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丧的互怼日常～》千穗酒酒

4、雨村养老么……

　　雨村第一天，胖子端出一锅酸菜鱼，香气直冲天灵盖。
　　吴邪吃得头也不抬，小哥默默挑出鱼刺，把嫩白的肉片放进吴邪碗里。
　　我眼巴巴看着，在桌下偷偷踢刘丧。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鱼腹肉，在我期待的目光中，放进了自己嘴里。
　　“看我干什么？”他嚼着鱼肉，“胖子又没禁止你自己夹。”
　　我气得在桌下猛踩他脚尖。
　　他面不改色，趁着胖子盛汤的功夫，迅速把挑好刺的鱼片倒进我碗里。
　　“吃你的。”他压低声音，“再踩，明天让你吃全鱼宴，自己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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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村的空气似乎都比城里清甜几分，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铁三角的小院比想象中更简朴，也更……热闹。王胖子的大嗓门隔老远就能听见，吴邪蹲在菜地里对着几棵蔫了吧唧的菜苗唉声叹气，张起灵则抱臂靠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目光放空，仿佛这一切喧嚣与他无关，但存在感又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杨屿和刘丧的到来让院子里短暂地沸腾了一下——主要是胖子的热情招呼和吴邪的“终于有人来听我吐槽菜地了”的解脱感。小哥只是抬眼看了看，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刘丧身上多停留了半秒，又移开了。刘丧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杨屿能感觉到他周围的气场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午饭是胖子掌勺。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油烟混合着霸道的香味一阵阵飘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杨屿蹲在屋檐下，跟吴邪一起研究那几棵半死不活的番茄苗，耳朵却竖着听厨房的动静。

　　“开饭喽！”胖子一声吆喝，端着个大海碗率先冲了出来，碗里红油荡漾，雪白的鱼片若隐若现，上面堆着酸菜、泡椒、花椒，热气腾腾，酸香麻辣的味道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酸菜鱼！

　　杨屿眼睛一亮，口水差点没控制住。她蹭地站起来，拉着还蹲在地上、一脸菜农愁苦的吴邪往屋里走：“快快快，胖子招牌菜！”

　　小小的堂屋里，四方桌已经摆好。胖子把那盆堪称盆的酸菜鱼放在正中，又麻利地端上几碟清炒时蔬、一碗蒸得金黄的腊肉，还有一盆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来来来，别客气！就当自己家！”胖子招呼着，自己先一屁股坐下，搓着手，眼睛盯着那盆鱼放光。

　　吴邪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鱼片，吹了吹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却幸福地眯起眼：“唔！胖子，绝了！这味儿！”

　　张起灵坐在吴邪另一侧，没动筷子，只是拿起吴邪的碗，盛了半碗米饭，又拿起公筷，从盆里夹起一大片完整的、雪白的鱼腹肉，放在自己面前的空碟子里。然后，他低下头，专注地、极其耐心地用筷子尖一点点剔除鱼肉里细小的刺。他的手指修长稳定，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杨屿挨着刘丧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小哥的动作吸引。看着那剔好的、干干净净的鱼肉被稳稳放进吴邪碗里，而吴邪习以为常地继续埋头苦吃，甚至没抬头说声谢谢，只是含糊地嘟囔了句“小哥你也吃”，她心里莫名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酸，肯定不是。羡慕？好像有点。主要是……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刘丧。

　　刘丧坐得笔直，正在用热水烫洗他和杨屿的碗筷，动作一丝不苟。烫完了，他拿起筷子，目光扫过桌上的菜，最后落在那盆诱人的酸菜鱼上。

　　杨屿在桌下，悄悄伸脚，碰了碰刘丧的小腿。

　　刘丧动作一顿，侧头看她。

　　杨屿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吴邪碗里那块剔好的鱼，又看看那盆鱼，再看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刘丧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重新看向那盆鱼。他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另一块肥厚的鱼腹肉——那块肉躺在红油里，嫩得仿佛一碰就碎，几乎没有小刺。

　　杨屿的心跳快了一拍，期待地看着他。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刘丧手腕一转，将那块令人垂涎的鱼腹肉，稳稳地送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他甚至细细咀嚼了两下，才咽下去，然后推了推眼镜，看向目瞪口呆的杨屿，语气平淡无波：

　　“看我干什么？”

　　“胖子又没禁止你自己夹。”

　　杨屿：“……”

　　她感觉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个狗男人！他绝对是故意的！

　　桌下，她瞄准刘丧的脚尖，毫不客气地、狠狠地踩了下去。用了点巧劲，既不会真的伤到他，又能让他感觉到“疼痛”。

　　刘丧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喉结似乎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夹了一筷子青菜。

　　胖子正在给大家盛汤，热气模糊了他的脸，他嘴里还嚷嚷着：“天真你少喝点汤，留着肚子吃肉！杨妹子别客气啊，鱼管够！”

　　吴邪一边扒饭一边点头，被辣椒呛到，咳了两声，小哥立刻把水杯推到他手边。

　　就在这一片喧闹中，刘丧忽然动了。

　　他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杨屿面前那个还没怎么动过的碗。另一只手拿起公筷，快、准、稳地从酸菜鱼盆里捞起几大片完整的、刺相对较少的鱼背肉，放进杨屿的碗里。然后，他换了一双干净的筷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多拿了一双），低着头，专注地开始剔除鱼肉里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软刺。

　　他的动作没有张起灵那么优雅从容，甚至带着点他惯有的、做精密实验般的严谨和快速，但效率极高。筷子尖灵巧地翻动，一根根细刺被剥离出来，放在骨碟边缘。

　　杨屿忘了踩他，愣愣地看着。

　　不过十几秒，碗里的几片鱼肉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刘丧把剔好的鱼片往她面前推了推，拿起自己的筷子，重新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咀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除了杨屿，似乎没人注意到。连对面的吴邪都还在跟一块带皮的腊肉较劲。

　　刘丧咽下花生米，才微微偏过头，靠近杨屿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他特有的、冷冰冰的警告意味：

　　“吃你的。”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余光扫过她还没收回的脚。

　　“再踩，”

　　“明天让胖子给你做全鱼宴，一整条，自己挑刺。”

　　杨屿看着碗里那堆雪白干净、浸润着红油汤汁的鱼肉，又看看刘丧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似乎有点可疑泛红的侧脸。

　　刚才那股火气，“噗”地一声，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这酸辣滚烫的鱼汤熏了一下，又热又涨，还有点说不清的、酸酸甜甜的滋味泛上来。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

　　酸，辣，鲜，嫩。

　　好吃得她想眯起眼睛。

　　桌子对面，吴邪终于解决了那块腊肉，抬头正好看见杨屿吃得一脸满足，随口道：“杨屿，味道怎么样？胖子这手艺，没得说吧？”

　　杨屿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含糊道：“嗯！好吃！”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刘丧。

　　刘丧正低头喝汤，热气氤氲了他镜片，看不清眼神。

　　只有桌下，他似乎极轻地，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腿。

　　带着点警告，又好像……不只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