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鱼吃两A》棕榈树下享派蒂

9、盖章游戏与Omega的气味

　　第二天清晨，恩恩在温暖安稳的包裹感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被小查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对方因晨间体温升高而微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那股她喜欢的、属于查查带着汗水和阳光残余的独特气息。

　　恩恩开心地动了动，用额头蹭蹭小查的下巴。
　　查查不生气了！

　　细微的动作惊醒了小查。
　　小查睁开冰绿色的眼眸，初醒的迷茫迅速被清醒取代。
　　她低头看着恩恩，眼神复杂。
　　有昨夜确认心意的残余悸动，有对那份“异常”情感的无所适从，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深藏的柔软。

　　她没有像往常，被过度贴近时立刻推开，只是手臂肌肉微微绷紧，最终，几不可闻地叹口气，放任了这种亲昵。

　　“醒了就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恩恩仰起脸，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亲昵：“查查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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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模式，甚至更加…黏腻。
　　小查不再刻意抗拒那份吸引，她默许甚至纵容了恩恩所有的贴近。
　　她会自然张开双臂，迎接扑过来的恩恩，会在看书时让恩恩枕着她的腿，夜晚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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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午后，小查半靠在客厅沙发上查阅战术报告。
　　恩恩熟练挤进她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抱着小查的腰，满足地叹了口气，尾巴尖儿悠闲地轻轻晃动。
　　小查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恩恩的黑发，报告上的字符似乎失去了意义，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怀中这微凉柔软的触感上…

　　就在这时，宅邸大门传来智能锁解锁的清脆电子音。
　　然后，玄关处响起了熟悉的、皮靴踏地的声音——玛雅回来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前一秒还像没骨头般，软在小查怀里的恩恩，像条受惊的弹尾鱼，Duang得弹了起来。
　　珍珠白的尾巴在地毯上利落一撑，像颗被发射出去的小炮弹，以惊人速度滑向门口，直直扑向来人。

　　玛雅·信使，风尘仆仆，但制服依旧笔挺。
　　她先是被恩恩扑了个满怀，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一瞬，熟练地伸手接住她，轻轻拍了拍人鱼的背，低声道：
　　“嗯，回来了。”

　　小查还维持着被恩恩突然离开时，空抱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怀里骤然失去的重量和温度让她心里猛地一空。
　　她看着恩恩在玛雅怀里全然信赖、无比亲昵的姿态，昨晚那个冰冷的认知再次狠狠击中她——
　　恩恩的依赖和亲近，并非她查斯理独有。

　　小查缓缓放下手臂，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玛雅哄了恩恩几句，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敏锐捕捉到小查那尚未完全收敛、难看的脸色，以及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某种类似受伤的情绪？
　　玛雅微微挑眉，一边脱下风衣递给恩恩，一边走向小查，语气带着惯常的、属于Alpha和长官的直截了当：
　　“查斯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小查别开脸，避开母亲审视的目光，走到料理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训练有点累。”

　　玛雅看了小查几秒，没再追问，低头揉了揉恩恩头发，语气温和：“在家有没有听话？”
　　恩恩用力点头，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玛雅。

　　离开的小查能清晰听到小人鱼软糯、带着雀跃的说话声，以及玛雅偶尔温雅的回应。
　　在恩恩心里，玛雅依然是第一位。
　　那句所谓的“查查的东西”，或许只是特定情境下的鱼言鱼语。
　　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过度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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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宅邸气氛并未因玛雅的回归而缓和，反而更加凝重。
　　小查在自己房间，能隐约听到隔壁书房传来的，玛雅与伯恩视频通讯的声音。
　　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压抑愤怒的、冰冷的争吵感，穿透了墙壁。

　　果然，没过多久，小查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恩恩抱着枕头拱了进来，脸上满是惶惑不安。
　　小人鱼吓得脸色发白，尾巴上鳞片都微微乍起，她像寻求庇护的小兽，飞快钻进小查怀里，瑟瑟发抖。

　　“查查……”恩恩声音带着哭腔：
　　“Alpha和Omega在一起，不是最合适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想要分开呀？”

　　小查感受着怀里微微发抖的冰凉身体，心中五味杂陈。
　　她觉得恩恩对人类世界，尤其对ABO之间的感情认知，天真幼稚得可笑。
　　小查嗤笑一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看透世情的冷漠：“别说母亲根本没标记过父亲，就算是标记过了，现在的手术和药物，洗掉标记也不是什么难事。”

　　恩恩抬起头，困惑道：“为什么玛玛不标记伯恩？Alpha不是…都特别喜欢标记自己的Omega吗？”
　　她记得在玛雅的聚会上，那些Alpha对Omega伴侣，都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但现在想来，玛玛似乎对伯恩比较…亲切？不对…比较，淡？

　　小查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
　　母亲在很多方面都符合一个顶级Alpha的模板——强大、掌控欲强、居于支配地位。
　　但在标记伯恩这件事上，玛雅确实异常。

　　伯恩那样美丽稀有的Omega，多少Alpha求而不得，玛雅得到了，却始终没有完成最终标记，似乎异常地…克制，甚至疏离。
　　虽说父亲作为艺术家，确实追求自我，想一出是一出什么的，但母亲与其说是尊重，不如说更像…无所谓。
　　缺少了那种Alpha对Omega最原始的、强烈的标记冲动。

　　“我不知道。她偶尔……是有点异常。”
　　小查最终干巴巴地回答。

　　恩恩却从这个话题里抓住了什么，她思考着，带着属于她那个简单世界的逻辑，小声问：
　　“查查……是不是有标记，不洗掉，就能永远在一起？”

　　小查被她天真的问题问得心头一涩。
　　标记……对她和恩恩而言，是遥不可及甚至毫无意义的东西。
　　她耐着性子解释，语气自嘲：“标记更多是约束Omega，让他们无法远离、无法抗拒标记他们的Alpha。”

　　恩恩似懂非懂点点头，然后，突然做了一个让小查大脑空白的动作——
　　小人鱼抬起手指，拨开自己后颈柔软的黑发，将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小查眼前，然后侧过头看小查，天真的、带着某种献祭般的期盼说：
　　“那……查查咬恩恩这里，好不好？”

　　她模仿着看过的电视剧里的情节，语气轻快，仿佛在提议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咬了，恩恩就和Omega一样了，就能……和查查永远在一起了，对吧？”

　　小查的呼吸骤停，全身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恩恩根本不懂…这对一个人类Alpha意味着多么强烈的挑衅和诱惑。
　　小人鱼只是在玩一个幼稚的模仿游戏，想用她所能理解最“牢固”的方式，抓住想要的“永远”。

　　然而，最近发生的一切——派对上维护恩恩时的暴怒，马场上因薇薇安的话而失控的嫉妒，发现恩恩抱着玛雅手套时那汹涌的刺痛…
　　对【异族趣味】，人类社会态度向来明确，就是等同于…玩会动的硅胶娃娃。
　　你可以使用，沉迷硅胶娃娃，但你若说爱上一个硅胶娃娃，甚至为了硅胶娃娃和朋友吵架……
　　小查闭上眼，不想深究薇薇安会如何破坏自己在圈子里的风评…

　　但此刻，看着恩恩天真地献出脖颈，祈求一个虚假的“永远”时，那几乎要将小查撕裂的怜爱与渴望…所有被压抑、被否认的情绪，汇聚成一股失控的洪流，冲垮了金发少女最后的自制力。

　　小查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和无法挽回的决绝，凑近了那截白皙的脖颈。

　　没有信息素的注入，没有生理上的标记反应，只是一个徒具其形的、空荡荡的“咬痕”。
　　——但对小查而言，却是一个仪式。
　　一个她对自己内心那份不容于世的感情…隐秘而郑重的确认。

　　恩恩轻轻“唔”了一声，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陌生的、被强烈占有的触感。
　　但她很快适应了，甚至因为小查终于“配合”她的游戏而开心满足。
　　她缩回小查怀里，脸颊红扑扑的，甜甜笑着小声嘟囔：
　　“盖章了……查查和恩恩……永远……”

　　声音渐渐低下去，小人鱼很快在小查的怀抱里，安心睡去。
　　小查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抱着怀中的恩恩，指尖颤抖抚过那个新鲜的齿痕，感受人鱼皮肤下的温热。

　　她不仅认清了自己的感情，还以近乎亵渎的方式，在上面烙下了自己的痕迹。
　　前路一片黑暗，但她抱着怀中这个一无所知、却轻易搅动她整个世界的“罪魁祸首”，竟生出一种坠入深渊后、破罐破摔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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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情绪波动和疲惫中，小查终于也沉沉睡去。
　　她又做梦了。

　　梦境发生在一个阳光明媚、色彩饱和度极高的平行世界。
　　没有冰冷的军事基地，没有玛雅。
　　小查在一片蔚蓝海边，第一个发现了搁浅在沙滩上、还是小人鱼形态的恩恩。
　　她将恩恩抱起来，恩恩睁开眼，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身影，充满了全然的、唯一的依赖。

　　是她第一个找到了恩恩，是她将恩恩抱回了家。

　　恩恩只认她，只属于她，梦里，她们手拉着手，在由光点构成的森林里奔跑，笑声清脆。
　　然后，像上次那个梦一样，她情不自禁凑近恩恩，拨开小人鱼后颈的长发……

　　可这一次，小查明确且无比清晰地闻到了——
　　一股清甜馥郁的……Omega的信息素味道！

　　那味道从恩恩后颈散发出来，诱人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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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查浑身是汗，脸颊滚烫地惊醒过来。

　　卧室内一片黑暗寂静，只有她和恩恩的呼吸声。
　　然而，比梦中身体悸动更让她震惊的是——
　　此刻，在现实中，就在这间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气息！

　　那气息……正来源于她怀中熟睡的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