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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吹空调 给我滚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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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之珩把自行车停在楼下。楼上的纱窗吱呀一声拉开,李英探出头:“小陆快来,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话音未落,余之珩倒是跑得挺快:“来了来了!”
等陆得一到家的时候,余之珩已经坐在桌子前啃排骨了。
“陆得一你太慢了,再不来我都吃完了。”余之珩在啃排骨之余抬起头说。
一旁也是刚回来的外公眉眼弯弯:“小陆,你别理他,让他吃,外婆给你留了一大盘呢!”
外婆在厨房里也附和:“是啊,别管他!”
陆得一笑着应答:“好。”
余之珩不乐意了,嚷嚷道:“外公外婆!你们咋这样!”
不多时,外婆端着最后一碗汤上桌,一家人围坐在桌边。
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外公外婆坐一边,小陆小余坐对面。
老两口一直给两个孩子夹菜,碗里堆得满满当当。
“小陆,最近学习怎么样?压力大不大?”外婆轻声问。
余之珩抢答:“他能有什么压力,前几天考试,又是全班第一,稳得很。”
陆得一转头看余之珩:“你怎么知道?”
余之珩朝他抛个媚眼,一脸牛逼,“哥哥我人缘广着呢!”
“也是,小陆一向不用担心,他们班考第一,就是全校第一了,”外婆说道,一转头,看着自己的亲外孙一门心思啃排骨,一股有名火窜上来,“余之珩,明天去把你那个头发染回来!过两天开学了!”
“哎呀,知道了——”余之珩声音拖得长长,不情不愿回答。
“还有那一头卷毛也拉直了,我可不想刚开学就被叫家长。我好歹以前也是你们二中的高级教师,退休了反倒为你丢人现眼。”
“害,让外公去不就得了。”
外公摆头摆得很快:“我可不去,你老师也认识我了。”
“行行行,我一定去。”余之珩无奈应下,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陆得一,“你后天放假,陪我去。”
晚饭过后,余之珩跟着陆得一上楼了。
他们一个三楼,一个四楼,房间格局都一样。
小时候,余之珩经常被外婆揍,闹绝食,把自己锁在屋里。要是饿得不行了,他就踩上凳子,举着棍子敲敲天花板,陆得一就会用一根绳子,系着塑料口袋,装点零食牛奶给余之珩送下来。
陆得一是小学三年级那年来的交通巷。
再此之前,他就是一块到处飘荡的小小浮萍。
他原先跟着爸爸妈妈,可是他们两个都是大忙人,忙着工作,忙着生意,忙着忘记他们的儿子陆得一。后面两人生意越做越大,做到国外去了。没办法,他就被送去了姨妈家,姨妈对他挺好的,可是姨妈家自己也有一个小朋友。
之后,姨妈一家也出国了,他又跟着外公外婆来了交通巷,以为这次终于能够安定了。结果,妈妈和姨妈都在美国稳定下来,外公外婆舍不得两个女儿,最终还是决定去美国家人团聚。
那个时候陆得一已经初中了,爸爸妈妈的感情早就出现了裂痕。妈妈也想带着陆得一,可是已经进入青春期的陆得一死活不答应,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外公外婆也拿他没办法,劝说无果,只是摇摇头,表示失望后,就跟着女儿离开了。
意思就是,陆得一才14岁,这诺大的房子,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街坊邻里,余之珩跟陆得一又是好朋友,李英和刘进心疼这个孩子,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所以每天一到饭点,就让余之珩上来叫陆得一。
从此,他写作业跟余之珩一张桌,两人吵吵闹闹到天黑。李英总留他过夜,跟余之珩挤一张床,久而久之,牙刷,毛巾,睡衣……他都有两份,一份在楼上,一份在楼下。
楼上楼下都是他的家了。
很多朋友对他都很羡慕嫉妒,连迟子帆都痛骂上天,为什么不给他这样的生活。父母是不管的,生活费是大几千大几千给的,长得帅成绩好,性格也好,小小年纪就是人生赢家了。
甚至还有人说陆得一蠢,放着国外的好日子不过,非要留在这个破烂小巷。
一听到这种话,余之珩一定会比陆得一还生气,直接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少管陆得一的事。
余之珩一点也不喜欢他的那些家人,个个都不是真正关心陆得一。一年到头打不了个电话,一打电话,还满嘴冠冕堂皇,最后也只在意他那破成绩。
连陆得一外公外婆也是这样,根本没想过还是孩子的陆得一一个人该怎么生活。
余之珩很不满,同样都是退休教师,怎么人与人的差距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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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得一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我家没有糖醋排骨了。”
“谁稀罕,我是去吹空调的。”
离陆得一家还有两阶楼梯,他突然停下,猝不及防。
余之珩走在后面,下面一级台阶,他没反应过来,脸一下撞上陆得一的肩膀。
“靠!”余之珩抬手抱住鼻子,“你干嘛突然停下!”
余之珩抬头看陆得一。陆得一这时候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余之珩。
余之珩皱眉,疑惑。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有些无语,但还是慢慢露出了一个微笑,认命道:
“行,爸爸。”
“来吧,儿子。”
陆得一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转过身开门了。
余之珩在后面气得想锤他。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陆得一钥匙插进锁孔,刚一推开门,余之珩就像泥鳅一样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还说了句“小气鬼”,然后直奔卧室,躺在了陆得一床上。
陆得一跟过来,想把他从床上捞起来:“你起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没洗澡别上我床,你一身臭汗。”
余之珩四肢大敞,在床上滚了半圈,把脸埋在陆得一枕头里,闻了闻,全是陆得一身上干净清淡的味道。
余之珩翻了个身,面对陆得一,理直气壮地说:“都喊了你爸爸了,你还想怎样?有本事你把我扔出去啊!”
陆得一突然俯身,双手撑在余之珩耳朵边上,突然神经兮兮,用低沉的嗓音说话:“再不起来,我就告诉外婆,你昨天把手机偷出来玩了。”
闻言,余之珩一下弹起来,头还撞到了陆得一的下巴:“草!你个卑鄙小人!”
陆得一笑了笑,揉着下巴去开空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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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空调声嗡嗡响,凉快的风徐徐吹,爽得余之珩想给空调磕头谢恩。
陆得一在书桌前写作业,余之珩就坐在地上玩陆得一的手机。
可怜的孩子,外婆连放假都不给他手机玩。只好每天乞讨陆得一给他玩会儿手机。
余之珩在学习上没啥天赋,但是在玩游戏上天赋异禀。而陆得一完全跟他是反着来的,成绩天花板,游戏地板砖。
但余之珩喜欢用陆得一的号,谁叫他有钱,是氪金玩家呢。他的账号里英雄多,皮肤也多。也不知道他的狗脑子怎么想的,明明是小学生水平,还花钱购入那么多皮肤。
余之珩深受外婆影响,见不得浪费现象,所以只好勉为其难,帮他使用了。
一上号,就有一大堆好友吻了上来。
各种“cpdd”,“带带我”,亲吻比心求组队的消息满天飞。“陆得一”当然愿意,一向来者不拒。
只是他们不知道此陆得一非彼陆得一,甚至不知道真正的陆得一玩游戏连人机都要摇头。
不少跟“陆得一”打过游戏的同学更加崇拜他了,说他不仅学习好,连游戏也打得很六。
陆狗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欣然地接受他们的夸奖,并且面不改色地邀请对方,说“下次又带你啊”。
脸皮很厚的一个人。
房间很安静,余之珩带着耳机打游戏。
过了一会儿,陆得一开口:“余之珩,我想吃苹果了。”
余之珩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按:“要吃自己去拿,就在外面。”
“我想你给我切成小块。”
余之珩依旧头也不抬:“滚。”
陆得一也没动,还是低头写作业。
没一会儿,余之珩就把手机往床上一甩,站起身,出去了。接着,外面响起了水流声。
听到动静,陆得一忍不住笑。
不多时,余之珩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放到陆得一手边。
陆得一说:“谢谢。”
“不用谢,哥哥疼你。”
吃了两块苹果,陆之珩踢了踢余之珩的小腿,说道:“你作业写完没?”
“你怎么跟李英儿一样啰嗦。”
“别到时候又来求着我帮你写。”
“谁求谁是狗。”说完,余之珩还是放下了手机。可能是想起自己作业确实还有很多没写,觉得还是得努努力,他下楼去拿书包了。
家里安安静静,李英儿应该去跳广场舞,刘进散步去了。
余之珩背着他的白色书包回到陆得一家,两人一起写作业,晚上他就直接跟陆得一挤着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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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余之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自己正在山上烤火,火苗近在眼前,他伸手都能碰到,着实把他热得够呛,浑身冒汗。可半梦半醒中,他想起昨天晚上不是在陆得一家睡的吗?开了空调,怎么会这么热呢?
他没意识翻了个身,突然,陆得一六点半的闹钟响了,吓他一跳。
但他没睁开眼睛,反正上学的不是他,索性又转身,面对着墙壁,懒得管。
谁曾想,身旁的人居然也没管,难得赖床。
闹钟触发五分钟响一次的机制,第四次重复响,余之珩终于忍受不住,他蹭一下坐起来,身旁的人蜷缩在被子里,睡得跟猪一样沉,而手机在书桌上,余之珩睡的里侧,根本够不着。
没办法,顶着一头鸡窝的余之珩伸手准备使劲摇陆得一。
不碰不知道,一碰,余之珩才知道,原来梦里面烤的火是这小子。
他浑身滚烫,烫得吓人!
余之珩心里一紧,赶紧把陆得一扳正,脸颊烧得通红,呼吸间都是热气。
“陆得一!醒醒!”余之珩抬手拍他的脸。
陆得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竟然还自己坐了起来,眉头紧锁,声音沙哑得厉害,“头好晕。”
“靠!你发烧了!”
余之珩立刻爬起来,跨过陆得一,伸手抓起放在床头的空调遥控器,关了冷气。然后飞快换好衣服,拉开衣柜,找了一套衣服又丢给陆得一。
“你快换上!”说完就风风火火下床。
陆得一在身后看了一眼余之珩给他的衣服,声音虚弱:“我要穿校服。”
余之珩刚抓到门把手,听到陆得一的话,无语,回头:“大哥,你都烧成这样了还想着读书,一会儿去看病!”
话音刚落,余之珩匆匆跑上楼,呼叫外婆了。
“李英儿!”余之珩在家门口就大喊,“你快出来!陆得一发烧了!”
他没带钥匙,只好拍门,幸好他俩都已经起床了,听到外孙喊,急急忙忙地跑来开门。
“外婆!陆得一发烧了!”
外婆一听,赶紧往楼上走,边走边数落:“你们两个昨天空调开了一晚上吧!一直对着空调吹!能不生病吗?我说这孩子怎么快七点了,还没下来吃早饭。”
等外婆和余之珩上楼的时候,陆得一已经换好衣服,正站在卫生间洗漱,穿的果然还是校服。
外婆急忙上前,抬手摸了摸陆得一的饿头,确实很烫。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电视柜,从里面翻出医药箱,拿出一根温度计,给陆得一量温度。
余之珩这时也钻进了卫生间洗漱。
怎么李英儿都知道陆得一家的药箱放在哪里,自己却一无所知。
片刻,外婆举着温度计说:“都烧到三十八度了,一会儿让余之珩陪你去拿点药。”
“外婆,我真没事。”陆得一开口,声音有气无力。
“放屁!”余之珩从卫生间探出头,嘴巴还沾着牙膏泡沫,“刚才你有多烫你知道吗?梦里我还以为老子在烤火呢!”
“是啊,要不要外婆给你请个假,今天就别去了。”外婆担心。
余之珩又抢先道:“别了外婆,“你看他都把校服穿好了,铁了心要去上学,他不考第一谁考第一。”
陆得一笑了,说:“我真的没事,外婆就别担心我了,你就给老师说我一会儿晚一点到,如果真不行了,我自己跟老师说。”
外婆犹豫,到底还是松口:“那行吧。”
然后转过头叮嘱余之珩陪陆得一去拿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