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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诡异的“微笑尸” ...

  •   第六章:诡异的“微笑尸”

      安宁殡仪馆的冷气似乎比往常更甚,林时安裹紧了身上的白大褂,站在3号整容室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能给他一点面对未知的勇气。

      “小林,这单比较棘手,家属情绪很激动,你……稳着点来。”馆长探出半个身子,脸色凝重地叮嘱道。

      林时安点了点头,面瘫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内心却已经弹幕刷屏:稳?我一个社恐面对一群悲痛欲绝的家属,怎么稳?还不如让我对着一堵墙念三字经呢。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奇异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不锈钢停尸台上,覆盖着白布的轮廓显得格外僵硬。

      林时安戴上手套,缓缓掀开白布。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

      他在笑。

      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凝固在脸上,像是用刀刻上去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呕……这表情,比鬼片里的反派还吓人。林时安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职业素养让他伸出手,准备检查面部创口。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死者皮肤的瞬间——

      “哈哈哈哈!我没病!我是被他们害死的!他们才是疯子!哈哈哈哈!”

      尖锐、疯狂、充满怨毒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直接锯在林时安的脑仁上。他手一抖,镊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卧槽!这什么情况?这笑声……是从这具尸体里发出来的?

      林时安惊恐地后退一步,死死盯着那具尸体。那张脸依然保持着诡异的笑容,一动不动。

      “我没病!我没病!我没病!……”

      声音还在持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一个卡带的复读机,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林时安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降噪耳机,狠狠地塞进耳朵里。世界终于安静了一瞬。

      幻听,一定是最近太累了。他自我催眠着,再次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手套。为了确认,他再次伸出手,轻轻触碰了死者的脸颊。

      “我没病!我是被他们害死的!他们才是疯子!”

      声音再次炸响,比刚才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凄厉的哭腔。

      林时安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但每一次都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他能听见死者的声音,或者说,是死者的执念。

      “先生……”林时安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干涩,“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死者的“笑声”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变成了一种急切的、絮絮叨叨的低语,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要报仇!我要揭发他们!那个禽兽院长!他给病人注射不明药物!他把不肯听话的病人关进小黑屋!他……他把我杀了!伪装成我精神病发作猝死!我没病!我只是个护工!我看到了不该看的!”

      林时安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从这堆混乱的信息里抓取关键点。

      精神病院,院长,虐待,谋杀,伪装。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惊天大阴谋。

      “先生,您能具体说说吗?那个院长是谁?哪家精神病院?”林时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活人。

      “仁爱精神病院!那个王八蛋叫赵德柱!他……他给我注射了过量的胰岛素!让我心脏骤停!我……我……”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林时安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仁爱精神病院,他听说过,那是一家私立的高端精神病院,收费昂贵,口碑一直不错。如果死者说的是真的,那这背后隐藏的,恐怕是一个巨大的黑幕。

      “小林?小林!你没事吧?”

      馆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刚才他听到里面好像有动静,怕出什么事。

      林时安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那副高冷禁欲的模样,转过身,淡淡地说:“没事,馆长。我在……感受遗体的温度。”

      馆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台上的尸体,那诡异的笑容让他也觉得心里发毛。“那个……家属在外面等着呢,你看这遗容……能处理吗?”

      林时安看了一眼那张笑得扭曲的脸,内心叹了口气。想让我清净,就得先把这事儿解决了。

      “可以。”他点了点头,“不过,我需要报警。”

      “报警?”馆长吓了一跳,“报什么警?这遗体有什么问题吗?”

      林时安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一起谋杀案,不是自然死亡。”

      十分钟后,安宁殡仪馆的接待室里。

      林时安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两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女,应该是死者的家属。他们的眼睛红肿,脸上写满了悲伤和不解。

      “林先生,您说……我弟弟是被人害死的?”女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林时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根据我对遗体的初步观察,他面部肌肉的僵硬程度和笑容的弧度,不符合自然死亡的特征。更像是……一种极度恐惧和愤怒下的肌肉痉挛。”

      他撒了个谎,但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恐惧?愤怒?”男人愣住了,“可是……医院说是心脏病突发啊!”

      “医院?”林时安捕捉到了关键词,“他在哪家医院?”

      “仁爱精神病院。”女人哭着说,“他是个护工,最近总说看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我们以为他是工作压力大,精神出了问题,就送他去检查了一下……谁知道……”

      林时安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如此。

      “家属,请节哀。这可能是一起医疗事故,甚至……谋杀。”林时安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接待室里却格外清晰,“我已经报警了,警方会介入调查。”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一进门就扫视全场,最后,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林时安身上。

      林时安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厉封!怎么又是他!

      他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进沙发里,恨不得变成一只透明的壁虎。

      厉封显然也认出了他,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谁报的警?”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时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举了举手:“我。”

      厉封走到他面前,居高下地看着他,那压迫感让林时安几乎窒息。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厉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这次,又是哪具尸体告诉你的?”

      林时安的脸瞬间红了,这人怎么说话这么直白!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厉……厉警官,我是专业的入殓师。我是根据遗体的特征判断的。你看这笑容,明显是人为的……”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着示意图,试图用专业术语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厉封看着他涨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被严肃取代。他拿起林时安画的图,仔细看了看,又询问了家属一些情况,眉头越皱越紧。

      “仁爱精神病院……”厉封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最近好像确实有一些关于那里的匿名举报信,但一直没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他看向林时安,目光灼灼:“林先生,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你能带我们去看看那具遗体吗?”

      林时安如释重负,终于可以不用面对家属了! 他连忙点头:“好……好的。”

      3号整容室。

      厉封和法医围着停尸台,仔细检查着尸体。林时安站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面部肌肉确实有异常收缩的迹象。”法医低声对厉封说,“而且,你看他的手臂内侧,有一些针孔,看起来不像是急救时留下的。”

      厉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尸体,最后落在林时安身上:“林先生,你刚才说,他是个护工?”

      “嗯。”林时安小声回答,“他……他的执念很重,一直在喊冤。”

      厉封盯着他,突然问:“他在喊什么?”

      林时安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说……他看到了不该看的,被院长注射了过量的胰岛素。”

      厉封的眼眸深邃,看不出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说:“我们去仁爱精神病院。”

      仁爱精神病院。

      豪华的大门,修剪整齐的草坪,看起来像是一家高级疗养院。

      厉封亮出证件,要求见院长赵德柱。

      一个胖乎乎、笑眯眯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赵德柱。他看起来和蔼可亲,完全不像是一个杀人凶手。

      “厉警官,不知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赵德柱的笑容有些虚伪。

      厉封开门见山:“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涉嫌一起谋杀案。”

      赵德柱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谋杀案?这……这从何说起啊?我们这里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死者张强,是你们这里的护工。”厉封盯着他的眼睛,“他死前,曾向家属透露过一些事情。”

      赵德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张强?他……他是个精神病患者,他说的话怎么能信呢?他是心脏病突发去世的,我们这里有死亡证明。”

      “是吗?”厉封冷笑一声,“那你能解释一下,他手臂上的针孔是怎么回事吗?”

      赵德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突然从走廊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直直地向赵德柱刺去。

      “你这个禽兽!你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

      厉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夺下了水果刀。

      女人瘫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他杀了我的孩子!他给我的孩子注射了不明药物!我的孩子才十岁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周围的病人都被惊动了,场面一片混乱。

      厉封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看向赵德柱,眼神如刀:“赵院长,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警局。

      林时安坐在询问室里,对面是厉封和另一个警察。

      “林先生,这次多亏了你。”厉封的语气难得温和了一些,“如果不是你及时报警,我们可能还发现不了这个案子。”

      林时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也是碰巧。”

      “碰巧?”厉封挑了挑眉,“你总是这么‘碰巧’。”

      林时安嘿嘿干笑两声,我也不想啊,谁让我能听见鬼说话呢。

      “对了,”厉封突然问,“那个张强,他还有什么遗言吗?”

      林时安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张强临消失前,似乎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说……‘地下室的钥匙,在花盆里’。”

      厉封的眼睛一亮:“地下室?”

      后来,警方在仁爱精神病院的地下室里,找到了大量的违规药品和一本记录着非法实验的账本。赵德柱的罪行终于败露。

      安宁殡仪馆。

      林时安站在3号整容室里,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张强。

      “谢谢你。”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时安笑了笑:“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他拿起化妆刷,轻轻为张强画上最后的妆容。这一次,他画的不再是诡异的笑容,而是一个安详的、释然的微笑。

      “小林,”馆长探进头来,笑眯眯地说,“干得不错。今晚有个庆功宴,一起去吧?”

      林时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庆功宴?那不是要和很多人说话?还要喝酒?还要……

      他抬起头,刚想拒绝,就看到厉封站在馆长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先生,一起去吧。”厉封说,“这次,我请你。”

      林时安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莫名地加快了。

      这比见鬼还可怕啊! 他在心里哀嚎。

      但他嘴上却鬼使神差地说:“好……好的。”

      阿强的鬼魂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飘在他肩膀上,嘿嘿笑道:“哟,这是答应约会了?看来,你的‘社恐’也有治啊!”

      林时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闭嘴!”

      夜幕降临,安宁殡仪馆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林时安有些窘迫,却又带着一丝期待的背影。

      他知道,他的生活,可能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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