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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灯 他们也很爱 ...

  •   两人坐上出租车。

      余之珩一把抢过陆得一的手机——倒也不是真抢,因为抢,至少得两个人都较劲儿才算。

      “你居然订的西餐,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牛排了!正好,刚刚外婆给我发消息,说去外面吃。”余之珩看着陆得一的手机,两眼放光。

      陆得一淡淡开口:“我只订了两个人。”

      “啊。”

      但还不过两秒,他就抬起头,看向陆得一,“那让他们两个去吃,哥哥我带你去吃土豆,三中门口的土豆也好吃,一点不输赵阿姨的手艺。”

      说这话时,余之珩的下巴还微扬,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

      狡黠的笑意还没扬多久,在李英儿的强烈要求寸步不让,勒令禁止垃圾食品之下,最终,陆得一和余之珩,还是出现在了一家粤菜餐馆,喝着花胶鸡汤,与外公外婆共进了一顿不乐意不美妙不好吃的晚餐。

      吃过饭,外公外婆还在结账,两个孩子先走出来。

      江城的破天气比变脸还快,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到了夜晚就突然降温,甚至飘起了余之珩最讨厌的毛毛雨。

      细细密密,不急不缓,落在身上却是实打实的沁人。

      余之珩皱着眉站在饭店门口看着眼前的雨幕。这种雨最烦人了,要下你就下得痛快一点,干脆酣畅淋漓地把人浇成落汤鸡。

      可偏偏它不大不小,不打伞冷得慌,打了伞又不方便不值当。扭扭捏捏,磨磨唧唧,黏黏糊糊,最恶心了。

      这边余之珩还在四十五度仰头伤感,那边李英儿就掏出两把伞,往他怀里甩了一把。

      “啊!”余之珩一下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抱住抛过来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把雨伞,还是天堂牌的经典格子皮肤。

      “欸?哪里来得伞?”他看向李英,问道。

      “我带的伞不然哪里来得伞。你跟外公一起,我跟小陆一起。”

      余之珩想问为什么这样安排,刚张开嘴,还没发出一个声音,外婆就打断他,“你跟小陆都这么大个,挤一个伞不难受?”

      “哦……”余之珩乖乖听话。

      他看了看手里的伞,好难看,好嫌弃,抬头,看着李英慢条斯理地正在撑开她手里另一把简约绿的小伞。

      嗯?比他手里的好看!

      余之珩嘴巴又张开了,但下一秒,李英儿的伞全打开了,上面赫然印着中国人寿四个大字,旁边还有个大大商标。

      。

      算了,余之珩低下头,默默打开伞扣,抖了抖,撑开,朝刘进喊:“外公,快来。”

      —

      四个人撑着两把伞回家了。余之珩和外公在两人后边儿亦步亦趋。这令人作呕的雨左飘一会儿,右飘一会儿,手里的伞也得跟着左歪右倒。第五次换方向的时候,余之珩终于忍受不住,朝前面喊:“外婆,下雨我们为什么不打车呢?”

      “不准。”李英同志再次给出余之珩意料之中的话,接着又是意料之中的反应,“就两步路,你还要打个车,未免太奢侈了,现在出租车起步价多贵你知道吗?”

      余之珩说不过,懂事,闭嘴了。

      “现在国际局势多么尖锐,油价疯了地长,我们就别给国家添麻烦,少坐烧油的汽车,多活动我们的双腿,既绿色出行,还锻炼……”

      ???

      “停停停,李英同志,怎么又扯到国际局势来了?”余之珩打断她的啰啰嗦嗦。

      “反正就是不行。还有,我警告你们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在网上打车,现在的网约车能遍地飞,都多亏了你们的力量,你们两个少给我在手机上打车啊!”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余之珩承认错误向来很快,因为不迅速一点,一会儿没注意,她又能给你扯到十万八千里,什么陈年老窖里发馊发臭的罪行都能给你翻出来。

      听到这里,陆得一勾唇笑了。

      从头到尾,外公外婆,甚至余之珩,都默契地没提今天的事情,陆得一也不想让这么好的他们为他担心。

      安静了一会儿,四个人继续朝家走。

      没一会儿,交通巷到了。拐进巷子,外婆突然开口:“小陆,有外公外婆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我跟你外公都可稀罕你了,你跟余之珩永远都是我们的外孙,记住了吗?”

      陆得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嗯”了一声。

      —

      晚上,陆得一洗完澡出来,客厅没人。往卧室走。

      人正大咧咧脸朝墙躺着呢。不知道睡没。冰凉凉的手机正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陆得一瞥了余之珩一眼。走向书桌坐下。打开数学练习册,准备写道大题再睡。

      拿起笔,他随口问:“今天不打游戏了?”

      “昂……”懒洋洋地,“没心情。”余之珩又松松垮垮地转了个身,面对着陆得一的方向,看着他的侧脸。

      。

      唰唰唰。哗啦。

      。

      唰唰。

      “你有病啊看着我。”陆得一头都没抬。

      “大哥,你不累吗?这个时候了还要写作业。假期还长着呢。”

      陆得一没搭理他,继续手中的函数计算。

      “啧。真没意思。”他又翻身面对墙了。

      陆得一这才转过头看了眼余之珩,的黑乎乎后脑勺。

      挺圆。

      像个黑的旺仔小馒头。小时候陆得一能一次性倒一整包进肚。

      “那什么才有意思。”

      “什么都没意思。”

      ……

      陆得一转过身把这道题三下五除二做了,对答案,最后一小题居然计算错误。啧。明天再看吧。

      他起身,走到门口。

      “啪”一声把灯给摁了。

      走到床边,抬脚踢了踢余之珩小腿,“进去点。”

      余之珩乖乖挪着身子,为陆得一腾开位置。窸窸窣窣,陆得一躺下。

      窗外夜色浓稠,万籁俱寂。他俩躺一张床上,彼此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

      安静了好一会儿。

      突然,陆得一身旁响起细碎的摩挲声,人动了,一米八几大个儿整得床吱呀响。

      余之珩微微挪动身子,缓缓翻过身,面对着陆得一。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眉目。却还是静静望着他模糊的脸。

      忽地,陆得一也跟着缓缓转过脸颊望过来。余之珩没躲。坦然接住陆得一。

      两人目光在幽暗里相撞。余之珩的眼眸好像浸了点微光,亮晶晶的。

      半晌。

      陆得一才转过脸,面对着黑黢黢的天花板,黑暗中,还能隐隐约约看到熊大熊二的脸。

      他房间的灯。

      那年正月初一,新春佳节,许雯难得有时间,带着小小的陆得一去电影院看了大火的熊出没电影。就他们两个。

      看完电影,许雯给他买了好多好多新衣服,然后带他去吃了肯德基,那天还破格允许陆得一一个人喝了整整一大杯可乐。陆得一觉得自己简直幸福得在做梦。

      路过一家灯具店,陆得一一眼看中刚刚在电影里看到的熊大熊二,吵着他也要装在他的房间。

      许雯十分欣然地应下陆得一,第二天,熊大熊二就被装进了他的房间。

      但是,许雯也离开了。

      ……

      那之后,陆得一对这灯宝贝得不行,每天一睁眼先盯着熊大熊二看,看够了再起床。出房间关门时最后一眼也是它俩,进房间开门时第一眼还是它俩,哪怕晚上伸手不见五指了,也不舍的按一下开关。可不能让它们工作太辛苦了,开关开关的,按多了,容易坏。

      这可是妈妈给安的。

      那时候的陆得一知道妈妈工作忙,自己就更得乖乖听外公外婆的话,千万不能给妈妈添麻烦。

      ……

      嗤。

      陆得一轻笑了一声。

      不知不觉间,连陆得一都说不清自己在哪一刻开始不再在意这个灯了,大概是小学上了奥数补习班之后,那作业又难又多,陆得一无暇顾及头顶的熊大熊二了。

      也有可能是认识了余之珩之后,天天去他家写作业,这灯已经用不上了的时候。

      反正陆得一慢慢长大了,不再在乎,不再需要那两头只会傻乎乎笑的熊了。

      可是,那是妈妈安的。

      妈妈。

      “陆得一?”余之珩见陆得一一直盯着头顶的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挺吓人。他顺着陆得一的视线,望去。

      望去……

      草……

      那个灯。

      是陆得一妈妈给安的。余之珩印象很深刻。

      陆得一刚来交通巷那会儿,脾气特臭。冷得能下暴雪,拽得又能让雪停。没有小朋友愿意跟他交朋友。

      除了余之珩。当然,他也是被逼无奈。两人的外公都在一个大学教书,又住的楼上楼下。大人这样亲近,两个小孩儿自然应该也是好朋友。

      余之珩无所谓,反正他喜欢交朋友,而且,这个陆得一成绩好,性格酷,能跟他当上好朋友……

      多有面子啊。小小的余之珩是这样想的。

      起先,陆得一并不理这个贴上来跟口香糖一样拉不下来的余之珩。可毕竟是口香糖,你再怎么扯也还有藕断丝连的部分。扯不干净的。

      而且,余之珩那个傻逼。

      学校里那些人明明看不惯的是陆得一,他非要凑合进来,一言不发二话不说就上去跟人打架。

      关键还打不过。并不想打架的陆得一就得帮着他一起打。

      。

      自己脸上手上脖子上都被抓出一道道红血痕了,还跑过来问陆得一有事没。

      ……

      行吧,余之珩……还是挺好的。

      于是,某个外公外婆都不在家的一个晚上,陆得一带余之珩去他家了。

      余之珩一进门,就看到了头顶那个极其炫酷的熊大熊二灯。

      这还得了!

      余之珩当天晚上回家就吵着烦着外婆,说人家妈妈多爱孩子啊,非得外婆也给他安一个来证明外婆对自己的爱。

      外婆却让余之珩滚开点,说她每天为他洗衣做饭,还去学校收拾他的烂摊子就不是爱了吗。

      。

      后来,陆得一一个人被留在家。

      那时候,余之珩才明白,原来真正的爱不需要任何证明。外公外婆对他的爱就像一粒粒大米,寻常朴实,却喂饱了他整个童年。

      而陆得一呢。

      所以余之珩也学着外公外婆的样子,把爱从他们手里接过,轻轻地,满满地放进陆得一掌心。他也要让陆得一幸福。

      余之珩微微起身,抬手,轻轻盖住陆得一的眼睛。他感受到陆得一的眼睛在那一刻闭上了,接着,陆得一也抬手,握住余之珩覆在他眼上的手。

      突然,余之珩的手心变得湿湿的。

      “没关系,我在这儿呢,帮你接着。”

      帮你接住眼泪。

      ……

      可这陆得一的泪跟洪水一样。开闸了。泛滥了。

      “啧。陆得一。”余之珩皱眉,他的手湿得,“你水龙头打开了啊。”

      他坐起来,翻过陆得一上半身,从床头柜捞过纸,唰唰连着抽了几张递给他。

      陆得一接过,按在自己眼睛上。

      人还低着头小声抽噎着。鼻子一吸一吸,肩膀一抖一抖的。鼻子眼睛肯定红红的。

      看着陆得一这么大块个人这副模样,余之珩突然噗嗤笑了。

      “滚。”陆得一鼻音很重。

      余之珩放开,“哈哈哈,诶,你说,你上次在我面前哭成这样,是什么时候?”

      陆得一没理他。余之珩倒是仔仔细细思考起来。

      “……我靠,你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哭过,这还是第一回呢。”

      陆得一冷睨余之珩一眼,放下纸巾,“怎么,需要我帮你放个鞭炮庆祝一下吗?”

      “诶嘿嘿,别啊。”余之珩赶紧把人捞进自己怀里。

      没一会儿,他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还有个爸爸妈妈呢。”

      陆得一头埋在他颈窝,四周安静,即使这句话压低了,依旧被陆得一听得清楚。

      陆得一偏了偏头,将脸往他颈窝埋得更深了,除了嘴唇,眼睛鼻子完完全全与他的颈肩的弧度嵌在一起,重重的呼吸就打在他的皮肤上。

      “外公外婆很爱你……”我也是。

      闻言,余之珩放在陆得一脖颈上的手上移,轻轻放在了陆得一毛茸茸的发顶。

      第一次。揉了揉。

      “他们也很爱你……我也是。”

      ——

      第二天,余之珩早早起床,陆得一还在呼呼大睡之时,他就已经跑去巷子口的杂货店,从一堆灯泡里选购了其中最贵的一个,花了他二十元重金。

      心疼归心疼,但一想到昨晚的陆得一,这点钱也不算什么了。

      等陆得一醒来,他已经去对门儿叔叔那儿接了个梯子,哼哧哼哧往陆得一卧室搬。

      整得叮里哐啷一阵响。

      陆得一被吵醒,睁开眼。

      又闭上了。

      “你有病啊。”他语气里带着被吵醒且完全看不清状况的怒气。

      余之珩松了口气,开始骂他了,看来情绪恢复得还可以。

      “啧。给你换灯呢,别狗咬吕洞宾啊。”昨晚那些之后,余之珩心里还软软的,所以现在并不是很想跟他吵,大度一点好了。

      陆得一没说话,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余之珩就在陆得一床面前摆好梯子,然后拎上也是从对面好人叔叔那儿借来的工具箱,爬了上去。

      刚爬两步。

      “欸!”

      陆得一折了回来,嘴里含着牙刷,双手抱着他腰给人捞下来了。

      “干嘛。没看我准备高空作业呢。”

      “你会装灯泡吗?”

      呵,看来这狗的情绪真是好完了。

      “你啥意思?瞧不起谁呢?老子也是学了这么多年物理了。”

      陆得一冷笑一声:“并联串联都分不清。别一会儿成电击小子了。”

      ?靠!

      余之珩生气了!他也顾不上什么灯泡是串联并联,顾不上什么昨晚是谁哭成那样,他抛下工具箱,一把揪住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陆得一的手臂,势必要好好跟他理论一番。这关乎余之珩身为全市最好高中学子的尊严。

      “你给我站住!你……”

      “好了,”陆得一突然打断他,“别想着你的高空作业了,很危险,下午去重新去买个灯,反正我早就想把它换了。”

      ——

      最后,下午,外公给带着两个孩子去重新选了个灯。

      造型简约无比,价格昂贵无比,余之珩嫉妒无比。

      ……

      知道陆得一有钱,但不知道他这么有钱。为什么他随随便便就能掏出这么些钱……他到底有多少钱,能不能给我点,余之珩问。

      “叫声爸爸来听。”

      “爸爸。”

      ……

      至于那个熊大熊二,余之珩在陆得一将他扔进垃圾一把夺过来抱进怀里。

      陆得一又骂他有病。

      。

      懒得跟他废话。这东西他得好好收起来。

      ——

      高中生是没有完整假期的。

      五天放假时间转瞬即逝,其速度甚至比余之珩掏出数学试卷准备大干一场时,困意袭来的速度还要快。

      中间两人跟兄弟几个出去玩了一趟,剩下时间就在家躺着。

      眼睛一睁一闭,深恶痛绝厌烦至极可憎可恶的周一又到了。

      出人意料,返校那天,两个孩子居然准时起床,两个大人居然误点起床。

      余之珩和陆得一收拾好下楼准备饱餐一顿丰盛早餐,走到楼下敲门,才发现外公外婆竟然还没起床!

      无奈,陆得一给他俩电话,两个人这才匆匆起床开门。

      已经七点了,按平时,这个时候,还在慢慢悠悠吃早饭的余之珩已经被一旁恨不得鼻子嘴巴给他塞进去的李英同志催促了。

      两人最迟七点十分就得出门。

      而今天,李英一进门,就急急忙忙大手一挥,说:“你俩等着,外婆两分钟给你们煎个鸡蛋!”

      余之珩跟陆得一还没睡清醒,迷迷糊糊进屋,摊在沙发上趁此机会,继续闭眼浅眠一会儿。

      两人眯了两分钟,就听到外婆突然大叫。

      “哎呀哎呀!糊了糊了!”

      余之珩要哭了,他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开口:“外婆,你能别整我们了吗?本来上学就烦。”

      “算了算了,”外婆又大手一挥,走过来,递给两人二十块,“你们自己去买早餐。”

      终于舍得让他俩去外面买早饭了。在李英同志眼里,一切外面小摊小贩的东西都是不干净的,都是沾满了细菌的,生化武器来的,各种路边的灰尘,路人的口水……所以李英是强烈反对两人去吃外面的路边摊。

      陆得一接过钱,说:“我们会去吃正经早饭的。”

      外婆放心陆得一,但他不放心余之珩。

      这也是李英不让他们去外面去吃的原因其二,因为大早上吃辣条,吃麻辣土豆,吃洒满辣椒粉的烤肠,是余之珩的常规操作了。

      她看了眼余之珩,余之珩立即清醒,立马意会,立刻保证:“我一定好好跟着陆得一吃!坚决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食品!”

      —

      两人一人拎着六个饺子,一瓶豆浆边走边吃,晃进学校。

      返校第一天,全校同学的怨气都很大,整个教室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氛围中。

      余之珩本来上学就烦,走进教室还听到迟子帆在鬼哭狼嚎,纪念他逝去的假期。

      他也没力没气地走到座位,却还是跟一旁已经努力看书的汤润打了个招呼。

      一进教室就浑身不得劲儿,头痛背痛腰痛腿痛肩膀痛屁股痛。

      空气里像是加了安眠药一样,余之珩的眼皮一早上都在打架。浑浑噩噩过了一早上,下午,班会课,老何才终于宣布了一个令所有人激动的消息:

      下个月举行校庆和运动会!

      二中有每年举行校庆的习惯,小办也要办。上午校庆,下午就开始运动会。

      大家每年最期待的就是这三天了。对于命苦的中学生来说,运动会就是一个小小的,热烈的假期。终于不用埋首书本,不用赶早自习,连有些宽松点的班主任都会同意同学们偷偷带手机。

      彼时操场上全是同学们的身影,在跑道上奔跑挥洒汗水的,打堆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的,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呐喊加油声,肆无忌惮的说笑打闹声。

      吵吵闹闹,无忧无虑。

      所以当身为体育委员的迟子帆拿着运动会报名报询问同学们时,个个都踊跃报名,积极上阵。余之珩也不例外,叽叽喳喳地吵着要去参加男子50米冲刺。

      当然,这样热情只在十班这种普通班才有。

      一班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画风了。这群“书呆子”不是乱喊的,他们真的只会读书,运动啥的一窍不通,去年运动会也是毫无悬念不负众望拼劲大家小命地获得了全校倒数第一的最烂成绩。

      班主任也拿他们没招,只说先报名,如果实在不够,就抓壮丁,然后嘱咐生活委员何朝瑾和新班长闻语同学每人收十块班费,运动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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