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意外惊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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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福建雨村，山林间蝉鸣阵阵，却掩不住半山腰那栋木屋里传来的喧嚣声。
“刘丧！三号桌加两份竹笋炒肉片！”
“知道了胖子，别喊那么大声，我耳朵疼。”刘丧低低地应了一声，手上却利索地将刚出锅的竹笋炒肉装盘，头也不抬地递给身旁的人：“芋头，送过去。”
“得令，刘大厨。”杨屿接过盘子，嘴角挂着笑。她今天穿了件黑色无袖衬衫，半框眼镜下的一双眼睛透着狡黠的光，齐肩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端着菜走向餐厅，米白色的围裙在腰间系得松松垮垮，却意外显得干练。路过窗边桌时，几个小姑娘的目光从刘丧那边移过来，对着杨屿窃窃私语：
“你看那个戴眼镜的服务员，好帅啊，是不是新来的？”
“可我怎么听说是女生...”
杨屿脚步一顿，面不改色地将菜放到三号桌，回头对着那桌客人露齿一笑：“你们的菜齐了，请慢用。”
那笑容明亮得晃眼，刚才说话的小姑娘脸微微红了。
刘丧在厨房门口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又在招桃花？”
“彼此彼此。”杨屿走回厨房，路过刘丧身边时压低声音，“刚才二号桌那对小情侣，女生一直在偷瞄你的低马尾，还小声问她男朋友，那个扎辫子的姐姐是不是老板娘。”
刘丧手上动作一顿，切菜的刀差点没落在案板上：“她眼睛长歪了？”
“可能吧，”杨屿耸肩，“毕竟你那张脸，比女生也差不了多少。”
“谢了，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夸奖。”
两人正低声斗嘴，胖子端着空盘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你俩别打情骂俏了，外面客人要排到村口了！芋头，赶紧再跑两圈，小哥收钱都收不过来了！”
喜来眠的生意确实火爆。这家由吴邪、王胖子和张起灵经营的农家乐，开业不到半年就成了雨村的招牌。一部分人是冲着这里正宗的农家菜来的，更多则是被老板和服务员的颜值吸引——尤其是最近新加入的刘丧和杨屿。
一周前，杨屿和刘丧因为各自接的活顺路，索性结伴来雨村看看传说中的铁三角。王胖子一见他们，眼睛都亮了，当即拍板留下帮忙，至少过完这个旅游旺季。
于是，刘丧成了厨房二把手，杨屿则在前厅帮忙上菜。两人住进了同一间客房——胖子在安排时说“房间紧张”，虽然杨屿清楚地记得楼上还有两间空房。
“小哥！收银台再加个人吧，我腿都快跑断了！”杨屿朝门口喊了一嗓子。
收银台后的张起灵抬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今天穿了件纯黑短袖，整个人在米白色围裙的衬托下更显冷峻。排队的女客人时不时偷看他，却没人敢搭话。
“别喊了，小哥能听见。”吴邪端着茶水从后院走进来，腰微微弯着，“昨晚没睡好，胖子你下次买床能不能买结实点的？”
正在炒菜的王胖子嘿嘿一笑：“天真，你这话说的，床质量不好能怪谁？”
杨屿和刘丧对视一眼，默契地别开脸。昨晚隔壁房间的动静确实不小，杨屿直接抱着手机溜到院子里和白昊天视频去了，刘丧则戴着降噪耳机听了一夜音乐——虽然降噪耳机对他超凡的听力来说效果有限。
“四号桌的清蒸鱼好了！”刘丧喊道。
杨屿正要上前端菜，胖子摆摆手：“我来我来，芋头你去外面招呼新来的客人，门口又来了三桌。”
杨屿叹了口气，解下围裙整理了一下仪容。她的齐肩短发今天散着，额前卷卷的刘海衬得脸小巧精致，金丝眼镜换下了之前的半框——因为刘丧说半框眼镜太像他自己戴的那副，两人站一起跟双胞胎似的。
走到门口，果然又来了几拨客人。杨屿熟练地引座、倒茶、递菜单，动作利落得不像服务生，倒像是训练有素的保镖——也难怪，她本来就是。
“服务员，你们那个扎马尾的厨师，是男生女生啊？”一位中年阿姨好奇地问。
杨屿面不改色：“男生，纯的。”
“哦哦，长得真俊，我还以为是女孩呢。”阿姨有点不好意思，“你也是，我刚才差点喊你小伙子。”
“...我是女生，也是纯的。”杨屿努力维持笑容。
回到厨房，她一边洗手一边嘀咕：“我长得就那么不像女的吗？”
正在切菜的刘丧闻言转过头，上下打量她一眼：“今天头发散下来好多了，昨天扎起来戴半框眼镜，确实容易认错。”
“说得好像你自己没被认错过一样。”杨屿没好气。
刘丧将切好的菜下锅，火焰腾起映在他侧脸：“我认了，你呢？”
“...不认。”
两人正说话间，王胖子探头进来：“你俩下午没事吧？去镇上采购一趟，食材不够了，清单在这儿。”
“行。”刘丧接过清单，扫了一眼，“车钥匙呢？”
“吴邪那儿，找他要去。”
午后，喜来眠稍微清闲了些。刘丧和杨屿开着那辆黑色SUV驶向镇上。刘丧开车，杨屿坐在副驾刷手机。
“又在看言情小说？”刘丧瞥了她一眼。
“要你管。”杨屿头也不抬，“专心开车，刘师傅。”
“那些小说有什么好看的，全是套路。”
“那你天天戴耳机听什么呢？不也是那些流行歌。”
“至少比‘霸道总裁爱上我’有营养。”
杨屿翻了个白眼，刚要回怼，车子已经驶入镇中心。两人停好车，按清单开始采购。刘丧负责挑选食材，杨屿则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虽然她更想待在车里刷手机。
采购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他们准备离开时。
超市门口，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刘丧的大腿。
“爸爸！”
刘丧僵住了。杨屿推着购物车，差点没笑出声。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穿着一件明显太大的连衣裙，头发乱糟糟地扎着两个小辫。她仰着脸看刘丧，眼睛又大又亮：“爸爸，我饿。”
杨屿弯下腰，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小妹妹，你认错人了，这不是你爸爸。”
小女孩转头看她，眼睛眨了眨，然后松开刘丧，转而扑向杨屿：“妈妈！”
这下轮到杨屿僵住了。
周围已经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刘丧叹了口气，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你叫什么名字？家人在哪？”
“我叫朵朵。”小女孩声音清脆，“爸爸在这里，妈妈在这里，没有别人了。”
杨屿和刘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这显然是走失的孩子，或者...
“先带她去派出所吧。”杨屿提议。
刘丧点头，两人牵着朵朵上了车。朵朵很乖，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抓着杨屿的手。
镇上的派出所里，值班民警听完他们的描述，又看了看朵朵，表情变得复杂。
“同志，这孩子的父亲确实在精神病院，母亲早就去世了。”民警翻着记录，“但她说你们是她父母...你们是不是...”
“绝对不是。”刘丧立刻打断，“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她。”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朵朵突然哭了起来，声音凄厉，“妈妈，朵朵会听话的，别不要朵朵...”
民警的眼神更加怀疑了。杨屿扶额，知道这下解释不清了。
果然，民警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夫妻吵架是常事，但不能拿孩子撒气。这孩子多可爱，怎么能说扔就扔呢？”
“我们不是夫妻！”杨屿和刘丧异口同声。
“看，连否认都这么同步。”民警摇头，“这样吧，你们先带孩子回去，好好沟通。如果真不想要，也要走正规程序，不能随便遗弃。”
无论两人怎么解释，民警就是不信。最后，刘丧和杨屿只能无奈地带着朵朵回到车上。
“现在怎么办？”杨屿看着后座已经安静下来的朵朵。
刘丧揉了揉眉心：“先带回喜来眠吧，总不能让小孩流落街头。”
回到雨村时已是傍晚，喜来眠又进入了晚餐的忙碌时段。刘丧和杨屿带着朵朵从后门进去，试图低调地把她带到楼上。
“哟，这谁家孩子？”王胖子眼尖，第一个发现了。
朵朵躲在杨屿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吴邪从账本里抬起头，张起灵也看了过来。
“路上捡的。”刘丧言简意赅地解释了经过。
“所以警察认为你们是夫妻，还把孩子扔了？”吴邪憋着笑。
“很好笑吗？”刘丧面无表情。
“爸爸妈妈，我饿。”朵朵适时地开口。
整个厨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王胖子先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得嘞，胖爷我这就给咱们的小客人弄点吃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俩这进度够快的啊，一周不见，连孩子都有了？”
“胖子！”杨屿和刘丧再次异口同声。
朵朵的加入让喜来眠的晚餐时段更加热闹了。王胖子给她做了碗鸡蛋羹，朵朵乖乖坐在厨房角落的小板凳上吃。每当有客人好奇地看过来，她就甜甜地喊一声“爸爸”或“妈妈”，引发一片善意的笑声。
“小姑娘真可爱，是你们女儿吗？”一位熟客问杨屿。
杨屿正要否认，朵朵已经大声回答：“是！这是我妈妈，那是我爸爸！”她指着正在炒菜的刘丧。
刘丧手一抖，多放了半勺盐。
客人走后，杨屿蹲在朵朵面前，认真地说：“朵朵，我们不是你真正的爸爸妈妈，只是暂时照顾你，明白吗？”
朵朵歪着头，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可是你们对我好，就是爸爸妈妈。”
杨屿心里一软，没再纠正。她抬头看向刘丧，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这边，眼神复杂。
晚餐高峰过后，大家终于能坐下来吃饭。朵朵已经困了，靠在杨屿身上打瞌睡。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吴邪问。
“先照顾几天，同时联系福利机构。”刘丧说，“总不能一直带着。”
“我觉得朵朵挺可爱的。”王胖子往嘴里扒拉着饭，“要不你们就收养得了，反正你俩也挺合适。”
刘丧和杨屿同时瞪了他一眼。
“我和刘丧只是朋友，兄弟，懂吗？”杨屿强调。
“懂懂懂，兄弟。”王胖子挤眉弄眼，“兄弟睡一间房，兄弟被小孩叫爸爸妈妈。”
那天晚上，朵朵被临时安置在吴邪房间——胖子以“孩子需要安静环境”为由，坚持让朵朵睡在相对“安静”的吴邪那边。至于是不是真的安静，就不得而知了。
杨屿和刘丧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是一间标准的农家客房，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对两个成年人来说有些挤，但一周下来，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像室友，或者说，像战场上背靠背的战友。
杨屿先去洗漱，换上了黑色背心和短裤。刘丧则穿着白T恤和休闲裤，坐在床边擦头发。他的长发披散下来，柔顺地垂在肩头，在昏黄的灯光下确实有几分“人妻”气质——虽然杨屿打死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这么说。
“今天那个民警，居然真以为我们是夫妻。”杨屿躺到床上，刷着手机。
刘丧轻轻“嗯”了一声：“你演得不错，眼泪说来就来。”
“我那是急的！”杨屿翻了个身面对他，“不过朵朵确实挺可怜的，那么小就...”
她没说完，但刘丧明白她的意思。两人都见过太多人间惨剧，但这不代表他们会麻木。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刘丧关掉他那边的台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杨屿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她正准备关掉手机，隔壁突然传来一阵暧昧的声响。
两人同时僵住了。
接着是床架有节奏的晃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杨屿默默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下床。
“又去院子？”刘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不然呢？听现场直播？”杨屿压低声音，“你要不要一起？”
“...我戴耳机。”
杨屿溜出房间，轻轻带上门。院子里月光很好，她坐在石凳上，给白昊天发了条消息：“又开始了。”
白昊天秒回：“哈哈哈哈你们还没习惯啊？”
“习惯不了。话说，今天捡到个小孩...”
她低头打字，没注意到身后门又开了。刘丧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啤酒——杨屿偷偷藏在床底下的，他早就发现了。
“喝吗？”他递过一罐。
杨屿惊讶地看他：“你不是不让我喝这些？”
“偶尔一次。”刘丧在她旁边坐下，打开自己那罐，“反正是你藏的，不喝浪费。”
两人并肩坐在月光下，远处传来蛙鸣。隔壁的声音隐约可闻，但被夜风稀释了不少。
“说真的，”杨屿喝了口啤酒，“你觉得朵朵怎么办？”
刘丧沉默了一会儿：“先照顾着吧，看她自己的意愿。”
“你想收养她？”杨屿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的含义。
“你不觉得她很像...”刘丧顿了顿，“像小时候的我。”
杨屿转头看他。月光下，刘丧的侧脸线条柔和，长发被夜风吹起几缕。她知道刘丧的童年并不幸福，父母早逝，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
“那就养呗。”杨屿轻松地说，“反正你也养得起，我也可以帮忙。虽然我们不是真夫妻，但可以当她的真父母。”
刘丧看向她，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深邃：“你认真的？”
“当然。”杨屿笑了，“我杨屿说话算话。不过先说好，教育问题你负责，我只会教她玩刀。”
“...还是我来吧。”
两人相视一笑，碰了碰啤酒罐。
夜渐深，隔壁的声音终于停了。杨屿打了个哈欠：“回去睡？”
“嗯。”
他们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杨屿躺回床上，这次很快就睡着了。刘丧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王胖子的声音准时在门外响起：“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朵朵都起来了！”
杨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刘丧已经不在床上了。她爬起来，洗漱完毕下楼，看见朵朵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粥。刘丧在旁边看着，罕见地露出了温和的表情。
“妈妈早！”朵朵看见她，甜甜地喊。
厨房里的王胖子探出头：“哟，一家三口齐了。”
吴邪揉着腰从楼上下来：“胖子，今天早饭多做点，我饿。”
“好嘞！”王胖子应着，又压低声音对杨屿和刘丧说，“你俩昨晚睡得怎么样？”
杨屿面不改色：“挺好的，一觉到天亮。”
刘丧补充：“如果你指隔壁的声音，我们没听见。”
王胖子嘿嘿直笑，被吴邪踹了一脚。
早餐过后，喜来眠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朵朵很乖，在柜台后面帮张起灵整理零钱——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玩硬币。
中午时分，餐厅再次爆满。杨屿穿梭在桌椅间上菜，刘丧在厨房和王胖子配合默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爸爸！四号桌的菜好了！”朵朵跑到厨房门口喊。
刘丧手一抖，差点切到手。王胖子哈哈大笑：“适应适应，刘丧爸爸！”
杨屿端着菜经过，冲刘丧眨了眨眼：“加油，孩儿他爸。”
刘丧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他想。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忙碌的厨房，锅铲碰撞声、顾客谈笑声、朵朵稚嫩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平凡却温暖的乐章。
而在收银台后，张起灵看着这一切，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意外惊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