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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第二十章

      “还、还有几个,已经混进码头的工人里了......”

      江枫眠脸色铁青。他转身对身边的弟子吩咐:“立刻封锁码头,把所有可疑人员都控制起来!”

      “是!”

      弟子们领命而去。

      江枫眠这才看向女儿,眼中满是复杂神色。他一直以为,阿离只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适合相夫教子,不适合宗门争斗。可今天的事,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长女。

      “阿离,”江枫眠缓缓开口,“你是怎么想到要查这些的?”

      江厌离低下头:“女儿只是觉得,那几个管事的态度不对劲。母亲强硬,他们不敢反抗,但眼神里却没有真正的畏惧,反而像是......早有准备。”

      她顿了顿,继续说:“女儿就想,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撑腰。能让江家的管事有恃无恐的,除了温氏,还有谁?”

      江枫眠沉默了。他想起虞紫鸢在码头时的强硬,想起女儿此刻的冷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年,他总想着息事宁人,总想着以和为贵,却忘了这个世道,有时候你不争,别人就会得寸进尺。

      “今天做的不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虞紫鸢不知何时站在了柴房门口。她显然是刚赶回来,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如常。

      “母亲。”江厌离行礼。

      虞紫鸢点点头,走进柴房,看了一眼那三个探子,冷笑道:“温若寒这个老狐狸,动作倒是快。”

      她转向江枫眠:“人交给我,我来审。”

      江枫眠没有反对。他知道,在审讯这方面,虞紫鸢比他更在行。

      虞紫鸢示意金珠银珠将三人带走,然后看向女儿:“阿离,跟我来。”

      江厌离看了父亲一眼,见江枫眠点头,便跟着母亲走出了柴房。

      母女俩来到虞紫鸢在莲花坞的住处——一座临水而建的小楼。进了书房,虞紫鸢让女儿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今天的事,你处理得很好。”虞紫鸢难得语气温和,“比你爹强。”

      江厌离低下头:“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虞紫鸢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化为忧虑:“阿离,你今年十七了。”

      江厌离一愣,不明白母亲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今天看到你处理事情的手段,我觉得该让你知道了。”虞紫鸢缓缓道,“这个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仙门之中,看似超脱,实则比凡俗更看重出身、门第、实力。你是江家长女,将来要担的责任,比你想象的更重。”

      江厌离握紧了茶杯。

      “所以,你不能只做个会做饭的姑娘。”虞紫鸢正色道,“你要读书,要明理,要懂得如何管理一个家族,如何应对明枪暗箭。”

      江厌离抬起头:“母亲,我......”

      “听我说完。”虞紫鸢打断她,“我已经和你爹商量过了,打算送你去姑苏蓝氏的女学读书。”

      江厌离愣住了。

      姑苏蓝氏,五大仙门之一,以雅正端方、重视礼教闻名。蓝氏设有女学,专收各大仙门的女子入学,教授诗书礼乐、琴棋书画,也教一些修炼的基础。

      “蓝氏的女学,是仙门中最正规的。”虞紫鸢道,“你在那里,不仅能学到东西,还能结识其他仙门的女子,拓宽眼界。”

      江厌离沉默了。她不是不想去,只是......放心不下莲花坞,放心不下弟弟阿澄,放心不下阿羡他们。

      “放心,”虞紫鸢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莲花坞有你爹在,有我在,出不了大事。阿澄也大了,该学着担责任了。至于阿羡他们......”她顿了顿,“顾先生会照看的。”

      江厌离想了想,最终点头:“女儿听母亲的安排。”

      虞紫鸢欣慰地笑了:“好。我这就去和你爹说,尽快安排。”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萍城。

      韦府后院的书房里,顾惜朝正伏案疾书。这十多天来,他为让云萍上下收心,带着韦家上下大作,处理堆积如山的宗务,安抚各方势力,忙得脚不沾地。

      身体累极了,但精神却格外亢奋。

      他喜欢这种忙碌,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这让他想起在大宋时,他写出《七略》,想辅佐一位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累并快乐着。

      只是现在,他不再是为别人筹谋,而是为自己,为这个家,为那些孩子。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顾惜朝头也不抬。

      门开了,孟诗走了进来。她也是一身素服,眼圈还有些红肿,但神色已经平静了许多。韦小宝的去世对她打击很大,毕竟这位老人给了她和儿子一个家,一份尊重,一份前程。

      “义兄。”孟诗轻声唤道。

      顾惜朝这才抬起头,放下笔:“诗妹,有事?”

      孟诗点点头,将手中的一个木箱放在书桌上:“义父临终前托付给我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交给你。”

      顾惜朝看着那个木箱。箱子不大,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的,表面光滑,泛着幽暗的光泽,边角处有细微的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义父说,”孟诗继续道,“等……顾惜朝快死了,就要交给江小鱼。”

      顾惜朝的手微微一顿。他盯着木箱,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预感。他隐隐约约知道那是什么了——韦小宝的秘密,韦小宝的过去,韦小宝与那个“小玄子”的故事。

      “你放下吧。”顾惜朝的声音有些干涩。

      孟诗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顾惜朝盯着那个木箱,久久没有动作。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透过窗纸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二更天了。

      他终于伸出手,打开了木箱。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没有珍奇古玩,只有很多散乱的纸张。纸张泛黄,边缘已经磨损,显然经常被人翻看。

      顾惜朝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字迹有些潦草,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初学写字的孩子写的。但内容,却让他心中一颤:

      “小玄子,我在这里一个月了,这边没有一个地方有衙门,真怪。”

      小玄子。这个称呼,顾惜朝听韦小宝提起过。醉酒时,病重时,这位老人总会喃喃自语,叫这个名字。顾惜朝一直以为,“小玄子”是韦小宝的某个故人,或许是亲人,或许是朋友。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张纸:

      “小玄子,我想我的婆娘她们了,她们都还在大清,就我一个孤孤单单。”

      大清。顾惜朝瞳孔一缩。这个词,他太熟悉了。那是他离开大宋后,去的第二个世界。他在那里待了三年,见证了那个王朝的兴衰,也见证了一个皇帝的英明与无奈。

      韦小宝也来自大清?

      第三张纸:

      “小玄子,云萍人好烦呐,我都不想管他们的破事了……”

      第四张纸:

      “小玄子,要是你能来就好了,这里有很好的药物,你是个好皇帝,在这里你一定能活得更久……”

      好皇帝。小玄子。大清。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顾惜朝脑中闪过一个惊人的猜测:韦小宝口中的“小玄子”,难道是大清的皇帝?自己在穿来此界前听说的那个八岁登基、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战沙俄的一代英主?

      如果真是这样,那韦小宝的身份......

      顾惜朝继续翻看那些信件。信件没有日期,没有落款,只是零零散散地记录着韦小宝在这个世界的生活点滴,记录着他对过去的怀念,对故人的思念。

      “小玄子,今天我收留了一个孩子,叫江小鱼。那小子机灵得很,像我小时候。”

      “小玄子,阿婴那孩子聪明,要是你在,一定喜欢他。”

      “小玄子,顾惜朝那小子,有文采,有谋略,就是太死心眼。要是能像你一样豁达就好了。”

      “小玄子,我快不行了。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的福气。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

      一封信,一封信看下来,顾惜朝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老人,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灯下,提笔给远方的故人写信。那些信永远寄不出去,只能藏在木箱里,成为他一个人的秘密。

      而现在,这个秘密交到了他手中。

      顾惜朝合上木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

      他想起韦小宝临终前的样子,想起那个老人眼中的释然与不舍。

      现在,他明白了。

      韦小宝不是不在乎生死,只是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所以可以安心地走了。

      而这个木箱,这些信,是韦小宝留给他,也是留给江小鱼的最后的礼物——一个关于过去的故事,一个关于情义的故事。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将木箱重新锁好,放回书桌下的暗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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