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小鱼》顺水推轻舟

13、玩手机 可以啊你，

　　接下来的日子悄无声息，过得飞快。江城开始大幅度降温，同学们换上了黑白相间的秋季校服。

　　又到了在校服里加一件卫衣的季节。

　　罗天宇在竞选班长后的第二个星期回来了，知道自己的班长职位已被人代替，表现得很平常，甚至不在乎。他不爱说话了，但见到余之珩几人，还是会打个招呼。总比之前见谁都看不惯的时候好。一班的同学也当作之前的罗天宇没存在过，该怎样还是怎样。

　　但余之珩仍旧放心不下，罗天宇刚回来那段时间，天天缠着陆得一问东问西，问他有没有反常的地方，搞得陆得一都问他，是不是喜欢罗天宇了，这可把小余吓了一大跳，即使没谈过恋爱，即使没有喜欢的人，但他还是能分清爱情和友谊的，还是能分清喜欢和关心的。

　　这个陆狗却说他分不清。

　　余之珩不想理他，后面确实罗天宇没有什么异常，再加上，令全二中学子兴奋的国庆假期即将到来，余之珩迅速将其抛之脑后，开始好好规划自己的假期了。

　　余之珩早早就想好了，这次国庆放假五天，要带陆得一去一趟海边。

　　陆得一从小就特别喜欢大海，至少，从余之珩跟陆得一睡一张床开始，此人就已经表现出对大海的无限热爱。

　　小时候陆得一这小子就会对着大海的照片发呆，会被电视里播放的大海纪录片吸引，特别爱看海贼王，余之珩都忍不住怀疑，这么向往一望无际的大海，这个陆狗不会真的偷偷在心里想，长大要去当海盗吧……余之珩可不想去，他晕船。

　　但是，如果陆得一真的要去，死活都要去，那余之珩咬咬牙，还是陪他去算了，毕竟海上还是很危险的，遇上凶狠的海盗，遇上险恶的风浪，遇上个解决不了的问题，陆狗肯定得吓尿裤子。

　　还是那样，陆得一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无懈可击，能说会道，待人有礼，认真可靠，甚至，余之珩都不得不承认，此人有时候还是很有趣的，反正，只要认识他，跟他相处过，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但是，这种完美人设的人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看着热热闹闹，实则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客气又疏远。陆得一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自认为已经很了解陆得一了，但是，也都会在陆得一生日，不知道挑选什么礼物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根本不懂他，陆得一对什么好像都兴致缺缺。

　　喜欢学习吗？好像是喜欢的，超级学霸，可是又没有平常学霸那种执念和狂热，更像是努力和成绩划了等号，没费什么大力气。喜欢打篮球吗？好像也喜欢，球技很好，配合默契，喊他打球从不推脱，可是也不见他像旁人，为一场球赛心心念念，热血沸腾。喜欢打游戏吗？手机里的战绩很不错，可从没见他主动提起过，更不会熬夜打游戏。

　　他好像什么都能来点，什么都能做得好。对一切都温和，都接纳，都能从容应对。他们都喜欢这个得体可靠的陆得一。

　　但没人知道陆得一的外壳后，他真正的热爱在哪里。

　　唯独余之珩，能看到他的疏离，他的无所谓，他的淡然。

　　这大概也是余之珩这么多年下意识护着他，照顾着他的原因了，他知道这个人游刃有余，其实心里空落落的，知道他什么都不缺，其实比谁都需要被人牢牢抓住。

　　别人需要一个完美的陆得一，才能去爱他，但余之珩才不需要，他只想陆得一再平安一点，再幸福一点。

　　所以余之珩很早就策划此次的海边旅行了，陆得一之所以喜欢大海，可能跟江城是个内陆城市有关，就跟没见过的雪的孩子向往雪是一个道理，余之珩想。

　　第一次两人是被外公外婆带着去看大海的，第一次看海的余之珩比陆得一还兴奋，后来，两人又单独去了很多次海边，安静的，汹涌的，阴天的，晴天的，日出日落的，他们都一起看过了，余之珩已经腻了，甚至觉得海风跟江城的江风已经没有区别了，这个陆狗依旧爱得要死，甚至他所有平台的社交头像都是一个绝世超级大帅哥在海边的背影照，橙红色的晚霞漫天铺，跟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接在一起，风掀起大帅哥的衣角，画面美得像电影。

　　当然，这个绝世大帅哥不是别人，正是余之珩。

　　他们都以为头像就是陆得一本人，毕竟两人身形挺相象的。但只有他知道此人堂而皇之地拿他的背影当头像。

　　……余之珩只能认定陆得一承认没他帅气了。

　　九月三十号上完下午第三节课，就开始放让人欣喜若狂的国庆假期了，同学们出校门都是用冲的。

　　由于初中部和高中部是一起放学，门口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余之珩他们挤挤蹭蹭，终于回到家。

　　一回到家，余之珩就美滋滋摊在沙发上玩起手机。因为两个人要出去玩三天，所以李英破格拿出手机给余之珩使用。

　　其实陆得一手机瘾不比余之珩小，只能说两人的自控力天差地别，但此刻是放假的快乐时间，陆得一跟余之珩一样摊在沙发上放松自己。

　　李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两个人抱着手机疯狂使用，“你们两个，离手机那么近，眼睛不要啦！快点过来吃饭了！”

　　“来了来了！”余之珩迅速站起来，并且拉上了身边的陆得一。毕竟受人控制，看人眼色，余之珩了解李英儿，动作不快点，不然她就要剥夺他的手机使用权了。

　　又是外公外婆坐一边，小陆小余坐对面。

　　“哇！”余之珩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不禁感叹，“李英儿！你太厉害了！好香，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李英眼底带笑，“平常不也是吃得这些吗？搞得像我虐待你一样。”

　　余之珩嘿嘿一笑，“没有没有，外婆对我们最好了。”

　　他夹起一块回锅肉，品尝，然后转过头对陆得一说：“这个不辣，你可以吃。”

　　“对，小陆，这个回锅肉不辣。”李英附和，然后把回锅肉往陆得一面前移。

　　陆得一露出笑容，“谢谢外婆。”

　　这时坐在一旁的刘强东开口：“你们明天几点的高铁来着？”

　　李英儿啧了一声：“这你都能搞忘。”

　　“啧，这你都能搞忘，”余之珩不满，“明天下午三点半。”

　　“三点半啊，到那边都晚上了吧。”刘强东说。

　　余之珩：“是啊，正好收拾收拾就睡了。”

　　李英担忧：“酒店订好了吗？什么酒店？一会儿拿给我看看。”

　　余之珩：“哎呀，你放心，待会儿就给你过目。”

　　李英还是担忧：“行李收拾好了吗？我们来给你们俩收拾吧。”

　　余之珩安慰：“不用，你就放宽心，明天中午来收拾都来得及。”

　　李英受不了，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每次都是这样，事到临头了才来准备，到时候手忙脚乱又忘了什么东西，上次你都到高铁站了，才发现自己没带身份证吧……”

　　李英儿又开始了，自从那一次余之珩慌手慌脚搞忘带身份证之后，这件事就成了他的人生污点，在李英儿眼里简直罪大恶极，罪该万死，十恶不赦。之后不管是出门，考试，还是坐车，只要是任何需要提前准备的事，她会把这个事翻出来处刑余之珩一遍。

　　余之珩无法反驳，更没有机会反驳，低着头刨饭，默默忏悔。

　　李英儿喋喋不休：“还有，衣服也要带好，那边虽然还在穿短袖，但是外套也得备好，别出个门把身子弄垮了，月初小陆才发烧感冒了一回，还有……”

　　“好了好了！”余之珩及时制止，“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就帮我们收拾，可以了吧。”

　　李英终于善罢甘休：“那还行。”

　　吃完饭，外公外婆带着两个孩子去超市采购一番，回家收拾好行李，余之珩终于在李英对手机使用的严厉警告之下，跟着陆得一上了楼。

　　已经快十点了，两个人一进屋，就是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迟子帆，开麦开麦。”余之珩打上了游戏。

　　“外婆舍得拿手机给你玩了？”迟子帆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带着笑意，余之珩怎么听都像是在嘲讽他。

　　“别废话啊你，一会儿给我好好打。”

　　“对了，明天出去玩啊？周航，王森都出来。”

　　“不了，”余之珩漫不经心，“明天要跟陆得一出去玩。”

　　“啊？去哪？”

　　“厦门。”

　　“这么远，你们两个上次不是去过吗？”

　　“上次去的北海，没有去过厦门好吧。”

　　“哼，你们两个又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了。”迟子帆不满。

　　余之珩完全没注意迟子帆的用词，当然，迟子帆本人同样迟钝，同样不觉有何不妥。

　　“of course，你叫李安仪跟你一起去呗。”

　　“滚啊，还没追到呢。”

　　余之哼闻言啧了一声，嘲讽道，“你不行啊。”

　　游戏大概只打了二十几分钟，余之珩的手机就没电关机了。他只好找陆得一。

　　余之珩挪到陆得一身旁，还没开口，陆得一就把手机高高举起，“不给。”

　　余之珩又震惊又生气，“欸，你这人！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不就想玩我的手机？”

　　“你怎么这么小气！给我玩会儿怎么了，你可以看电视！”

　　陆得一坐直，把手机举得更高了。他坐直后着比余之珩高半个头，两人此刻靠得很近，陆得一微微低眼看着眼前的余之珩，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

　　陆得一眼里带着点笑意，说道：“我也想玩。”

　　余之珩冷笑一声:“陆得一，你逼我的。”

　　下一秒，余之珩猛得起身，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伸手去抢手机。

　　陆得一下意识往后，手臂挡住突然扑过来的余之珩，两人在窄小的沙发上扭来扭去。

　　就在这时，余之珩突然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朝陆得一倒去，结结实实撞进陆得一怀里。下巴狠狠磕在陆得一的鼻梁上，一声闷响。

　　“啊……”陆得一瞬间皱眉，泄力，疼痛感涌上来，痛得他想哭。

　　“我靠。”刚才还凶巴巴的余之珩一下子慌了，双手捧上陆得一的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鼻子，“我看看……疼不疼？”

　　沙发上此刻很乱，陆得一实打实的被撞了，眼眶都有些发酸，但他只是抬眼瞥了还在他怀里的余之珩一眼，语气有些哑，“可以啊你，下手真狠。”

　　余之珩一听声音更轻了，“哎呀，对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陆得一没理他，把手机塞给他，“没事了，给你玩。”

　　余之珩楞了一下，没接，怀疑：“真没事了？还肯给我玩？有诈。”

　　陆得一闻言收回手机，“爱玩不玩。”

　　“欸，”余之珩赶紧把手机拿过来，嘿嘿笑了两声，“我玩我玩。”

　　陆得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本来想让你喊两声爸爸就给你的，结果你直接扑上来抢了。”

　　余之珩还是担心，“你真没事了？”

　　陆得一把余之珩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真没事，玩你的游戏去吧。”

　　迟子帆还在游戏里等他，再看看陆狗，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好像没什么事，于是他也就重新打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