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条》兰知秋

16、开学 暑假结束，

　　青川的时光像被放慢了倍速的胶片，揉着江风的软，裹着桂花的甜，一晃便过了三周。
　　收拾行李的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溢蹲在行李箱旁，把青川的竹编小玩意、老街的桂花糕包装袋一股脑往里塞，嘴里还嘟囔着：“早知道多待几天，观景台的日出我还没看够呢。”
　　姜以宁坐在床边叠衣服，白了他一眼：“再待下去开学就要迟到了，难道你想顶着开学考的倒数第一去报到？”话虽带着调侃，指尖却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顾溢送的糖画书签——那是老街糖画师傅特意为她画的小桂花，被她小心塑封起来，成了独一份的纪念。
　　余以清正把那枚刻着江水的竹书签放进笔袋，书签旁躺着周逸翛送的桂花茶，罐身的标签被摩挲得微微发皱。
　　周逸翛拎着叠好的外套走进来，看见她望着江面出神，便轻轻把一件薄外套搭在她肩上：“早上风凉，别冻着。”掌心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带着熟悉的微凉温度。
　　余以清轻声道：“谢谢。”两人相视一笑，不必多言。
　　老板阿姨端着热腾腾的粥走进小院，碗里卧着荷包蛋，是她特意为四人做的早饭。
　　“孩子们，一路平安，开学好好读书，放假了再回青川来。”阿姨笑着把粥碗递到他们手里，周逸翛接过碗，轻声道了谢，眼底带着暖意。
　　这三周，阿姨总像家人一样照顾他们。
　　吃完早饭，四人拎着行李箱走出江舍，顾溢回头望了望巷口的“江舍”木牌，又看了看远处的青山，叹了口气：“真舍不得，下次来，我一定要把青川的凉糕吃个遍。”
　　姜以宁拉了拉他的胳膊：“走吧，车还在外面等着呢，再磨蹭真的要赶不上高铁了。”
　　顾溢靠在车窗上，从背包里拿出青川的明信片，上面是他特意让老板拍的江景，背后写着歪歪扭扭的字：“青川，我们还会回来的。”姜以宁凑过头看，嘴角弯起。
　　余以清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手里攥着那枚竹书签。周逸翛坐在她身侧，递过一副耳机，里面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是她喜欢的旋律。两人靠着车窗，静静听着歌。
　　高铁上的时光，没有来时的喧闹，顾溢不再又唱又跳，只是靠在姜以宁肩上补觉，姜以宁轻轻扶着他的头。
　　七个小时的车程，从青山绿水的青川，回到了高楼林立的城市。走出高铁站，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马路上的车水马龙，街边的霓虹招牌，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烟火气，都在提醒着他们，暑假结束了，高三的最后一段旅程，要开始了。
　　顾溢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还是家里的空气熟悉，不过总觉得少了点青川的江风味。”
　　姜以宁拎着行李箱，道：“别感慨了，先回家收拾东西，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顾溢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挠了挠头：“哎呀，光顾着玩了，作业还剩一大半呢，姜以宁，你作业借我参考参考呗。”
　　“想都别想，自己写。”姜以宁毫不犹豫地拒绝，却在转身时，把自己的数学错题集塞给了他，“只准看错题，不许抄答案。”
　　四人在高铁站门口道别，顾溢往公交车站台走，走了几步还回头喊：“明天学校见，记得帮我占个开学典礼的位置！”
　　余以清看着周逸翛，轻声道：“那我回家了，明天学校见。”
　　周逸翛点了点头：“路上小心，到家了发个消息。”
　　余以清嗯”了一声，转身往地铁站走。周逸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
　　“哥，快走了，妈妈今晚做了好多好吃的。”姜以宁朝着周逸翛大喊。
　　周逸翛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把那枚刻着青山的竹书签放在书桌的笔筒里，旁边摆着余以清送的桂花茶。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他的高考目标——理工大学的计算机系。
　　第二天清晨，开学的铃声在校园里响起，熟悉的教学楼，喧闹的操场，还有穿着校服的同学，一切都回到了熟悉的模样。
　　推开门，黑板上写着醒目的字：“距离高考还有278天，全力以赴，未来可期。”
　　顾溢喘着气冲进礼堂，校服外套的拉链歪歪扭扭，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肉包，油星子沾在了领口。
　　他踮着脚在密密麻麻的座位里扫视，一眼就看到了前排姜以宁挥手的身影，连忙挤开人群跑过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还好还好，没赶上校长讲话！”
　　姜以宁皱了皱眉，从书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又把一杯温牛奶放在他桌前：“快点吃，典礼马上要开始了。”
　　顾溢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嘿嘿笑：“知道了知道了。”
　　主席台上，校长的讲话掷地有声，回顾着过往的辉煌，又寄语高三学子珍惜最后的时光。
　　礼堂里鸦雀无声，只有扩音器传来的声音回荡，偶尔有风吹过窗户。黑板上“距离高考还有278天”的红色标语，在礼堂灯光下格外醒目。
　　顾溢三口两口吃完包子，喝了大半杯牛奶，悄悄凑到姜以宁耳边：“你说校长会不会讲一上午啊？我还想早点回教室补觉呢。”
　　姜以宁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认真听！”却在转身时，悄悄把自己的薄荷糖放在他手心——那是从青川带回来的，清凉的味道能让人清醒些。顾溢捏着糖，心里甜甜的，乖乖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主席台上，心里却想着高考结束后，一定要再和姜以宁去青川，把没吃够的凉糕吃个遍。
　　开学典礼结束的铃声响起，人群渐渐散去。顾溢拉着姜以宁往外走，嘴里嚷嚷着：“走，回教室刷题去！争取下次月考再进步，不然高考结束可没脸跟你们继续玩！”
　　姜以宁笑着点头，脚步轻快。
　　周逸翛和余以清跟在后面，并肩走着，礼堂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开学快乐。”周逸翛轻声说。余以清转过头，眼底映着阳光，笑得温柔，举起写好的字：“开学快乐。”
　　顾溢拉着姜以宁的胳膊，脚步不停：“姜以宁，你们5班在三楼对吧？放学我去给你送青川带的桂花糕，我妈昨天刚帮我装了罐新的！”
　　姜以宁挣开他的手，笑着往三号楼走：“别老往我班跑，被你们班主任看见又要念叨，操场见。”
　　顾溢连忙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往自己的3班所在的一号楼跑，嘴里还喊着：“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周逸翛和余以清并肩走，十三班在教学楼的最高层，要绕过小花园才能到。“刚才校长说的二轮复习计划，你都记下来了吗？”周逸翛侧过头问，指尖还在摩挲着口袋里的竹书签。
　　余以清点点头，翻开笔记本，除了“师范大学”和桂花图案，还密密麻麻写着复习重点：“记了，不过有些数学模块我还是没把握，以后可能要多麻烦你了。”
　　“没关系，”周逸翛停下脚步，站在十三班教室门口，目光认真，“每天晚自习后，我们可以在教学楼大厅的自习区多待半小时，我帮你讲题。”
　　余以清应道：“好。”
　　走进十三班教室，同学们已经陆续到齐，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强调开学注意事项。两人回到座位上，邻座的同学笑着打趣：“逸翛你暑假是不是喝余以清一起出去玩了？看你们带的纪念品都差不多，都是青川的竹制品呢！”
　　周逸翛淡淡一笑，从书包里拿出那枚刻着青山的书签，放在桌角：“和朋友还有妹妹一起去的，青川的风景很好。”
　　班主任的讲话结束后，开始分发新学期的课本和试卷。厚厚的复习资料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余以清翻着数学课本，眉头微微蹙起，周逸翛注意到她的神色，悄悄在纸条上写下：“别担心，晚上我帮你划重点。”然后转身推到她桌前。余以清看到纸条，抬头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心底的忐忑渐渐消散。
　　课间十分钟，走廊里挤满了人，喧闹声此起彼伏。
　　顾溢从3班跑过来，趴在十三班的窗台上，朝余以清和周逸翛挥手：“喂！中午食堂吃糖醋排骨，一起去啊？我提前占位置！”
　　周逸翛点头答应，余以清也笑着回应：“好，叫上姜以宁。”
　　顾溢比了个“OK”的手势，又风风火火地往5班跑去，还不忘回头喊：“我去喊她，食堂门口见！”
　　余以清看着顾溢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他还是老样子，精力永远这么充沛。”
　　周逸翛也笑了：“这样挺好，至少能让高三的日子不那么枯燥”。
　　正说着，姜以宁的短信发了过来：“中午食堂见，我带了青川的凉糕粉，晚上有空的话，我们在宿舍煮凉糕吃。”
　　余以清回复了“好。”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顾溢果然占好了位置，桌上摆着四碗温热的汤。姜以宁拎着一个小袋子走过来，坐下后打开袋子：“这是青川的凉糕粉，晚上我们在宿舍煮，宿舍阿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顾溢眼睛一亮：“太好了！我早就想吃了，比食堂的甜点好吃多了！”
　　周逸翛给余以清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多吃点，下午还有数学小测，补充点能量。”
　　四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着新学期的计划。顾溢拍着胸脯说：“我这学期一定要冲进年级前一百，不然考不上北方的大学，就没法带姜以宁去看雪了！”
　　姜以宁白了他一眼：“少吹牛，先把眼前的小测考好再说。对了，你们想考什么大学。”
　　余以清轻声说：“我想考上师范大学。”
　　周逸翛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南京。”
　　下午的数学小测，余以清遇到了几道难题，笔尖顿在纸上，有些焦虑。
　　放学铃声响起时。
　　顾溢和姜以宁已经在教学楼门口等着，顾溢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笑着递给大家：“看，这是我画的青川印象，有江舍、老街，还有我们四个在江边的样子！”
　　四人并肩走出校门，顾溢和姜以宁走在前面，讨论着晚上煮凉糕的细节，周逸翛和余以清走在后面，聊着晚自习的讲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