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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类才是造物主 他的记忆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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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去死!”
“全部给我去死!”
时蜃癫狂话落,数不清的铜镜碎片裹挟着咒力瞬发,秋园朔和乙骨忧太的周遭仿若下了场刀子雨。
秋园朔没有展开生得术式秋时园,在和咒灵以命相搏进行战斗时,更多的时候由她手中的月蚀说了算。
不到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动用术式。
乙骨忧太朝着迎面而来的碎片挥出一刀,碎片撞击在刀刃上发出刺耳的尖利声响,但令他震惊地是碎片反而在撞击之下变得更加细碎,在他眼前散成了满天星。
他惊讶出声:“学姐!”
乙骨忧太进高专才短短几周的时间,再有天赋也需要时间来打磨,而这段时间里,他打磨更多的是内心和情绪,而不是咒术能力。
秋园朔听到声音,眸光一闪,手腕随之一转,月蚀从她右掌心甩出绕过身后,秋园朔再伸手时,月蚀的刀柄精准地落在她附上一层薄茧的左手。
锋利的刀锋斩断了空气,月蚀划过的那一圈,齑粉遍布。
秋园朔拉过乙骨忧太置于身后,叮嘱道:“再用力点,把咒力附上去,这里能够反光的存在几乎都在它的操纵之下。”
“力道太轻的话,细碎的镜片会更多,可别让学姐一打二。”
乙骨忧太正了正脸色,点头道:“是,不会让学姐一打二的!”
而时蜃似乎从乙骨忧太刚才的操作中找到了突破口,悬浮在空中的碎片更多地将目标锁定在男孩身上,蓄势待发。
时蜃再次出声,情绪又恢复了稳定:“你身上的味道比我见过的所有都浓郁。”
乙骨忧太不想回答时蜃,这位特级咒灵却活像几十年来没有和生灵沟通过,一张嘴就停不下来。
“恰恰相反,你旁边的人类身上却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乙骨忧太面前的碎片中划过一道黑雾,“我不喜欢她,你更合我的心意。”
而秋园朔遵从着五条悟的吩咐,秉承着保证乙骨忧太生命安全的原则,在一旁浑水摸鱼解决部分攻击,留下另一部分给乙骨忧太。
她还顺便回答嫌弃了自己的咒灵,“什么话?刚才听我说话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时蜃没有搭理秋园朔,因为他对秋园朔这位味道淡薄到虚无的女人确实有些无计可施。
个体的记忆是时蜃展开术式的基础,但秋园朔身上萦绕的悔恨情绪几近于无。
所以不是它不想对秋园朔下手,而是它找不到下手点。
至于乙骨忧太,如果时蜃对这类人有着所谓“求偶标准”,那乙骨忧太就是这四个字存在本身。
一团黑雾状的时蜃贴近乙骨忧太,它诱惑道:“让我触碰你埋葬的曾经吧,我保证帮你远离一切痛苦…”
乙骨忧太感觉这句话从他左脑贯穿到了右脑,他紧紧攥住手里的长刀,目光如炬,狠狠盯着朝他袭来的碎片,又是一刀砍去。
汗水顺着男孩的发丝滑落,乙骨忧太这具未被专门锻炼过的身体还无法在这样的挥刀频率中保持长久稳定状态,而用咒力加强□□这样的方式,他真的还没有学到。
精神亦是。
“为什么要抵抗我?难道你不想从痛苦的过去中剥离吗?”
“你想的啊,孩子,别懦弱了。”
时蜃的声音黏稠到乙骨忧太恶心,乙骨忧太握住刀柄的双手开始发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的眼睫挂满汗水,灼痛着双眼。
不能放里香出来,绝对不能,长刀砍去。
不能再麻烦学姐,学姐那边更多,再下一刀。
但是好累,好累,好累…
此时此刻,乙骨忧太只觉得累,血腥味从嗓子眼涌上口腔,在急促的呼吸声中,乙骨忧太眼前却闪过一道暗光。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一枚碎片反射的微光映照在他眼底,他看见了自己……还有祈本里香。
是六年前,在宫城县仙台市,他生日那天的午后公园里。
祈本里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枚从家中带出来的戒指,以及那句“里香和忧太长大以后要结婚。”
禁锢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活生生剥离出来,如放映电影般浮现在乙骨忧太眼前,他的左手无名指处的戒指隐隐发烫。
直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彻耳边。
乙骨忧太从愣神中蓦然清醒,背脊发凉,冷汗从额间渗出。
数不清的碎片、琥珀石停滞在距离他瞳孔几厘米地方,乙骨忧太甚至能够看见空气骤然扭曲时掀起的轻微波动。
秋园朔就站在他身侧,右手掌心握着一块熟悉的橙黄色琥珀石。
“我看见了!她说要结婚!要结婚!”
伴随时蜃激动雀跃的声音,被禁锢着动弹不得的碎片和琥珀石颤抖着,齐齐发出同样频率的争鸣声,直直刺入脑中,两人眉头都不由地蹙起。
秋园朔轻啧一声,那个乙骨忧太此前从未彻底看清的图案显现,是淡金色篆刻着复杂纹路的符文图。
只见月蚀的刀尖被秋园朔举起,随后用力地插在脚下转动的图案中,空荡黑暗的博物馆深处房间里,淡金色的光亮笼罩着两人所在地。
下一瞬,悬浮着试图逃脱秋园朔掌控的碎片和琥珀石猝然化作齑粉,弹指之间,时蜃的攻击不复存在。
秋时园的纯物理伤害数值在一众具有强大破坏力的咒术师中并不算高,这就是秋园朔大多时候在祓除咒灵任务上会更倾向于使用月蚀的原因。
但在范围内精准定位打击这一块,她几乎没有敌手。
用一句简单的话描述就是,秋园朔能够将混合在一起的绿豆和红豆根据颜色来精准分离,之后再进行直接破坏或者保护。
当然,不提取出来直接销毁也是顺手的事情。
秋园朔目前控制着她术式范围内的时间、空间、因果三种基本规则,规则制定就是秋园朔术式控制的本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秋时园能够称得上是领域的一种简易形式,因为它满足了领域的核心要求,在特定空间内编辑特定规则。
而这边,秋园朔缓缓抽出月蚀,时蜃和她都一清二楚刚才的所有都只是一道前菜。
时蜃作为人类对过往无法改变的悔恨中诞生出的咒灵,物理攻击本身就不是它所擅长的攻击手段。
而乙骨忧太,也成了两人一咒灵皆知的突破口。
乙骨忧太握着刀柄的右手上青筋明显,他声音暗哑着开口,“你说的味道,是这个意思吗?”
月光从窄小的窗口处洒下来,一股透明的涟漪不断折射着周围光影,时蜃笑问:“要不然呢?我是个咒灵,你不会真以为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吧?”
“你的脑子比你的记忆单纯多了。”
秋园朔不免插话道:“过分了哈。”
乙骨忧太从秋园朔斜后方提步上前,将长刀横在胸前,男孩一向温和的眉眼染上冷漠与凶狠,“我绝对不允许你再碰它们!”
时蜃似乎愣了一秒,随即一阵狂笑声从四面八方袭来,“说你单纯还是抬举你了,蠢货!”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凭你手里那把刀?还是凭你身后那个咒灵?!”
“你旁边这个女人分明只需要一招就能解决让你难以招架的碎片,但是呢?她就站在一边看你累的像一条狗一样!”
涟漪激起波动,时蜃刺耳的话语还在继续:“你活到现在可真是一无是处啊,父母丢弃你、同学欺辱你、小女友死在你眼前,就连你仰慕的前辈也根本不在乎你的生死!”
时蜃探寻人类记忆只需要一道缺口,剩下的悔恨碎片就会如潮水般朝它涌来,乙骨忧太站在它跟前,就是彻底的赤裸状态。
秋园朔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摸鱼被拆穿的不是她。
乙骨忧太却怒吼:“闭嘴!”
时蜃:“闭嘴?人类恼羞成怒的时候最喜欢说这种话了,谁也没有资格让我闭嘴!”
话音落地,时蜃无声展开术式,乙骨忧太的太阳穴位置传来侵入脑髓的疼痛,他膝盖骤然一弯,单膝跪在地上,手持的长刀被插进地面。
祈本里香被车碾压过的现场、第一次离开家的那天、校园角落中重演的霸凌日常、无数个孤身无人交流的夜晚,这些种种组成了乙骨忧太那六年。
一幕又一幕重新浮现在他眼前,痛苦不堪。
秋园朔见状蹲下身,单手拉住乙骨忧太垂落在地面的手臂,让人浅浅抵着她的膝盖。
时蜃出声嘲讽道:“你们咒术师有时候会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是不是一招能够毁掉这座博物馆的能力让你们觉得对决从不需要动脑子。”
“心相种在你踏进这间博物馆时就种下了。”
秋园朔掀眸朝向时蜃道:“其他七个咒术师呢?”
时蜃惊讶道:“这一路上你都没有见过吗?好像都死了,不过我不确定欸。”
秋园朔淡淡点评:“你真的很欠揍。”
时蜃:“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但我可不会改。”
秋园朔又拉了不断往下滑落的乙骨忧太,“因为第一次有人和你说话吧。”
时蜃:“……你真的很欠揍。”
秋园朔唇角上扬:“你有这个本事吗?”
时蜃:“……”
我他大爷的有本事就不在这里和你逼逼叨了。
秋园朔:“没本事就只能欺负一个刚成为咒术师两周的孩子,欺软怕硬的家伙。”
时蜃:“但是这孩子看上去太好欺负了,你要是我的话也想欺负他。”
一人一咒灵就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秋园朔:“别冤枉我,我很少欺负男孩。”
时蜃:“你骗不了我,他的记忆告诉我,你欺负过他。”
秋园朔:“……”
能不能别造谣。
“话说你不仅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可以无障碍沟通的咒灵,更是第一个会对精神进行攻击的咒灵。”
时蜃:“因为我是最特别的,被造物主偏爱的存在!”
秋园朔表示她真听出了炫耀的意思,“造物主?你们咒灵还信这个?”
时蜃:“人类的记忆太丰富了,我从中看到了太多了。”
秋园朔“别忘了,如果没有人类,你根本不会存在。”
她不等回答,冷漠道:“所以,人类才是你的造物主。”
说完,月蚀脱手,朝着时蜃方向冲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