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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没 ...


  •   没死,不过比死也不差了。
      卫岑睁眼先看到一片黑,她眨眨千斤重的眼皮,眼前出现暗淡的橙黄色。
      她没死?那这是在哪儿?
      不知道那针管里放的什么东西,她脑子凝成了水泥,半天都转不动,好一阵才虚弱地叫:“水......”
      没声,她叫不出声,太虚弱了。
      护士塞了根吸管在她嘴里,卫岑费半天劲儿才吸到两口水,那护士又给拿走了,在旁边的架子上动了两下,一句话不说,出门了。

      卫岑脑子现在昏昏沉沉,连眼皮都要抬不起来,更别说动动手脚。她只能从周遭的触感和环境判断,她又被绑了,甚至还在吊盐水。由于这次事态严重,卫岑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要被关一阵子了。
      郑恩芝呢?她迷迷糊糊地想起之前的事,那药效还没过,她眼睛一闭,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恢复了点力气,她尝试着动两下,还被绑着。于是转头看向左边坐着的那个医生。
      马承民见她醒来,关心地问:“怎么样了?”
      卫岑盯着他看了半响,后知后觉的回忆起她在院长办公室查到的哪些资料:这里的医生曾经都是精神病!
      精神病现在坐在她对面问她感觉怎么样,说她有精神病!这太诡异了,她呼吸都快停止了。
      马承民见她不说话,向旁边的医生询问她的状况,得到只是药效没过的答案后,他才放心:“今早护士开门见你昏倒在防护门前,又给你做了全身检查,没有大问题,你放心。不过,最近是心情不好吗,你的病友们都说你这几天特别爱说话,又有人在和你讲话吗?”

      这些人又要对她说什么话,又要怎么来误导她?
      卫岑神色戒备地盯着他,慢慢摇头。

      “你的状况目前很不稳定,所以我们必须要暂时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这几天就先呆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说,我们会想办法满足你的。”马承民让护士过来,强行把药给她灌了下去。
      卫岑被呛住,猛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都涨红了,白色药片在她喉咙里滚动,让她几欲干呕。
      完了,这下完了,这些药片吃了还不知道会给她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卫岑心中大骇,要不是浑身无力,她都想挣扎起来把他们打一顿。
      “最近晚上我看你监控里面你都有外出,在走廊上乱转,是睡不着吗?你遇到情况也没跟我们说,还是不信任我们吗?小应,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你不要轻信你看到的东西,因为它很有可能是假的。有许多患者就是分不清现实和想象的界限,所以出了问题,你有什么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们。”

      卫岑呛出泪来,大口喘息着,耳边嗡鸣一片,没注意听他说的话。不知为何,这次她的感觉很不好,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本来的样子变得面目全非。
      “......没有。”卫岑问:“马医生你刚刚说,我是晕倒在防护门那边?”
      “嗯......你没有印象吗?你走到防护门那里想要出去,但是打不开,于是在走廊里到处走,直到快天亮才回去。”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卫岑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一关是在考验她的记忆吗?

      她加重语气又问一遍,“我真的只是晕倒在防护门前?”
      “怎么了?难道你看见什么了?”或许是因为她曾经有过幻觉的经历,所以马承民对她的二次询问察觉到了异常。
      “郑恩芝呢?郑恩芝在哪儿?”卫岑突然大叫起来。
      倘若如他们所说,她晕倒在防护门前,那么郑恩芝会在哪里?
      “怎么突然问起她了?”马承民问她。
      郑恩芝没出事吗,不然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正常?
      “我能见见她吗?”
      “这里不是随便来的地方,等过几天吧。”
      于是卫岑在这里生生熬了几天残疾人的生活,护士强硬地给她灌药。这种精神类的药物吃下去让她有很强的心悸反应,浑身难受。
      她偶尔睡起来看着昏黄的灯,有一种如在天堂的感觉,极其的不真实。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出了错,是不是真的如医生所说那些都是她幻想的,她确实是精神病患者?

      不知熬过几天,卫岑终于得以回到病房大楼,这座她那么想要逃离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庇护所。她站在楼道里心脏兴奋地直跳,像是回到了母体。
      里面的病人并没有因为她这几天的离开有什么变化,唯一产生了变动的,就是多了两个人。
      卫岑站在317病房门口,看见有人坐在床上和病友讲话,是她的熟人——秦兰娅。
      她瞳孔巨震,几乎是飞扑到自己房门口,房门“嘭”的撞在墙上,吓了里面人一跳。

      “你开门轻一点,吓死了。”
      卫岑怀疑自己耳鸣了,不,应该是眼花,不然她怎么会看到里面有个长头发的女人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转过来的脸是郑恩芝呢?!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卫岑顿觉手脚冰凉,精神跟□□都要分崩离析,她几乎是摔到郑恩芝床前,颤巍巍地摸到对方温热的皮肤。那温度是正常体温,她却被烫得下一秒就缩回了手,惊惧地喃喃:“不会的,不会这样,怎么可能呢......”
      郑恩芝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见她还要摸上来,一把打开她的手,骂道:“你干什么呢?”“郑恩芝,你还记得我们前两天发生了什么吗?”卫岑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强行让她看着自己,声音嘶哑:“你看着我!告诉我,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
      郑恩芝一脸厌烦,语气不耐地回她:“我不知道!你发病了找医生去,别拉扯我!”

      卫岑傻了,她感受到郑恩芝确实是活着的没错,而且她的表情也也不像装的,那是哪里出了错?
      那老太婆一直在旁边看好戏,见戏上高潮,没忍住说了两嘴,“欸,人家这两天都在这儿呢,倒是你,一天神神叨叨的,不知道跟谁说话。”

      不行不行不行,这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卫岑手脚僵硬的坐在外面地上,把头埋到膝盖间,现在线索这么杂乱,她必须要好好理理才对。
      从第一天到现在,她理出的唯一一条看似线索但没有起到一点作用的东西;之后她以为这是有关器官贩卖的,但荒废许久的地下室告诉她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再然后就是一群患过精神病的医生,和正在患病的患者,这两者之前又有怎样微妙的平衡?
      最后就是郑恩芝和秦兰娅,两个已经死掉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这背后是谁在推动?
      或许是急中生智,卫岑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热,冲淡了被药物麻痹的思路。她想到最重要的一点,她只是看到她们俩“死”了,但没有真的确认过。

      夜晚,卫岑照旧溜出去,但不同的是,这次只有她一个人了。幸好她为防万一,多藏了小铁片在被子里,之前那个早不知丢哪儿了。
      这里晚上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各窗口都亮着,似乎有人了。
      有护士往这边走,卫岑心里一跳,赶紧躲回黑暗处。她看着那护士打开下面的门,走了进去。
      门旁边放的那个护士不见了——这个她确认过,确实死了。现在尸体不翼而飞,那就只能是医院的人收拾的。即使她猜到了,但当这一幕真正摆出来的时候,卫岑仍然感到心慌,但也让她确认了一点,马承民在骗她。

      门内跟之前有了很大差别,似乎打理过,看起来新了不少,但仍能看出年久失修的痕迹。
      里面是一群穿着病号服的人,整个地下室闹哄哄的,衬得她不修边幅的鬼样子融在里面也出奇的一致。
      上次在院长办公室看到的东西在这里得以显现——白天他们是谈吐不俗的医生,夜晚他们却确是等待被救的精神病人。

      卫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满肚子惊惧,完全不知道从何找起。有病人乱窜把她撞倒,不好意思地朝她伸出手,“没事吧?”
      卫岑顺着手臂往上看,看到那人嘴下正中间有颗很明显的黑痣,她心跳陡然加速,尖叫着手脚并用爬开,靠在墙根瑟瑟发抖。
      那人见她不领情,自讨没趣地走了。
      天呐,怎么是这样!

      卫岑后背发凉,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那人的背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的脸跟之前那张工牌上的一模一样!
      有护士端着药盘经过她身边,而卫岑沉浸在巨大的茫然与恐慌之中,没看见对方手腕刻着一个数字,那数字跟她手腕上的疤痕位置,完全吻合。

      精神病院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寂,连办公大楼都拉下了它的灯。但在医院最底层,却有个地方过着和外面相反的时辰,里面人声鼎沸,大灯照耀下,屋内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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