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卫岑赶到时,郑恩芝早就到了。
“你......有查到什么吗?”卫岑换上病号服,她不是要一定得到对方的答案,只是想看这个一直在她身边的人会说什么来误导她。
郑恩芝不是要来这里查她哥哥的出事证据吗?目前除了这层地下室,没有其他证据说明精神病院还在做这个勾当,更何况,这里明显荒废很久了。再说,诺大的医院怎么可能清晰的找到一个人的出事证据?郑恩芝究竟......在找什么?
但事情的走向总能出乎卫岑的意料,郑恩芝很严肃地掏出一沓泛黄的纸质文件,“我在文件库找到了这个。”
这是一些医嘱,很厚一沓。卫岑惊了,这么多?!这是所有医生都有过精神病吗?
那这个结果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病人有病,医生也有病,痊愈的病人能成为医生,医生也可能会成为病人?
卫岑快速翻阅这些资料,越往后纸张就越黄,直到她翻到其中一页停下来,看到上面跟之前不一样的字——出院医嘱,病人林屏之。
郑恩芝冷冷道:“我本来就对精神病院没有好印象,他们自诩是病人的救世主,可结果呢?连病人是否装病都看不出来,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们自己才是最应该呆在这个医院的人,我看这个精神病院根本不是限制病人,反而像在囚禁他们!”
卫岑一怔,是啊,病人一辈子呆在这儿,医生不同样也是吗?他们在监管病人的同时,不也将自己禁锢在这座“精神病院”?
郑恩芝还在狠狠咒骂,似乎不把这里的每个人骂一遍誓不罢休。
某处似乎传来什么动静,不大,但在这一时刻宛如招魂。卫岑连忙扑上去捂郑恩芝的嘴,用嘴型示意:“有人来了。”
两人把灯关了,凝神听着远处的动静,一下一下,像是脚步声。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郑恩芝也听到了,没想到这种时候里面居然还会来人,她脸色也凝重起来。
鬼知道,总归不是好事就对了。
声音是从前面来的,她和郑恩芝目前在办公楼这边不远处,对方要么是从病房大楼来的,要么这里就还有第三个出口。
两人摸着黑前进,也离对方越来越近,听到很轻但无序的脚步声,心里俱是一紧:不是一个人。
“找到人了吗?”有人问。
“没有,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再找找,大半夜的总归不会跑远。对了,出口留人了吗?”
“留了的。”
卫岑他们连人都没见着,就被短短几句话封死了退路。
这地下室她们根本不熟悉,且临近出口的一段路是单行道,对方目前离她们很近,还不知道是几个人,很难逃脱。况且她们离出口又远,更别说那边还有人虎视眈眈,简直要把人逼上死路。
正当卫岑想着要怎么脱身时,郑恩芝突然杵了她一下,贴在她耳边说:“没声音了。”
卫岑一激灵,连忙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不知何时起,外面没了一点声音,很安静,就好像刚才她们所听到的谈话声不过只是幻觉。
卫岑不觉得这是好事,按影视剧的桥段来说,突然的安静往往伴随更大的危险。
果然,郑恩芝倒抽一口凉气,那反应太过激烈,以至于卫岑也跟着绷紧了神经。只见她把目光对准地面,眼瞳都要缩成一个小点。
卫岑右眼皮一跳,动作迟缓地低下头。
门外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超过了她们的位置,现在一动不动的立在那。而一墙之隔的她们,被灯光裁剪成影子落在地上,是人的影子。
他们看到了她们。
卫岑那一瞬间什么都来不及想,抄起掉在床上的手术灯扬手就扔进了对面房间。
巨大的玻璃碎裂声响彻整个地下室,尖锐的声音直击人的心脏,在场人都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到,尖叫一声,齐齐朝声源头看去,
卫岑一咬牙,趁此机会猛冲出去,一把拉下墙上的开关,所有人顿时陷入无穷的黑暗中。
后路不可退,左右没出口,前路再难行也不得不闯出去。
那群人长什么样卫岑没看见,倒是听到他们说打开手电筒,那还等什么,只能一个劲儿猛冲。
有人拉住她的胳膊大叫:“在这儿!”
傻叉!
卫岑又气又急,反手拽住那人过来就是一脚,那人尖叫一声,松开了她的手。
“抓住啊!”
“还有一个人!”
操!郑恩芝,她忘了!
但郑恩芝不知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经验,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反应过来并且跑得比她还快,甚至卫岑还被她撞了一把,脚一扭,踉跄着跪倒在地上。
“这儿!是个女的!”
那人一把揪住她头发,痛得她脸都拧过来。但卫岑脾气也上来了,她什么时候被人揪头发受过这种屈辱,这下怒气比害怕更多。她暗骂一句脏话,攥着对方手腕的位置被硌了一下,像是一块疤。
她顾不上这个,一左一右钳住那人的手肘狠狠一扭,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立刻痛得大叫松开了手,卫岑迅速逃窜而出。
地下室的灯是一段一段的,卫岑沿着走廊逃窜一截才发现这整条路都黑了,伸手不见五指。这段路她和郑恩芝来时就没关灯,那群人自然也不会,只可能是郑恩芝关的。
“.....郑恩芝?”卫岑对着黑暗小声问了句,没有回应。
卫岑摸着墙迅速开灯看了眼她目前的方位,右边有条别的通道,左边是房间,这里她没来过,不知道绕到哪儿去了。
后面的声音和亮光步步紧逼,卫岑干脆不关灯了,反正最后也是要打开,只要她跑得比他们快,他们就追不上她。再说这里路线错综复杂,他们找不找得到还不一定呢,关灯反而是给他们提醒。
不过这些人是哪儿来的,怎么会突然找到这儿来?她之前瞥眼的时候,见对方穿的都是寻常衣服,不是白大褂,也不是统一的制服,从哪儿来的这些人?
卫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在心里咒骂这该死的鬼地方。
这个地下室有多大卫岑不知道,但郑恩芝始终不见人影,连叫她都没有回应
她脑子里瞬间冒出许多不好的想法:是触景生情出毛病了,还是被抓了啊?
要么说墨菲定律经久不衰呢,越不想什么就越要来什么。
就在卫岑思考走哪边时,头顶的灯突然熄灭,她猛地一抖,身上像有无数条肉虫爬过,带来密密麻麻的恶心感。
她头皮发麻,转身就跑。好在她还记得这里的布局,往左拐就是另一条小道。她忙不迭拐过去,但距离没算好,一肩膀撞在墙上,来不及喊痛,后面一条亮闪闪的光柱瞬间在她背后炸开,卫岑觉得她后背都要烧起来了。
这一路太黑,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胳膊腿在黑暗中磕磕碰碰,感觉浑身都有淤青。等她大喘着跑了一阵停下来休息时,才发现后面突然又没声音了,光也没有了。
卫岑还没喘过气,又看见远处有个房间亮了,不是地下室的黄灯,而是白森森的亮光,她还听见里面有隐隐的人声传来。
天杀的,搞什么?遛狗呢?
卫岑站在原地踌躇不前,不敢也不想靠过去,但不得不靠过去,毕竟没有线索也是死。
她缓步过去,声音也越发清晰,说什么“摁住”“终于抓到了”,她还听到了几声呜咽。
她心里一跳,口唇发干,有强烈的不安感传来:不会是郑恩芝吧?
里面的人都在手术台前忙活,没人注意外面。卫岑选了个角度躲在黑暗里,既能看清里面,但又不至于让里面的人发现她。
等看清里面的情况,卫岑顿时瞪大眼睛,哑了声。
那是她之前觉得发生过激烈斗争的房间,血迹比别处都要浓郁,破碎的手术器具不知何时被换新,那白森森的灯光就来自手术灯的照耀。
里面有六个人,三个穿深绿色手术服,另外三个则是便装。穿便装的人把手术台上的人摁住,将她整个捆起来。
那人穿着病号服剧烈挣扎,头抬起又被摁下去,那群人开始往她身上注射药物。对方抬头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秒,但卫岑还是看清了那个人——郑恩芝。这里穿病号服的,除了她俩也没别人了。
六个人,两女四男,她打赢的概率有多少?
没有,完全没有。卫岑呼吸都短了几分,她没怎么实战过,而且挺久没练了,直接打肯定惨败,只能智取。
她看准了手术灯,那是玻璃制的,很容易碎,碎了就看不见了,其余的摸黑搞定,反正以逃为主。再说了,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应该像阴沟的老鼠一样,一直躲在黑暗里,永不见天日。
卫岑迅速从房间里摸出把手术刀,算准方位,只要瞄准了用力砸过去,灯罩很快就会碎掉。
那些人已经开始动刀了,起落间卫岑甚至还看见上面有血。
她手脚冰冷直发抖,连连吞咽口水,紧张得眼前都有点发黑。
这个只能成功啊,不然她可能都要栽在这里了。
卫岑稳了稳心跳,举起手瞄准方位,刚要投掷过去,背后陡然窜出一人,像迅猛的豹。来人一把捂住她的口鼻,用力堵住她的声音。
“唔......!”
卫岑感觉自己心脏都要爆炸了,这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她居然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她惊得目眦欲裂,反手就要把手术刀往那人手上扎,但她没来得及下手,脖子一痛,立刻有冰冷的液体往她身体里注入。
我......操!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郑恩芝胸口被开了个大洞,对面举起来的一颗心脏,鲜血淋漓。
完了,她死了,她也要死了,她们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