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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太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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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黑了,很闷,也很冷,她一进来吸入满鼻子的灰尘,差点喘不上气。
郑恩芝进来后在墙边摸索,一把掀开开关。
顶上悬着的昏黄吊灯猛地亮起,闪了好几次才稳住。卫岑毫无准备被吓了一跳,短促地叫了一声,又想跟郑恩芝吵,但又觉得很浪费时间。
灯亮了,里面的构造一览无遗。
卫岑第一时间朝郑恩芝望去——她捂住鼻子扇风,表情正常。
是还没有到变化的时候吗?她昨晚看过郑恩芝的资料,被领养的日期是四月,具体日子不知。
为防察觉,卫岑很快收回视线,心里升起提防。
这地方很破旧,因为长期处于地下,所以异常阴冷,卫岑都有些发抖。前面是条长走廊,旁边是一些房间,有废弃的木床和粗糙的手术台,旁边摆放着很多器具,很久没人动过,早就锈迹斑斑。墙上地上有深褐色的痕迹,应该是血。走廊的灯只能隐隐照到屋内,光线半明半暗,看不清的场面使脑补出的画面更加可怖。
两人慢慢往前,看到有一个房间似乎发生过激战,器具碎了一地,连血迹也比别的房间更多更凌乱,简直就是恐怖片现场。
郑恩芝看到那个房间,眼瞳一缩,一把抓住自己的右手腕,反复摩挲着不规则的凸起,像在提醒什么,慢慢平复了心跳。
里面空间很大,九曲回肠一般,两人饶了一段险些迷路。
这里一个灯照亮一个区域,需要一路掀墙上的开关,有些不灵了,就只能抹黑走一截。
卫岑撇了一眼郑恩芝,她脸色如常,镇定得不像正常人。她又想起林屏之的话,“郑恩芝亲眼见到那个小男孩被解剖”,而解剖的场景就在这里,她怎么......无动于衷?
卫岑放轻呼吸,不动声色离远了一点。
曲里拐弯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一扇和入口处一样的门。
卫岑愣了一下,对上郑恩芝同样不解的眼神。
门后跟对面环境差不多,要不是知道没走过回头路,也没有护士的话,两人还以为自己绕回了原点。
郑恩芝准备撬开最后一扇门,卫岑耳尖听到了门外的声音,一把拉住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有人在外面。”
郑恩芝也凑近小声问:“这不会真绕回来了吧?”
卫岑觉得不是,病房大厅晚上没人,怎么会突然传来声音呢?她们肯定绕到了别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这一门之隔会是哪儿。
两人耐心等了一会儿,门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但一定不是没人,至多远离了这里,所以郑恩芝撬门时手脚异常小心。
两人隔着门缝望,外面灯光大亮。
这里跟卫岑预想的楼道不一样,似乎是走廊末端,斜对面是接水的地方,旁边是窗户,能看到对面的病房大楼,除了大厅有微弱亮光外,整栋大楼漆黑一片,像立的墓碑。
卫岑心头一跳,她好像知道这是哪儿了,这是办公楼,她们绕到这儿来了!
正巧这时有穿白大褂的医生过来接水,卫岑呼吸一滞,条件反射就要关门,但郑恩芝比她反应迅速,她迅速看了一眼外面动静,趁没人注意,猛地拉开门,在那医生吓得呆住时,一把捂住他的嘴就往里拖,摁着他的脑袋往墙上撞,直接把人撞晕过去。
这一套动作简直行云流水,等卫岑回神时,郑恩芝已经在扒人家衣服了。
“你......你干什么?”卫岑又惊又怕,“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郑恩芝把那医生扒得只剩底裤,把衣服递给她,“你的病号服才会被人发现好吧。”
太要命了。
卫岑说不出半个“不”字,忍着洁癖把那还带着体温的衣服穿上。
她个子在女生中算高的,有近一米七,那医生跟她差不多,所以穿起来倒没有特别违和。出去前卫岑探了探对方鼻息,察觉他还有气,不免放心了些。
“下次让我来吧,我知道怎么把人弄晕。”卫岑说。
要是次次都让郑恩芝出手,这里面医生护士都要死绝了。
郑恩芝敷衍地嗯一声,心想:等你出手,我们都死绝了。
卫岑看着郑恩芝的背影,心里的古怪感不断加重:是郑恩芝在伪装,还是林屏之在说谎?
这里的大厅比对面高级,医生护士有条不紊地工作。但卫岑很疑惑,医生护士留在这,又没有病人,难道在整理病人的病例?
她想得走神,冷不防被郑恩芝拉了一把,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差点吓得跳起来。
“这什么地方?”郑恩芝问。
卫岑脑子嗡的一声,今早郑恩芝的话还犹在耳畔:
“我去过办公大楼了,那里人很多,我没有找到我要的东西。”
她不是来过吗,怎么不认识这里了?
卫岑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我也不知道。”
因为两人目标不同,再加上卫岑现在对她有些害怕,干脆自己行动。
她从台子上拿了个口罩戴着,拿着一份文件假装有事脚步匆匆地观察这里。
这里只有两层楼,一楼比较乱,上面堆着一些文件资料,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文科大楼,大多数人都在下面,办公室大敞着,不断有医生护士来来去去。
卫岑留意着他们的谈话,听到有人说403、405的病人出了问题,现在要着手处理,还没等她听下去,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份文件。
“欸,麻烦你把这个给马副拿过去,我这走不开。”
卫岑吓得文件都掉了,在那人疑惑的眼神中,飞快地点头然后赶紧逃离那处。
马副应该是就是马承民了。
卫岑上了二楼,这里比一楼整洁有序,各自都有自己的办公室。她很快找到目的地,里面没人,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就离开了,因为她看到了另一间更有价值的办公室——院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是关上的,倒是旁边有扇门没关,卫岑隐约能听到人讲话。她没靠过去偷听,而是抬手轻轻敲响了院长的门:如果有人她就撤,没人她就进去。
但一切正如她之前所说,顺利得过头,像是一路都在给她开绿灯,以至于她站在门前犹豫,她怀疑里面这里面有新的陷阱等着她。可具体是什么,她目前无法知晓。
直到隔壁门传来离开的动静,她才终于下定决心:是人是鬼,总要瞧个清楚,死也不能做个模糊鬼。
里面亮着灯,估计是暂时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她把门反锁上了,就算人来了,也能暂时抵挡一阵。
办公室很大,很气派,文件一摞一摞,但现在时间紧迫,她不可能用那个笨法子,于是直冲电脑。
出乎意料的是,电脑是开着的,连医院网站都登上了,密码都省得她费心了。
天杀的,见了鬼了!
这等“好事”并没有让卫岑感到轻松,她不会蠢到以为自己被幸运之神眷顾,所以一切都给她安排好了让她尽管放手去做,要真被眷顾,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卫岑打了个摆子,手心里覆上一层凉意。她觉得这一切似乎早有预谋,从一开始给她打电话,再到马医生说她的病情,然后跟着郑恩芝顺利进入一楼,之后找到地下室,最后来到这儿,环环相扣,一步一步引导她往坑里面跳,等到她发现自己在坑里时,却早已出不去了。
卫岑摸了把脸,即使她现在还没落到坑底,但是这台明晃晃的电脑就是逼她做出最后的抉择:跳,还是不跳?
她其实没得选择,她早就出不去了,既然如此,不如破罐子破摔,看看这背后的操纵者究竟是谁。正好路都给她铺好了,她也不能浪费别人的心意。要说她现在最怀疑谁,那必定是拥有最大权限的人,而只有这个人才能让所有人配合他演这一出戏。
林屏之,精神病院院长,她的主治医生。
介绍很简单,没有任何让人起疑的地方,不过卫岑也没意外,要是现在就找出来了,那他后面还能干什么?
郭霞,神经性贪食症,曾因肥胖遭遇长达两年的校园霸凌。
因秦兰娅的事在前,卫岑现在对时间特别敏感,她怀疑被郭霞视为重要节点的日期一定有一个在四月,要么是霸凌开始时,要么是被解救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串脚步声,正逐步朝这边靠近。卫岑慌乱起来,凌晨三点了,她该回去了。
在关电脑前,她输入一个名字——马承民。
这下介绍异常详细,详细到让卫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结果。
但一门之隔传来清晰的谈话声,她完全来不及思考,手忙脚乱地关上电脑,匆匆跑过去,抢在林屏之开门前率先拉开了门。
林屏之刚抬起的手落空,停了一瞬,“来找我?”
卫岑感觉自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林屏之肯定知道是她,他做的这些事无非就是想引她入坑,如今她已经跳进来了,他却还在装。
“院长,马副让我来拿文件,我先走了,您慢慢忙。”卫岑没抬头,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离开。
她现在所有的线索都靠猜测,没有任何证据,直接捅破林屏之的伪装对目前来说没有好处,反而会让自己身陷险境。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一切真的是林屏之在捣鬼,那马承民呢?那些医生,病人呢?他们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卫岑深吸一口气,下楼的腿脚都是软的,险些摔倒。她撑住旁边的扶手,看着下面来来往往披着跟她同样的白褂子的医生护士们,他们尽然有序的工作着,面色正常,手脚伶俐,谈吐不俗。她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不知道这些人皮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像马承民以及另外两位医生的介绍里写——曾患精神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