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鱼吃两A》棕榈树下享派蒂

11、小查的守护

　　第二天清晨，小查在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中醒来。
　　怀里恩恩依旧睡得香甜，后颈齿痕淡了些。
　　那缕若有若无、独属于Omega的甜香，依旧固执萦绕在空气中，与昨夜相比，没减弱，但也未见明显增强。

　　小查轻轻抽回被压麻的手臂，动作谨慎得像是在拆除一枚炸弹。
　　她需要冷静，需要分析现状，需要制定策略。
　　金发少女走到窗边，调暗了智能玻璃的透光度，让房间保持在一种适宜思考的昏暗环境。

　　第一，恩恩的现状。
　　人鱼身上出现了Omega信息素，这一点确凿无疑。
　　但关键在于，这是终点，还是一个开始？
　　恩恩会就这样，一直保持这种微弱、不成熟的气息，还是会像人类一样，即将迎来正式的分化期，成为一个信息素饱满、吸引力强大的、真正Omega？

　　如果是后者……小查不敢想象那后果。

　　一个能分化出Omega信息素的人鱼，届时，会在帝国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恩恩会被立刻控制起来，成为所有科学院争夺和研究的目标。
　　到时候，别说母爱处于薛定谔状态的玛雅，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未必能保住她。

　　第二，信息素的感知范围。
　　现在只有自己能闻到吗？按理说，同为顶级Alpha的母亲玛雅，感知力应该不逊于自己。
　　除非……自己和恩恩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高到了一个超乎寻常的地步，使得自己在恩恩信息素尚处于极微弱、未扩散的萌芽状态时，就能优先且清晰地捕捉到。
　　这个猜测让小查的心脏不受控制狂跳起来，一种混合着宿命感和隐秘喜悦的情绪悄然滋生。
　　仿佛冥冥之中，恩恩就是为她而存在的……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小查强行按捺下去，现在不是沉迷于臆想的时候。

　　但如何证明这只是针对她个人的高匹配度现象，还是恩恩的信息素本身，已经达到了能被所有Alpha感知的阈值？
　　最简单的验证方法——看屋子里另一个顶级Alpha，玛雅，能不能闻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小查就毫不犹豫地掐灭。
　　风险太大，无异于用恩恩的性命，去试探玛雅的底线。

　　第三，也是最紧迫的问题，如何隔离风险？
　　首先，必须最大限度减少恩恩与玛雅的接触。
　　玛雅是经验丰富的顶级Alpha，感知力敏锐，一旦恩恩的信息素浓度提升，或者在某些特定情绪波动下变得明显，很难保证不会被玛雅察觉。

　　那么，具体该怎么做？

　　直接告诉恩恩？
　　“嘿，蠢鱼，你开始散发Omega信息素了，离玛雅远点，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小查几乎能立刻想象出那条蠢鱼的反应——
　　恩恩会在某个不经意时刻，把她的话原封不动、甚至添油加醋地学给玛雅听：
　　“玛玛，查查叛逆期，有小秘密了还不让告诉你～”
　　“恩恩偷偷的告诉你，谁让恩恩最～～喜欢你呢～嘿↘嘿↗(੭ˊᵕˋ)੭* ੈ✩”
　　甚至可能仅仅就是，觉得“玛玛也应该知道这个好闻的味道～”。

　　小查毫不怀疑，在“查查”和“玛玛”之间，如果被要求做出选择，这条没良心的鱼一定会扑向玛雅。

　　她不能赌。
　　她不能拿恩恩的未来，去赌自己亲生母亲那左右横跳的母爱。

　　傲慢和长久以来对恩恩“低等生物”的潜意识定位，让小查拒绝将如此重要、危险的秘密托付给一条“不懂事”的人鱼。
　　——告诉恩恩，等于将引爆器交给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

　　就这么定了！不告诉恩恩，由我来主导，掌控全局，不着痕迹地制造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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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时间。
　　玛雅坐在主位，翻阅着电子报纸，眉头微蹙，似乎还在为公务和与伯恩的僵局烦心。
　　恩恩则乖乖坐在自己的专属小椅子上，小口炫着热腾腾、虾仁塞爆的海鲜肉粥，眼神时不时飘向小查，带着点昨晚那个“新盖章”后的羞涩和亲昵。

　　小查面无表情地撕咬羊排，大脑飞速运转。

　　“恩恩，”玛雅忽然放下报纸，开口：
　　“今天下午，跟我去一趟军部档案馆，有些旧文件需要整理，你在一旁陪着我，弄完带你去吃上次你喜欢的…什么糖浆包红球。”
　　恩恩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的，玛玛！那是糖葫芦！恩恩还想吃！”

　　小查的心猛地一沉。
　　军部档案馆？那里Alpha军官来来往往，虽然信息素浓度不如训练场，但风险依然存在。
　　而且，长时间待在玛雅身边，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不行。”小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坚决。
　　玛雅和恩恩同时看向她。
　　玛雅挑眉：“理由？”

　　小查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不耐烦：
　　“她下午要跟我去学校，生物实验室有个关于水生生物肌电反应的观测项目，我给她报名了，做观察样本。”
　　她看向恩恩，眼神里带着警告：“你需要配合数据采集，很重要。”

　　这个理由堪称完美，既利用了恩恩的人鱼身份，符合“研究”价值，又抬出了“学业”和“责任”的大旗，让玛雅难以拒绝。
　　恩恩歪着头，似乎在回想查查什么时候跟自己约过这种事，但人类的事对她，就像鱼饵过鱼肠，直进直出，不记得也是鱼之常情。

　　玛雅审视的目光在小查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
　　小查维持着面无表情，内心却绷紧了一根弦。
　　最终，玛雅似乎觉得这只是女儿一时兴起的安排，或者她本身也并非一定要恩恩陪同，只是习惯性地携带“宠物”，便摆了摆手：
　　“随你吧，照顾好她。”

　　小查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的几天，小查严格执行着她的“隔离计划”。
　　她以“需要专注准备学期项目”、“球队有加训”、“去图书馆对比图样”等各种理由，尽可能延长她和恩恩在外停留的时间，减少小人鱼在玛雅面前出现的频率。
　　即使在家，她也尽量把恩恩圈在自己身边，不是在房间一起看书，就是在影音室看动画，避免恩恩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跑去书房爬玛雅腿。

　　恩恩对此毫无异议，甚至甘之如饴。
　　她像个小尾巴，快乐地跟在查查身后，对于和玛玛接触的减少，似乎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失落。
　　但小查认为，多半是这条蠢鱼全新无暇的脑子带宽过窄，所有失落被能和查查亲密无间的喜悦覆盖了。

　　然而，这种刻意的疏远，终究还是引起了玛雅的注意。
　　这天晚上，小查正监督着恩恩喝下每日必备的营养补充剂，玛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询问：
　　“恩恩，最近怎么不见你来找我了？是不是这段时间我太忙，生我气了？”

　　恩恩立刻放下杯子，就想滑过去解释。

　　小查的心脏猛地一跳，抢先一步拽住滑溜的人鱼尾巴，语气带着她特有的不耐烦的傲慢：
　　“她整天跟着我跑东跑西，哪有空去找你？再说了，你那些文件和通讯，吵得她头疼。”

　　她的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恩恩的“缺席”，又暗指了玛雅工作的干扰，完美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还顺便堵住了玛雅可能产生的、关于恩恩为何不黏她的疑虑。

　　玛雅起身，走过来，靠在房门口，金发垂落，碧眼在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看看小查，又看了看依赖地站在小查身边、明显以小查马首是瞻的恩恩，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她轻轻哼了一声，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看来，我的小宠物，现在更听你的话了？”

　　小查堂堂正正地回视玛雅：“她不是宠物。”

　　玛雅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正义感”很有趣。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个少女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小查看着关上的房门，手心微微出汗。
　　她知道，玛雅起疑了。
　　不是因为信息素，而是因为女儿对恩恩不同寻常的“占有”姿态。
　　但这恰恰是小查想要的效果。

　　让玛雅以为这只是女儿迟来的反叛期、争夺“所有物”的幼稚行为，总比让她察觉到背后隐藏的、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要好。

　　她低头，看着正仰脸望着自己、眼神里全是信赖的恩恩，心中那份保护欲更加坚定。
　　这条蠢鱼，什么都不知道，却让她这个人类，心甘情愿地踏入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雷区。

　　金发少女伸手，揉了揉小人鱼的头发，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走了，去睡觉。”
　　恩恩立刻开心地抱住小查手臂，像藤蔓缠绕大树。
　　“嗯！和查查一起睡！”

　　空气中，那缕微弱的甜香，似乎因为恩恩的愉悦，而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小查深吸一口气，将这诱人的气息锁入肺腑，也将那份沉重的秘密，更深地埋藏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