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神仙几十年》蔡姐

23、第 23 章 菊花园？

　　往那处跑去，见到一个巨大的菊花园，一个三十几米高的风车。

　　低望向自己的手，仲姿这才发现自己进来之前在月亮桥下买的那个风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提步往前走，没把这儿当作一回事，头上的醒狮头套却说：

　　“你身上是不是没有风车了？”

　　“对。”

　　“那待会儿要想办法拿一个风车。”

　　“风车很重要？是出去的必要物品？”回想自己进入这世界时的困难，仲姿立刻说。

　　醒狮嗯一声，“但.......”

　　“你怕我找不到？”仲姿把话接上，在路上见到的每一只猫身上都没有风车，像是在刻意弱化它的存在。

　　“风车是进出这世界的钥匙，每个人都只有一把。不过......”醒狮支支吾吾，心想她也可以用它的。

　　仲姿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别看我。”醒狮一激灵，下意识提高音量。

　　“我要进去这园子了。”仲姿收回视线，望向前。

　　“哦——是、是你要找那个林水丁吗？他现在是鸡的模样，能找到吗？”

　　菊花园里，花香浓郁，花和风车一样，被刻意放大其体积，有足足二十米高。人走进去，茂盛的花瓣和叶子完全遮住光线。

　　园里的猫目测有三十多只，仲姿戴着醒狮头套，谨慎地躲在一个花茎后，瞧见附近一只戴着黑色单眼眼罩的猫将布袋咬下，倒出里面的东西。

　　黄黄一团，果然是小鸡。

　　神志不清地瘫在泥土地上。

　　猫爪扒开地上泥土。

　　是要把它埋进去？仲姿抬头，望向对面一根碧绿又粗大的花茎，后知后觉它不可思议的体积是瘆人的。

　　一堆堆泥土被挥开，小鸡被猫咬住，埋进花茎底下。

　　“是把人当作花的肥料吗？”

　　紧接着见到有粘液从绿色的茎身渗出。

　　仿佛是花在回馈猫向自己提供了需要的养料，这些渗出来的黏液有着神奇作用——猫扯开自己的眼罩，露出它一只失明的眼睛。凑上去，让黏液都浇在眼睛上，几秒后，那只眼睛就完好无损。

　　“这就是为什么这些猫要把人类抓过来？想通过献祭他们，得到健全的身体？但这些菊花是什么来头，怎么能有这本事？”

　　是有什么法术吗？有旁人在这儿作怪？仲姿心里胡乱猜测。

　　醒狮说，“所有来到这里的生物都是身有残缺的，不管是人是猫，只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身体就一定是某个地方受损了。但你很奇怪——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保有人类形态，而且看起来没缺胳膊少腿。”

　　仲姿没出声。心想生理上有缺陷，那那些被它们拐卖过来的小鸡呢？也是一只只被弄残的吗？

　　想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的小鸡，

　　却心头一凛，脸颊旁的头发被吹起来——

　　一只大猫从身后慢吞吞走来。

　　嘴里叼着一只小鸡。

　　猫走得慢，因为瘸了一条腿。而它嘴里的小鸡也缺了条腿，像被活生生扯断般，无声无息地被猫叼在嘴里。

　　仲姿挪开视线。

　　暗吸一口气，想去找林水丁——

　　却没有头绪，不知道茫茫一片黑土地，该怎么找一只手掌心那么小的鸡。

　　要离开吗？

　　心里又有了退意。

　　眼前的猫和花朵都是怪异的庞大，且数量非常多。

　　“这世界的出口在陈旺面店吗？”仲姿说。

　　“嗯，你又想去了？”醒狮说。

　　仲姿默然一会儿，“我不知道。”
　　望着身前的昏暗，“.......算了。”

　　矮身从小腿那儿抽出一把短刀，伸出手臂。

　　“你——又要自残？”

　　“小点声。”仲姿瞧着自己手臂上很快出现的血痕，嫌不够似的，又划几刀。

　　血落到泥土地上，形成一张能够指引她找到林水丁的地图。可不寻常的是，这次，花也发生了异变。

　　原先是安静的，一动不动，但当仲姿的血渗进泥土里，像是受到刺激，花茎晃动，仿佛想从泥土地里出来。

　　大地开始颤动，人和猫都站不稳。仲姿伸手，想扶住就近的一个花茎，却又踉跄，跌到地上。

　　头上还戴着四五斤重的醒狮头套。

　　“咣当”一声，仲姿在那一刻闭紧双眼，心想自己会不会脑震荡。

　　想要站起来，却又眼前光线一亮、一暗，周围的花茎竟然都弯下腰，仿佛注意到她这一异类，露出顶上巨大的盛开的宛如食人花一样的黄色菊花。

　　齐齐对准她——

　　一层又一层，花形饱满而丰盈。

　　整体看起来像一个长满倒刺的碗。

　　醉人的香味弥漫开来.......

　　仲姿阖上眼。

　　“喂！不要被这邪花蛊惑呀！”醒狮大叫。

　　“我知道。”仲姿把眼睁开。

　　看一眼旁边，不是只她一人受到影响，猫也是。有的呆在原地，定望一处，有的直接倒下了，仿佛在做一场大梦。

　　醒狮把仲姿唤醒，它有驱邪避祸的寓意。

　　可这样一只能为人带来真正祝福的醒狮，却又畏高。

　　仲姿想到它之前暴露的弱点，忽然想追问它的过往。

　　但现在哪里是说话的时候——天旋地转，菊花们发现她的清醒，纷纷低下头来。不知道是想阻拦，还是好奇，想看她几眼。

　　而花瓣沉甸甸地垂下，动作间又打到别的花朵。

　　于是别的花朵一甩身体，反击。

　　混战开始。

　　仲姿头顶上不断有花瓣砸落下来，躲闪着，回忆起自己刚刚在那张地图上看到的林水丁的位置。

　　“他在哪？”醒狮配合地说。

　　“前面五百米左转。”

　　“就到了？”

　　“不，可能走三百米又要直行。林水丁在园子的东面。”

　　“.......不会很远吧？”醒狮听着她粗重的喘息声，记得她今天已经跑了很长时间。

　　“不远。”

　　仲姿口是心非。

　　被醒狮看出来：“你确定还要过去吗？这园子里恐怕有上百朵这样的疯花。”

　　“没关系的。”仲姿说得磕绊，体力开始消耗。

　　一个不留神，手里的小鸡被一朵花打落。

　　仲姿的手臂也狠狠挨了一下。

　　血珠飞溅，大地好像一个人的舌头，尝到美味后更加活跃，不断吞咽津液。

　　仲姿回身去找小鸡，右脚却又被花茎绊了一下。

　　“要不把它丢下吧？”醒狮说。

　　“不行。”

　　“它不是你要找的人。刚刚你不是也没阻止那些猫将小鸡埋进土里，给花当肥料吗？”

　　.......那是她不知道要怎么阻拦。仲姿又气又无力，“我不想放弃他。”

　　面前出现一大片鲜黄色，菊花像墙一样围过来。

　　身后也悄悄出现十几朵花。

　　一片昏暗，它们不怀好意又心怀鬼胎。

　　“别管那只鸡了，去找林水丁吧，再拖一会儿他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醒狮说。

　　“现在放弃它很可惜，”仲姿说。

　　“你只能二选一。”醒狮难得强硬，以仲姿现在的身体情况，能全身而退已经算大幸。

　　可，真是不懂事，仲姿没有回答醒狮的话。

　　定在原地。

　　“你在干什么？快逃啊！”醒狮焦灼地叫她，“前面有花在过来了，没看到吗？你得赶紧——”

　　没说完。两朵花在这时从左右两侧甩来，像是要拢了他们的呼吸。

　　醒狮立马从仲姿身上脱离，不知道仲姿在玩什么，发什么呆。

　　却又令人奇怪，咦，它可以自行离开的吗？

　　下一秒，半空中出现一只醒狮。

　　完整的，有身体和尾巴。红黑面、黑眉黑须。身长约两米。

　　头一低，它滞留空中一小会儿，“败给你了。”

　　俯身往下冲，踹开围在仲姿面前的花朵，醒狮张开嘴巴，咬住她后颈的衣服，重新升至半空。

　　......好高。
　　深吸气。

　　“你还好吗？”仲姿却哪壶不提提哪壶。

　　嘴里叼着她，醒狮发不出声音。

　　“我爬到你背上去？”仲姿貌似体贴。

　　醒狮故意高冷地点头。

　　在她爬上去的时候身体一动——躲过一朵菊花的攻势。

　　“去找林水丁。往前大概五百米，然后右拐，他在东面的尽头。”仲姿在它身上说。

　　“你做好选择，放弃那只鸡了？”

　　“鸡在我手里，”左手一摊，不管能不能被看见，仲姿露出手掌心的黄色。

　　“.......”醒狮在下一秒出现在园子东面的尽头。

　　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仲姿面色青白，身体在高速之下感到疼痛。低头看小鸡，又被她无意识地捏在手心。

　　赶紧放开。

　　望向底下菊花。

　　这里的花也在发狂，地上一只只猫逃窜，仲姿仔细寻找林水丁的踪迹。

　　抬手抚上手臂，想知道上面的刺青是否会出现异样，像在凤仙的肚子里那般发出灼烧感。

　　却毫无动静。

　　底下太乱了，巨大的菊花，翻飞的泥土，逃窜的猫群，一切都在扰乱她——

　　但这时，一只没有尾巴的白猫跑过。

　　“跟上它！”心头一凛，仲姿对醒狮说。

　　醒狮跃过去。

　　仲姿直直撞上一个白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