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妓之子》hylinone871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现在看来，他当初的决定是对的。魏婴有了江枫眠这个靠山，将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正想着，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先跑进来的是魏婴。小家伙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裳，大红色的短褂，衬得小脸白里透红。他跑得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一进门就直奔小伙伴身边，眼睛亮晶晶的：“阿瑶！小鱼！”

　　然后才想起什么，转身朝韦小宝甜甜地喊了一声：“韦爷爷！”

　　韦小宝的心都要化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乖孙，来，到爷爷这儿来。”

　　魏婴却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堂上那位陌生的客人。他歪了歪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韦爷爷，这位伯伯是谁呀？”

　　顾惜朝跟着走了进来。他今天也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清俊儒雅，颇有几分大宋士人的风范。他朝江枫眠拱手行礼：“江宗主。”

　　江枫眠回礼：“顾先生。”

　　顾惜朝点点头，走到孟瑶和江小鱼身边站定。江小鱼见先生来了，终于彻底规矩了，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接着进来的是郑家五姐妹。听说捡来的小弟弟有亲友找过来了，她们都很关心，连琴课都没心思上了，跟着孟诗一起过来看看。五个女孩手牵着手走进来，规规矩矩地向韦小宝和江枫眠行礼，然后站到一旁，好奇地打量着江枫眠。

　　最后进来的是孟诗。她原本是想来看看儿子有没有资质被仙门看中，但走到门口，听见里面的动静，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江枫眠此刻已大步走到魏婴身前，蹲下身，双手轻轻扶住孩子的肩膀，声音有些颤抖：“阿婴......”

　　你还记得江叔叔吗？这个问题还没问出口，江枫眠的双眼已经红了。

　　魏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伯伯。伯伯的眼睛里有种他很熟悉的东西——温暖，关切，还有一种他无法形容的悲伤。他努力在记忆里搜寻，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
　　一个高大的身影把他举过头顶，笑着说“阿婴飞高高”；一个温柔的女声哼着歌谣哄他睡觉；还有......还有这个伯伯，给他买糖葫芦，教他用木剑比划......

　　“江......江叔叔？”魏婴的小嘴翕动了两下，声音细若蚊蚋。

　　江枫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是我，是江叔叔。”

　　魏婴的眼睛也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江叔叔......呜呜呜......爹爹......娘亲......要我等......没等到......驴子回来了......我病了......姐姐，姐姐救了我......”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小小的身体因为抽泣而颤抖。
　　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爹娘把他藏在山洞里，说“阿婴乖，在这里等，爹娘去去就回”；
　　他后来又在一个客栈等了很久很久，又冷又饿，后来睡着了；
　　醒来时，只看见大黑驴独自回来，身上有血；
　　他抱着驴脖子哭，然后发了高烧，迷迷糊糊中被人抱走......

　　“乖，不哭了。”江枫眠把魏婴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江叔叔来了，江叔叔带你回家。以后莲花坞就是你的家，江叔叔就是你爹，阿离姐姐和阿澄哥哥就是你姐姐哥哥，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孟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她想起自己的瑶儿，想起那个至今杳无音信的金光善，心中酸楚难言。
　　她忍不住走进来，蹲下身，轻轻拍着魏婴的背：“乖阿婴......没事了......以后都有你江叔叔疼你......”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哭了起来。孟瑶连忙走过去，把着她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劝，就被母亲一把圈住，抱在怀里。

　　一时间，正厅里哭声一片。郑家五姐妹也忍不住抹眼泪，江小鱼的眼圈红了，连顾惜朝都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韦小宝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大清时，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他韦小宝不是什么善人，但见了这样的场景，心里也不好受。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韦小宝清了清嗓子，“这是好事，阿婴找到了亲人，该高兴才是。”

　　江枫眠松开魏婴，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朝韦小宝深深一揖：“韦先生大恩，江某没齿难忘。若不是先生收留阿婴，悉心照料，这孩子恐怕......”

　　“江宗主言重了。”韦小宝摆摆手，“我也是机缘巧合，能帮一把是一把。现在孩子找到了亲人，我也就放心了。”

　　江枫眠点点头，又看向孟诗：“这位夫人是......”

　　“妾身孟诗，是阿瑶的母亲。”孟诗连忙起身行礼，“也是这府上的琴师。”

　　“孟夫人。”江枫眠回礼，“方才听阿婴说，是您的弟子，郑家姐妹救了他？”

　　郑玉华上前一步，恭声道：“回江宗主，是我们姐妹在夷陵城郊捡到阿婴弟弟的。当时他浑身是伤，发着高烧，我们便带他来了云萍城，幸得韦爷爷收留。”

　　江枫眠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四岁的女孩，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姑娘。江某必定厚报。”

　　“江宗主不必客气。”郑玉华低下头，“我们也是受了韦爷爷和孟姨的恩惠，才能有今日。帮助阿婴弟弟，是应该的。”

　　江枫眠心中感动，又看向堂中的其他孩子。顾惜朝适时开口：“江宗主，这些都是韦先生收留的孩子。阿瑶、小鱼，还有郑家姐妹，都是苦命人，但都聪慧懂事，是可造之材。”

　　江枫眠的目光在孩子们身上一一扫过。孟瑶低着头，小脸紧绷，但站姿端正；江小鱼虽然站得歪歪斜斜，但眼神清澈，透着机灵；郑家五姐妹手牵着手，虽然有些怯生生的，但举止有礼。

　　“韦先生，顾先生。”江枫眠沉吟片刻，开口道，“江某有个不情之请。这些孩子，若是愿意，可否随阿婴一同前往莲花坞？江某虽不才，但必当尽力教导，给他们一个前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韦小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顾惜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孟诗惊喜地看向儿子，孟瑶却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江宗主，”顾惜朝开口，“这些孩子能得宗主青眼，是他们的福气。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一来，孩子们年纪尚小，离乡背井，恐有不便；二来，莲花坞是修仙世家，规矩森严，孩子们出身寒微，怕是......”

　　“顾先生多虑了。”江枫眠正色道，“江某看人，从不看出身，只看品性。这些孩子能在困境中保持良善，互相扶持，已足见心性。至于规矩，可以慢慢学。江某不敢保证他们都能修仙有成，但至少可以给他们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教他们读书识字，明理做人。”

　　堂中一片寂静。

　　许久，韦小宝缓缓开口：“江宗主有心了。但这毕竟关乎孩子们的未来，还是问问他们自己的意愿吧。”

　　江枫眠点点头，看向孩子们：“你们可愿随阿婴一起去莲花坞？”

　　魏婴第一个跳起来：“我要去！我要跟江叔叔回家！”

　　孟瑶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孟诗眼中满是鼓励，轻轻点头。孟瑶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朝江枫眠跪下：“孟瑶愿意。多谢江宗主。”

　　江小鱼挠挠头：“莲花坞有好吃的吗？有的话我就去。”

　　众人失笑。郑玉华看了看妹妹们，见她们眼中都有期待，便也上前行礼：“郑家姐妹愿意。多谢江宗主。”

　　江枫眠欣慰地点头：“好，好。那便这么说定了。三日后，我们启程回莲花坞。”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接下来的三天，韦府里忙成一团。孟诗连夜为儿子赶制新衣，郑家姐妹收拾行装，江小鱼兴奋得睡不着觉，整天围着魏婴转。顾惜朝则开始给孩子们讲莲花坞的规矩，讲修仙的基础知识，讲如何与江家的人相处。

　　韦小宝也没闲着。他让人准备了几大箱礼物，有给江枫眠的，有给江家子弟的，还有给孩子们的盘缠和日常用品。他还特意给每个孩子准备了一个小荷包，里面装了些碎银子和应急的药品。

　　“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钱。”韦小宝对孩子们说，“但这些钱要省着花，不能乱用。遇到困难，要互相帮助，要听顾先生和江宗主的话。”

　　孩子们认真地点头。

　　第三日清晨，云萍码头。

　　一艘挂着云梦江氏旗帜的大船停靠在岸边，船身长约十丈，通体漆成深蓝色，船头雕刻着莲花图案，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这是江枫眠来时的座船，如今要载着一行人返回莲花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