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妓之子》hylinone871

10、第 10 章

　　第十章

　　见顾惜朝进来，他眼睛一亮：“顾先生，今天还讲打仗的故事吗？”

　　“讲。”顾惜朝在桌后坐下，“但讲之前，先把昨天的字认了。”

　　江小鱼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先生，那些字我都认识了......”

　　“那写给我看。”顾惜朝递过纸笔。

　　江小鱼磨磨蹭蹭地接过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顾惜朝看了一眼，摇摇头：“‘阵’字写错了，左边是‘阝’，不是‘⻖’。”

　　江小鱼挠挠头，重新写了一遍，还是错。

　　顾惜朝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江小鱼身边，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看，这样写。阵者，军队作战时的战斗队形，所以从‘阝’，代表与地形、位置有关。”

　　江小鱼认真地看着，跟着顾惜朝的手势写了几遍，终于写对了。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先生，你真的懂打仗？”

　　顾惜朝的手微微一顿。懂打仗吗？他想起在大宋时，他曾为边军献策，曾参与过几次小规模的战事谋划。但那些都过去了，如今在这个世界，这些知识还有什么用？

　　“略知一二。”他淡淡地说。

　　“那先生教我！”江小鱼兴奋地说，“我爹是老兵，从小就给我讲打仗的事，但他说得乱七八糟的，我都听不懂。先生讲得清楚，我听得懂！”

　　顾惜朝看着这个眼睛发亮的孩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江小鱼是他收的第一个正式的弟子，虽然顽皮，但聪明、有主见，更重要的是，有一颗赤子之心。这孩子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内心敏感，渴望被关注，被认可。

　　“好，我教你。”顾惜朝点头，“但你要答应我，好好认字，好好读书。只有识文断字，才能看懂兵书，才能真正学会用兵之道。”

　　“我答应！”江小鱼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顾惜朝笑了。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教学相长，他教江小鱼，何尝不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和解？那些在大宋时的抱负，那些未能实现的理想，或许可以通过这些孩子，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窗外，琴声还在继续，悠扬婉转，与书房里的读书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和谐的画卷。

　　韦小宝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欣慰。

　　郑家姐妹安顿下来了，阿婴的烧退了，顾惜朝找到了教书的意义，孟诗也有了用武之地。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

　　韦小宝抬头看了看天空。那封写给云梦江氏的信已经寄出去半个月了，还没有回音。他不知道江枫眠看到那封信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阿婴的身世到底如何，也不知道江小鱼是否真的有江家血脉。

　　这些事，急不得，只能等。

　　但至少现在，这些孩子是安全的，是快乐的。

　　这就够了。

　　韦小宝转身，朝厨房走去。今天阿婴应该能醒了，得让厨房准备些好消化的吃食。还有，那小子喜欢甜食，可以蒸碗蛋羹，加点糖。

　　想到阿婴，韦小宝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那小子，虽然瘦小，但聪明得吓人，眼睛一转就是一个主意，简直跟他韦小宝小时候一模一样。要不是确定自己没在这个世界留过种，他都要怀疑阿婴是不是自己的私生子了。

　　“宝爷！”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韦小宝回头，看见孟瑶正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顾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是给阿婴弟弟的。”

　　韦小宝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白玉平安扣，用红绳穿着，做工精致。他挑了挑眉：“顾先生有心了。花了多少钱？”

　　孟瑶摇摇头：“先生没说。但先生说了，阿婴弟弟身体弱，戴块玉可以安神。”

　　韦小宝点点头，收起木盒：“替我谢谢你先生。”

　　“嗯！”孟瑶用力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宝爷，阿婴弟弟......会一直留在我们这里吗？”

　　韦小宝看着孟瑶清澈的眼睛，心中一动。这孩子，是在担心阿婴会离开吗？

　　“阿婴会留在这里，直到他的家人来找他。”韦小宝实话实说，“如果他的家人不来找他，他就会一直留在这里，和你，和小鱼，和郑家姐姐们一起，在韦府长大。”

　　孟瑶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韦小宝拍拍孟瑶的头，“去玩吧。”

　　孟瑶开心地跑了。韦小宝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些孩子，每一个都让人心疼，每一个都让人想要保护。

　　但保护得了多久呢？这个世界，终究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力量，就只能任人宰割。

　　他韦小宝能护他们一时，能护他们一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会尽力。

　　因为这些人，这些孩子，已经成了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牵挂。

　　想到这里，韦小宝握紧了手中的木盒，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如何，他要给这些孩子一个安稳的童年，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是他韦小宝，对这个本来陌生的世界，最后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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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韦府的前院里摆开了几张桌子，大家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这是韦小宝定的规矩：只要他在家，晚饭就要一起吃。用他的话说：“我喜欢一大家子……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样子。”

　　于是，顾惜朝、孟诗、郑家五姐妹、孟瑶、江小鱼、还有刚醒过来的阿婴，再加上韦小宝和几个老仆，十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七八个菜：清蒸鱼、红烧肉、炒时蔬、豆腐羹......虽然不算奢华，但量足味美，对在座的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阿婴坐在韦小宝身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他捧着一碗肉糜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的红烧肉。

　　“想吃？”韦小宝夹了一块肉，放在阿婴碗里，“但只能吃一块，你病刚好，不能吃太多油腻的。”

　　阿婴用力点头，用勺子舀起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粥。”韦小宝笑着摸摸他的头。

　　郑玉华看着这一幕，心中温暖。韦爷爷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如发，对每个孩子都照顾得无微不至。这样的善人，世上真的不多见。

　　晚饭后，大家没有立刻散去，而是坐在院子里聊天。春夜的微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天上繁星点点，远处传来隐约的蛙鸣，宁静而祥和。

　　“所以，弟弟不是郑姐姐的亲弟弟？”韦小宝听完了郑玉华讲述她们如何从魔窟逃出，如何在夷陵城郊迷路，如何捡到阿婴的故事，孟瑶替他问起了阿婴的身世。

　　郑玉华摇摇头：“不是。我们是在夷陵城郊的一片林子里捡到阿婴的。当时他浑身是伤，发着高烧，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偶。我们本来想找大夫，但身上没钱，幸好遇到一个采药的老婆婆，给了我们一些草药，我们才勉强稳住阿婴的病情。”

　　“后来我们听说云萍城有个韦善人，就一路问着找过来了。”清华补充道，“路上还遇到了野狗，文华用石头打跑了它们。”

　　文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只是捡了根棍子......”

　　“文华很勇敢。”孟诗柔声说，“为了保护弟弟妹妹，敢跟野狗对峙。”

　　文华的脸红了，但眼中闪着骄傲的光。

　　韦小宝点点头，看向阿婴：“阿婴，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家在哪里？”

　　阿婴正靠在孟诗怀里，小手里拿着一块孟诗给他的麦芽糖，小口小口地舔着。听到韦小宝的问话，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摇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大黑驴......狗追我咬我......”

　　孟诗怜惜地抱起他，轻轻揉按他露在短衣外的手臂上的青肿跌伤：“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阿婴靠在孟诗怀里，小声说：“阿娘......”

　　孟诗的手僵了一下，眼眶微红，轻轻应了一声：“嗯，阿娘在。”

　　就在这时，江小鱼忽然指着天空喊：“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只见三道剑光如流星般划破夜空，从西向东飞速掠过，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三道淡淡的残影。

　　“是修仙之人！”文华惊呼，“真的能御剑飞行！”

　　“那什么修仙之人真的能御剑升空，”江小鱼望着天空，眼中满是向往，“韦老头，那是要夜猎吗？”

　　韦小宝还没来得及回答，阿婴忽然在孟诗怀中挣扎起来，小手指着天空，声音尖利：“爹！爹！娘！娘来接阿婴了吗？”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三道已经消失在天际的剑光，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和期待交织的复杂情绪。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