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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卫岑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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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岑拿杂物间的绳子绑住护士放在地下室,郑恩芝下手重,她还晕着。今晚时间有限,只能明天再来查看里面的情况。
郑恩芝在早上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卫岑是真心佩服她,这么溜了一圈儿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个中能手啊。
郑恩芝换回病号服,卫岑跟她说了昨晚的情况。
郑恩芝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冲出来,冷哼一声,“我就说这里是个腌臜地,今晚我和你一起去。”
卫岑当然答应,她自己其实还不太敢去,毕竟里面情况不明,还黑黝黝的。
郑恩芝今天通知做全身体检,先离开了,旁边的老太婆见她一走,凑过来跟卫岑说话。
“小应,你又在跟小郑说话?”
卫岑啊了一声,“怎么了?”
老太婆语焉不详地提醒她:“就是提醒你一句,还是先顾好自己。”
卫岑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为.....为什么这么说?”
“听老太婆的就对了。”
这话说的,卫岑更不知所措了,她追问,“什么意思啊?”
老太婆不想多谈,只嘱咐让她当心点。倒是第一天那个胖妇人跟她说:“小郑那姑娘心术不正。”
卫岑越听越迷糊,她眉头都要打结了,她感觉郑恩芝相处起来挺正常的啊,怎么又突然爆出这种事来?
“心术不正?”
胖妇人:“她自己说她有个哥哥吧,她哥哥忌日好像快到了。欸,是四月吗?”
老太婆点头,“是四月。”
所以她哥哥的忌日会对她的精神产生很大的影响吗?
她想起昨晚看的那两千字,一千字废话,另一千字说郑十六和另一个小男生是福利院最不讨喜的两个,但因为有人看中了郑十六,郑十六跟那男生关系好,院长只能暗戳戳的收拾他们,后来郑十六被人接走了,小男生自然而然就出事了。
郑十六就是郑恩芝?那个小男生是她哥哥?
还没等她再问下去,护士来了,通知她林医生找她。
卫岑一愣,“啊?找我干嘛.....”
“找你肯定有事啊。”护士不耐烦地回她。
卫岑呆呆地跟着走过去,见护士打开门走向一楼,她心里一凉,拔腿就想跑。怎么办,是事情败露了吗?如果是的话,她要怎么办?要逃走吗?往哪儿逃?
卫岑两只眼睛瞟向大门,门没锁,外面有阳光,但室内却阴寒刺骨,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到了。”护士提醒她。
卫岑吓得一抖,慌乱地道谢然后进门。
这间办公室她昨晚来过,乍然间还有些熟悉,如果电脑后面没有坐人,窗帘没有拉开的话。
不过马承民没说错,林屏之是个很好看的人,当得起一句君子如兰。他看起来年轻,却很成熟,像精英人士。
见她来了,林屏之停下手中的事,“先坐吧。”
声音也好听,很温柔。
卫岑多看了他几眼,不知为何,看见他,她有一种心安的感觉。她把这个原因归结为对方的容貌好看:都在这种地方了,看到长得好看的,勉强算是心理安慰。
她不免有些阴暗地想:希望他也是玩家,跟她一起受罪。
林屏之看出了她的走神,笑道:“在想什么?”
“没有。”卫岑从想法中抽离,问:“你......您找我是要做心理辅导吗?”
林屏之把笔搁下,反问她:“你觉得你需要吗?”
这什么话,她当然不觉得自己需要做心理辅导,她又没有精神病。
卫岑觉得他在说废话,但还是表现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呃......看您。”
林屏之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虽然他的眼神是礼貌的,也没有探究意味,但一直被人这么看着还是很别扭。卫岑觉得有些不自在,偏过脸挠了挠耳朵。
好在林屏之很快就收回视线,“我听马医生说,你最近遇到不好的事了,可以告诉我吗?”
卫岑觉得很奇怪,马承民肯定一早就告诉了他,林屏之还在这里装不懂,她不知道心理医生是不是都这样,但目前的处境,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说。
林屏之安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他才开口,“我记得你曾经很抗拒告诉我这些事,因为你觉得我从别的地方都知道了,却还要问你,显得我很啰嗦,还跟我闹,今天怎么这么有耐心了?”
卫岑愣了。
林屏之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怎么了?”
卫岑勉强扯了下嘴角,“......突然想说了,不可以吗?”
“没有。只要你愿意倾诉,任何时候我都可以当你的倾听者。”
卫岑没说话,林屏之又说了很多,她听得很仔细,也跟着他的问题走,暂时没有发现其中的异样。
直到林屏之突然问她,“听说你最近和小郑关系突然变好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突然?
卫岑茫然地啊了一声,“她怎么了?我听何奶奶说她好像有什么问题。”
“没有那么严重,小郑也是很活泼的人。不过她的的情绪有些时候不太稳定,容易失控。你想跟她做好朋友那也很好,只是相处起来要注意一下。”林屏之跟她说:“她最近有跟你说什么事吗?”
卫岑心里一紧,喝了一口水掩盖内心的躁动,“怎么了?”
林屏之见她很紧张,宽慰道:“别担心,因为小郑跟你一样不爱跟我们交流,所以我们很多时候要从她的病友那里询问她的事情。”
卫岑手指摩梭着杯壁,在说出来和不说出来中难以做出抉择。她真的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该相信谁,病友还是精神医生?毕竟在她常看的影视剧中,精神医生往往比病人更可怕。
但说了的话,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别的线索。卫岑眼皮垂下想了一会,还是觉得搏一把。不是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吗?
卫岑张了张嘴,发现嘴里有点干,又喝了一口,“她最近跟我说,她在找她哥哥的死亡证据,说是......呃......你们害的。”
林屏之并没有意外,“她并没有哥哥。”
又来了,又是这样。卫岑都已经不惊讶了,甚至还想冷笑一声,嘲讽这个游戏: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她已经熟悉这里的套路了!哪怕林屏之说郑恩芝不叫郑恩芝她也不会感到诧异。
具体是怎么样的,林屏之并没有告诉她,她想医生肯定也不会随意告知别人的病情,就算她问了也问不出来,所以在这场谈话接近尾声的时候,走流程地问了一句“郑恩芝的情况是什么”,她已经做好空手而归的准备了,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林屏之说了。
郑恩芝确实是郑十六,那个帖子里大部分说的都是真的,只有一点不对,郑恩芝跟那个小男孩没有多大关系,她也并没有护着那个小男孩,但她假想自己有个哥哥,却和那个小男孩有关。
郑恩芝最开始接受心理治疗时,有极其严重的创伤后压力心理状态。据她自己说,福利院因她被人要走而拿她无法,却又不想放过她,于是当着她的面,解剖了那个男孩,因为别的小孩要做心脏移植手术。所以被接出福利院不到半年,她就进了精神病院。
卫岑听完了这个故事,不知道该说什么,万一林屏之也是骗她的呢,在这里她能相信谁?
“呃......我不知道医生能随意告知他人其他病人的情况。”卫岑看向他。
林屏之说:“这些不是我说的,这是她告诉你的,你比我们还早知道她的事情。你们以前关系好,只是后来你们都忘了。”
就在卫岑准备离开时,林屏忽然叫住她:“你下次再来的时候,我有东西给你,今天怪我来得太匆忙,忘记捎带上了。”
终于结束了,卫岑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今天一直都悬着心,就怕藏在门后的那个护士被人发现了,但一切很顺利,顺利得过头,没有人发现那个护士,也没有人发现她晚上做的事。
这种过分的顺利让卫岑直觉不是好事,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具体“妖”在哪儿,她一时又想不到原因。
最后林屏之说的那个东西,也让卫岑有些疑惑,他会带给她什么东西呢?
一直到晚上休息之前,又发生了一件事。
卫岑当时正在活动厅站着观察四周,隐约听到有人吼叫,她一惊,脚比脑快地赶过去。路过317的时候,见到一个女人坐在秦兰娅的床上,她奇道:这么快就调来了新病人?
病房内是一个卷发女生对着医生吼着要吃饭,很消瘦,但也很年轻。
这一切发生在精神病院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卫岑也没发觉有什么异常,直到她听到旁边看热闹的病人说了一句“暴食症”。
她脑子里骤然间蹦出许多曾经从来没出现过的画面,都是卷发女人在吃饭时发生的事,她的旁边随时都需要有护士控制她的食量。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记忆出错了吗?明明在她的印象中,她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多出她的画面来?
事到如今,卫岑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这无关她记忆的事,这个游戏开始对她起作用了。
但关键是什么,一句提醒?但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听到医生谈论病人的病情;病人的闹腾?也不对,胖妇人第一天就闹过了。
那会是什么?是什么引起她的记忆变化的?
卫岑眉头皱成一团,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困局让她难免心慌,都两天了,她半点眉目都没有,怎么能不害怕?
“欸,我想问问,她是怎么回事啊?”卫岑拦住一个看热闹的病人询问。
“你说郭霞啊,她有暴食症,只要没人管着她,她就会一直吃一直吃。哎哟,闹腾得啊。”
“闹了很久吗?”卫岑直觉时间很关键,从秦兰娅死在舞蹈大赛那天之后。
那人回:“闹了好几天了。”
“为什么要闹?”
那人见她刨根问底有些奇怪,“谁知道。”随后嘀咕:“这么多病人,谁管得过来。”
没得到答案,卫岑心情急切起来,偏偏郑恩芝看见她了,也跟着凑过来。因为早上的事,让她对郑恩芝多了一些别的情绪,她现在真的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在她眼里,谁都有古怪。
“你干嘛?”郑恩芝看着她后缩的脚步皱眉,“怎么这个表情?”
卫岑摸了把脸让自己恢复平静,但声音还有些颤抖,“......没事。你知道她为什么要闹吗?”
郑恩芝有些无语,“我哪知道,我又不认识她,你认识她啊?”
卫岑看着她烦躁的表情,心里的恐慌一层盖过一层:太正常了,郑恩芝太正常了,如果不是在精神病院,她会以为郑恩芝就理应是一个正常人,但林屏之说的话又不得不让她在意,哪个才是郑恩芝真正的样子?谁又在说谎?
夜晚来临。
卫岑跟郑恩芝一起下到一楼打开门锁,护士还靠墙昏迷着,这是一个定时炸弹。只可惜,这颗定时炸弹很快被郑恩芝掐灭在了萌芽期。
“你杀她干嘛?”卫岑一把掀开郑恩芝,慌忙蹲下去检查护士的情况:没有呼吸,没有脉搏,郑恩芝掐死了她。
卫岑感到荒唐极了,她觉得事情远没有到要杀人的地步,那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人啊,怎么能想都不想就要人命?!
“你杀她干什么,这是一个人啊!”
郑恩芝听她质问的语气也很不爽,“我不杀她那要怎么处理?放哪?还是等她醒了把我俩捅出来?”
卫岑胸膛剧烈起伏着,在黑暗中,她听到郑恩芝冷冷的声音。
“我这样做,你也有好处,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反正没让你没动手,闭好你的嘴就行了。”
操!
卫岑攥紧拳头,气得发抖,很想冲上去跟她打一架。她忍了又忍,最后偏头吐出一口浊气。跟她吵架没有好处,就像郑恩芝说的,不是她动的手,跟她没关系,她没有杀人,只要她没有杀人就好。
两人看着电子锁发出的微光,上面显出密码栏。
卫岑手指悬在键上,迟迟没按下去,因为林屏之说,郑恩芝就是在这里出的事。
“你不知道密码?”郑恩芝催她。
“......知道。”
因为这是游戏,所以她对心中那几串数字有底,毕竟游戏中出现这种密码锁,还有着特殊历史背景,那多少都跟具体的日期有关,所以她有两个猜测,一是福利院建成日期;二是精神病院建成日期,总逃不过这些定理,好在她都记得。
密码被更改过,是后者——871027。
卫岑缓了缓,她听到郑恩芝跟她一样急促的心跳声。她轻轻推门,没有声音,两人从窄缝里挤进去关上门,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