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丧的互怼日常～》千穗酒酒

3、到底谁无情啊！

　　我窝在沙发里追完大结局，哭得稀里哗啦。
　　刘丧递过纸巾：“纸巾收费，从你零花钱里扣。”
　　我抓过纸巾擤鼻涕，哑着嗓子骂：“资本家！冷血动物！”
　　他拿起我扔在一边的手机，屏幕还停在男女主拥吻的画面上。
　　“哭成这样，”他挑眉，“是因为男主最后没选你？”
　　我噎住，随即暴怒：“刘丧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点点头，把手机还给我：“懂了，是因为女主没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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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客厅只开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将蜷在沙发上的人影笼罩在一片暖昧的阴影里。

　　杨屿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快三个小时了，怀里抱着已经半瘪下去的薯片袋，眼睛死死盯着平板电脑屏幕，一眨不眨。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耳机里传来悲壮又缠绵的背景音乐，混合着雨声和哽咽。屏幕上，浑身湿透的男主角终于冲破重重阻碍，在倾盆大雨中找到奄奄一息的女主角。两人在泥泞中紧紧相拥，雨水冲刷着他们脸上的血污和泪水，男主角嘶哑地一遍遍喊着女主角的名字，女主角气若游丝地回应，指尖颤抖地抚摸他的脸……

　　“呜……”

　　杨屿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她下意识去摸纸巾盒，摸了个空——早就被她用光了。

　　眼泪越流越凶，混合着之前吃薯片留下的碎屑，糊了一脸。她想抬手擦，又舍不得移开视线，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指间夹着几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纸巾。

　　杨屿抽噎着，看都没看，一把抓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又用力擤了下鼻子，发出响亮的动静。

　　做完这一切，她才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地道谢：“……谢谢。”

　　“不谢。”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纸巾收费。一张五块，从你这个月的零花钱里扣。”

　　杨屿擤鼻涕的动作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刘丧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沙发旁边。他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随意地搭在额前，没戴眼镜，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他自己的平板，屏幕上似乎是某种复杂的波形图。此刻，他正微微低头，看着她那张糊满眼泪鼻涕、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的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点细微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在看好戏。

　　“资本家！冷血动物！”杨屿的悲伤瞬间被愤怒取代，她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想扔他，又觉得不卫生，最后只能狠狠砸进脚边的垃圾桶，哑着嗓子控诉，“我都这样了！你还跟我算钱！你有没有人性！”

　　刘丧对她的指控置若罔闻。他的目光从她愤怒的脸上移开，落到了她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刚才视频结束后的画面——一张男女主角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微笑着紧紧相拥的高清剧照。两人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明亮，充满希望，旁边是巨大的艺术字体“全剧终”。

　　刘丧弯腰，用两根手指捏起她的手机，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张剧照，又看了看屏幕上方的剧集标题——《倾世绝恋：总裁的落跑甜心（大结局）》。

　　他挑了挑眉，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欠揍。

　　“哭成这样，”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探究和……荒谬？，“是因为男主最后，”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男主角那张俊美但此刻在杨屿看来无比欠扁的脸，“没选你？”

　　杨屿：“……？”

　　她怀疑自己哭太多，把脑子里的水哭出来了，导致出现了幻听。

　　她眨了眨红肿的眼睛，看着刘丧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异常“认真”的脸，试图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几秒钟后。

　　理解失败。

　　一股混杂着荒谬、羞耻和被戏弄的怒火“腾”地窜上头顶，烧得她耳朵嗡嗡响。

　　“刘丧！”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哭过，声音又哑又劈，显得气势不足，但怒气值爆表，“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脑子是不是被你那些声波分析图给塞满了？！我哭是因为剧情！剧情你懂吗！是因为他们太惨了！终于在一起了！是感动！是共情！跟男主选谁有半毛钱关系吗？！”

　　她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一拳。

　　刘丧安静地听她吼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在她喘气的间隙，还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指尖这次落在了女主角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上。

　　“懂了。”他语气平淡地下了新的结论，仿佛在陈述一个经过严谨推理得出的科学事实，

　　“是因为女主没选你。”

　　杨屿：“……”

　　她张着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大脑彻底宕机，只剩下刘丧那句“女主没选你”在空荡荡的脑壳里无限循环回响。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和她自己因为激动和懵逼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刘丧等了几秒，见她没有新的爆发迹象，便把手机屏幕按熄，轻轻放回她手边的沙发上。然后，他直起身，拿起自己的平板，转身往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时，他脚步停了一下，回过头。

　　杨屿还保持着那个张嘴呆滞的表情，像一只被雷劈傻了的青蛙。

　　刘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似乎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呵”了一声，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大概是“果然如此”的意味。

　　“早点睡。”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眼睛肿成核桃，明天别想让我帮你冰敷。”

　　说完，他进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关门声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杨屿宕机的大脑上，让她猛地回神。

　　“刘丧——！！！”

　　迟来的、更加悲愤的怒吼，终于冲破了喉咙的阻滞，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而回应她的，只有书房门缝里透出的、纹丝不动的灯光，和里面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翻阅电子资料的沙沙声。

　　杨屿瘫回沙发里，把滚烫的脸埋进还带着泪痕的抱枕。

　　她完了。

　　她的一世英名（如果有的话），她强悍的武力值形象，她偷偷把他当偶像的隐秘心事……全都在今晚，被刘丧那句轻飘飘的、匪夷所思的“女主没选你”，给击得粉碎。

　　他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这比直接嘲笑她看脑残剧更让她羞愤欲死！

　　她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翻滚，发出无声的哀嚎。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而某个紧闭的书房门后，某人看着平板上完全看不进去的波形图，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敲了敲，镜片后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嗯，果然，比看她哭得稀里哗啦顺眼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