你寻到了新的朋友，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算，算是吧，大家、都挺好的……”
“这么多，你小子混的倒是风生水起啊。”
李无白真有些意外了。
“也不算……”李九脸上的纠结简直要溢出来了，吞吞吐吐的，只是下意识抱紧了怀里面的东西。
这下扯得紧了，没包裹严实的一角随着他的动作往里面缩，露出来里面的东西，李无白定睛看过去，黄黄的、好像还有点红红的？
“你拿的这些是什么？”
李无白话说出口，手已经伸了过去，李九哪里反抗得了，包袱被扯开，一堆黄符香烛还有珠子什么的出现在他面前。
原来香烛味是这里传出来的，近几日李九身上总一股香烛味，他还以为是李九身上的。
“你信什么教去了？这么多符纸，道家?多少钱，你别被坑了。”
李无白伸手想要去拿符纸，刚刚还和鹌鹑一样的李九忽然激动起来，几乎是飞扑过来阻止。
“不要！不能碰！”
他一把抢回包裹，把东西紧紧抱住，从没被他抢过的东西李无白都没反应过来。和陈戟不同，李九是崇文侯府的家生子，只是父母早早去了，他无人照料，才被打发到不受重视的大少爷这里。
许是太早失去了庇护，即使平日看起来和李无白相处也算朋友，可李九总是恪守着主仆的那条线。
从主子手里抢东西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发生。
但现在发生了，那证明，这些东西，对李九来说真的很重要，重要到甚至破了李九十几年的坚持。
李无白可不觉得这是好事。
他努力了十几年也没有彻底改变李九，他不信有什么好东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到，更何况，他知道李九为什么一直迈不过去那条坎，因为他一直没有脱离崇文侯府。
对于李九来说，崇文侯府构成了童年的全部世界，他是崇文侯府的家生子，只要不离开崇文侯府，李九就没办法彻底放下自己是奴才的认知。
现在他可还没走呢。
“李九。”
李无白沉下脸，表情严肃，喊李九的名字。
“这些到底是什么。”
“少爷……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
李九居然直接哭了出来，他佝偻着身体，颤抖着不肯松开怀里面的东西，嘴里面只知道道歉，哭的涕泗横流。
李无白深吸一口气，没办法再逼迫下去，“既然你现在不肯说，我也不逼你，但你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一定要找我帮忙，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都知道各自是什么样的人，你不要让我和陈戟在日后后悔。”
“呜……我、我知道，少爷、我知道呜……”
李九抽抽噎噎，还打了嗝。
“行了，你回去吧。”
李无白重新翻身上马，不再堵着李九，他不说，自己还不能去查吗？
他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大的胆子，居然敢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李无白策马离开，走到侧门的李九并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着李无白的身影消失，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了。
他这么这么倒霉啊？
只是好心帮大娘一个小忙，就被带进了这种魔窟，他还不敢和少爷说，深怕少爷又惹上麻烦。
虽然他知道自家少爷有多强的实力，可少爷毕竟是肉体凡胎，那些人，可是真的有神鬼手段啊，李九又想起来自己被带进所谓渡妄门后没几天，就被拉着见证一场神罚。
那个人，青天白日的，在大太阳底下无火自焚，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好害怕，害怕自己也会被神明惩罚也害怕少爷会被自己牵扯进去。
李九抹了一把泪，把怀里面东西仔仔细细又整理了一遍，转身回了院子。
那边李九满心惶恐不得安宁，这边李无白也没好到哪里去，李九这一遭，让他完全没了骑马的兴致，但这会儿回府也不妥，李九已经很紧张了。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按原计划，先出城，去京郊马场，他不骑，让乌璟撒撒欢也好。
把乌璟交给马场的小厮，李无白随意找了个角落，大脑放空，看着草场上悠闲散步的马儿们，什么也没想。
他自认不是个聪明的人，这些日子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就算他不是动脑的主力也累的不轻。
尤其是，每件事好像都没有个结局。
就不说牛家沟屠村惨案了，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就说拐子那个案子，人救出来了，拐子也死了，可就是死的太干净了。
他现在还能想起来，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那些死士杀手就齐齐服毒自尽的场面。
他实在是不甘心，没能留下一个活口审问。
“李总旗。”发呆发的正入迷，忽然就被人喊了一声，李无白猛的站直了，甚至不动声色的收腰挺胸，因为这个声音是叶行舟。
会在这里遇见叶行舟他倒也不意外，这个马场本就是他的，再加上今日不是开朝会的日子，叶行舟会来这里游玩也很正常。
“王爷也来骑马?”
“我看乌璟在草场上，你怎么待在这里？”
“难得出来一趟，让它自己跑跑也挺好。”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王爷何出此言？”李无白惊讶的扭头看站在旁边的叶行舟，相比起自己明显的脸色，他更惊奇叶行舟会问出口。
因此，在下意识问出口后，他立刻自己接上了话。
“也不是什么大事，家里面的罢了。”
“你……父亲?”
叶行舟并不是那么清楚李无白和陈戟、李九的关系，说起来家里，他第一反应就是李松和李崇安父子俩人，由此，他便想起最近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赈灾一事。
为着这事，已经一连上了五天早朝。
崇文侯是想加入赈灾队伍吗？虽然自己不可能让李松混进去，但态度还是要先表一下的，李无白肯定也不会想要给他父亲行这个方便，自己等李无白表态之后顺着说下去就行了。
“他?他没事，他能有啥事。”李无白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皱起眉，他担心的是李九，跟李松可没关系，视线瞟到叶行舟，李无白忽然想了起来，“对了，他今天一大早还堵我，说想要进赈灾队伍里面，让我给王爷你说说，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是李松?那是谁?
“皇兄已经定下人选，崇文侯现在找人怕是晚了。”
“听闻江北秋雨已停。”
“秋雨倒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人祸，此次前往江北，怕是要牵扯不少人，这皇城要见血了。”
“他们倒是死了痛快，受灾百姓背井离乡，死里逃生，没他人帮扶，又有多少能好好活下去。”
“所以朝廷才需要赈灾啊，只希望他们不要太贪心了，让皇兄还得多砍几个人。”
听见叶行舟这么说，李无白并不意外，大唐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这种事也不算多新奇，只要能办成事，把物资送到灾民手上。
所有人都这么想着，几日后，却忽有紧急奏报八百里加急传来。
赈灾队伍被劫，物资全部抢掠一空，恭王同钦差一干人等，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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