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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气! 她凭什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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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余之珩本来坐了地铁脑袋就晕晕乎乎,还气喘吁吁一路从地铁站走回家,把他都累成狗样了,正准备回家躺着狠狠玩一把手机,屁股刚刚挨到沙发的时候。
“手机该还我了吧。”正在厨房准备简单做顿晚饭的李英儿开口了。
嗯?
余之珩“蹭”一下直起身子,不满,很气,不高兴:“外婆,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什么叫还你手机啊?这本来就是我的啊,我对它有……”
绝对使用权啊……
余之珩声音越来越小,他自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一年前,买这手机的时候,他自己的确保证过,将其使用权全权转交至李英同志。毕竟,手机也是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说用生命换来的,很满足了。
本来李英儿是根本不会给他购入手机的。
说起这个手机,他还挺感动的。
其实也完全没有上吊那么严重,但用生命换来是真的。
对于是否有手机,余之珩已经木了,他已声讨谴责过多次,连外公都觉得该给孩子配个手机了,这个李英就是不开窍,封建残余,认为手机是毁掉孩子的一大祸患,坚决咬定等余之珩成年了才给买手机。
像陆得一,小学就有电话手表,初中就有自己的手机,而他,从始至终,就一个学习机,研究半天,你大爷的只有个五子棋。
有手机的时候,这种老掉大牙的游戏他根本不屑一顾,可是。
所以,即使是五子棋,中考后的暑假,有天半夜,李英打开他的房间门,看到被子里隐隐发出亮光,她悄咪咪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这个马上要上高中的人居然藏在被子里藏着下五子棋下到凌晨三点。
。
被李英儿逮个正着,余之珩肯定免不了一顿臭骂。毕竟学习机也是电子产品,有辐射,并且,熬夜是李英儿最不能忍受的事情,没有之一。
但同时,李英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管得太严了,这孩子实在有些可怜了,连五子棋都能玩得不亦乐乎。
余之珩就逮着机会没营养地象征性控诉了两句,可万万没想到,李英儿竟然带着他去买手机了!
她平时敛藏锋芒,一朝就声震四方啊。
对于买什么手机余之珩是毫不在乎的,要知道李英儿自己想通能给他买手机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他可不敢再去奢求什么最新款水果手机。
不料!李英带着余之珩直愣愣走进水果手机店,直愣愣地让店员介绍最新款手机,直愣愣地让余之珩试用两下,直愣愣地就掏钱了!
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余之珩惊呆了。
这还说啥,李英儿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外婆!
可是李英并不放心,连个五子棋都能玩到半夜三点的人有什么自控能力。所以,李英对余之珩约法三章。完全沉浸在添置新手机的喜悦中,余之珩也是欣然就交出手机的使用权。
所以,这个手机按理说,应该是李英的。最重要的是,钱也是她出的。
。
想到这,余之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熟练关机,一脸妥协,“好好好,我放在茶几上,我不玩了,行吧。”
李英懒得搭理他。
余之珩眼睛一瞟,正在阳台浇花的外公也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哼,他冷笑一声。
不让我玩自己的手机,我就玩外公的。
他大摇大摆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他可爱看那些平安是福,快乐人生发的朋友圈了。说实话,余之珩一直都觉得,最有生命力的不是他们这些已经被书本荼毒得无精打采的少年们,而是批退了休的中老年群体。
他们的朋友圈热气腾腾,字大如斗,满屏都是鲜艳的表情包,点赞特积极,评论夸人的话也是张口就来,发什么的都有,生活丰富多彩,特蓬勃。
这边余之珩刚点开朋友圈准备猛猛地欣赏一下他们的活人感,那边厨房外婆的手机就响了。
李英那大嗓门。
“喂?小陆啊?你怎么现在打电话?接到妈妈没有?”李英疑惑。
一听小陆打来的,余之珩把手机一扔,鞋都没穿就跑进厨房,把耳朵贴在李英手机上,李英推了他两把,楞是没推开。
靠,还是来晚了一步,啥都没听见。
李英嗯了两声,就准备挂了。
只见外婆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余之珩就知道大事不妙。
还没来得及问,李英儿就先炸了:“王八蛋,陆得一他妈又走了。”
“啊!”余之珩震惊,“啥意思?”
“他妈工作忙,刚下飞机,就又飞北京了!”
“靠!”
余之珩丢下一句脏话,转身往客厅跑。
“你说说,这妈怎么当的!又把孩子一个人扔下……”
“砰——!!”
“欸!这孩子!”
余之珩抄起手机就摔门而出。
状况外的刘进同志也到厨房一探究竟,李英正闷头切黄瓜,刀落在菜板上一下比一下重,刘进刚过来,李英就憋不住了,手一扬,菜刀“哐当”一声撂在菜板上。
皱眉,“今天这黄瓜难切死了!”
她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往外走,扔在刘进身上,丢下一句:“老子不做了!气都气饱了!今天晚上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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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之珩一路往巷子口跑,在手机上叫了个出租车。
他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给陆得一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陆得一很快接通,声音跟平常一样平静,听不出什么异样。
“你在哪儿?”余之珩叉腰站在巷子口等车,问道。
“我还能在哪儿?机场呗。”
死陆狗,这个时候了,还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话。
余之珩:“你给我站在原地别动!我打车马上到!”
陆得一:“你来干嘛?”
余之珩来气,吼:“我来干嘛?我来接你回家!”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听到没有!就在机场等着我!哪也别去!”
许久,听筒那边闷闷传来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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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目的地是机场,再加上上车的余之珩一脸火急火燎样,出租车司机眼睛“唰”一下亮了,他一拍方向盘,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坐稳了小伙子!眼睛一闭就给你送到了!”
出租车司机仿佛都喜欢这种赶时间的生意,这样才能体现出他们的水平,展现他们遗落民间的车技。
也多亏了司机叔叔的风驰电掣,原本下班高峰期要四十分钟的路程,余之珩只花二十分钟就到了机场。
他冲进候机厅,上气不接下气,手机攥在手机里给人发消息,眼神焦急地在人群中来回搜寻。
突然,他的目光一顿,在大厅最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了陆得一的背影。
他心落了下来。
陆得一穿着黑色外套,独自倚靠在边上的座位里,双臂环在胸前,头微微低着,一动不动,像是在一片喧闹里睡着了。
余之珩脚步不再焦急,他走向陆得一。
陆得一原本靠着椅背,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忽然,一只手过来,将他的外套帽子“哗”一下扣在了头上。
他睁开眼,抬手拔开帽子转过头。
余之珩的脸就那样撞进陆得一眼里,“陆得一,走了,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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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之珩带着陆得一出去打车,他什么都没问。他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陆得一的妈妈,不去想他们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去想他妈妈是怎么再次把陆得一一个人留下。
一想起这些,余之珩就伤心,他不想伤心,更不想让陆得一伤心。
所以,他语气尽量轻快地问:“你一会儿想不想吃糖醋排骨?我让外婆做。”
陆得一却摇摇头,转头看着余之珩,语气平淡地说:“我都订好了餐厅了。”
闻言,余之珩愣住了。
又是这样,从小学起,从余之珩认识陆得一起,他就已经是被抛弃的那个。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老是把这么好的陆得一一次次扔在原地?凭什么她能这么心安理得地飞去北京处理工作,把自己的儿子当成随手就能丢的行李?
想到这些,余之珩的胸口就像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割着,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愤怒,他转身就要往机场里冲,他要去找那个女人,问问她,她到底有没有心!
“陆得一!你等着!我去跟她——”
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了。
陆得一站在余之珩身后,拉住他的手腕,把他钉在了原地。他看向余之珩,眼神还是那样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无风无浪,他哑声道:“别去了。”
一转头,看着的就是陆得一疲惫的脸,余之珩的火气一下子被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那股要去找那个女人狠狠理论的劲儿,在对上陆得一眼睛的那刻瞬间软了下来。
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吼道:“她凭什么这么对你?啊?陆得一,她凭什么啊?”
陆得一没说话,只是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然后,才轻轻开口:“没事,习惯了。”
“我操你大爷!”余之珩的声音徒然拔高,听到陆得一的傻逼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谁他妈让你习惯这个的?她是你妈!她就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机场!扔在江城!”
陆得一看着余之珩骂自己。他忽然笑了,一个很淡的笑。他伸手把余之珩轻轻捞进自己怀里。
“好了,真的没关系。”
温热怀抱裹上来的瞬间,余之珩的鼻子就酸了,他把头埋在陆得一颈窝。
陆得一抬手,轻轻顺着余之珩的背安抚。
余之珩又烦又闷。
烦死这个陆得一了!他在这里都气成狗了,替他委屈,替他不值,他却跟没事儿一样,靠!这个陆得一才是真的没有心吧。他总是这样,像是从来不会生气,不会流泪。
装你大爷的逼啊。
想到这里,余之珩举起手,带着刚才没有发泄完的火气,用力朝他的背锤了两下。
“靠!”陆得一疼得骂了句脏话,“你要谋杀我啊。”
“陆得一。”余之珩的声音从他的胸口出闷闷传出。
“怎么了?”陆得一声音不自觉放低,放得轻柔。
“我告诉你,”余之珩抬起头,看向陆得一,语气认真,“生闷气很伤身体的,时间长了不仅心理容易出问题,你的肠,胃,肝等身体很多很多器官,都要出问题……”
……
又开始了。
陆得一以为他要说多好听的话呢,害得他刚才还温柔地期待。
浪费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