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条》兰知秋

15、青川晚 夜游

　　车子驶入青川城区时，导航提示离民宿还有五百米，周逸翛放慢车速，方向盘轻轻一打，拐进了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巷，巷口挂着木质的招牌，刻着“江舍”二字，正是他们提前订好的地方。
　　车刚停稳，顾溢就率先推开车门跳下去，伸手去拉后座的姜以宁，嘴里还嚷嚷着：“终于到了！坐了一路车，我的腿都麻了。”
　　姜以宁搭着他的手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一路上又唱又跳的，不累才怪。”话虽这么说，抬眼打量着眼前的民宿，白墙黑瓦，院门口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绣球，墙角的竹藤架垂着嫩绿的枝叶，透着一股子江南小院的温婉。
　　周逸翛和余以清也陆续下车，周逸翛顺手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余以清想伸手帮忙，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不重，我来就好了。”
　　民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性子格外爽朗，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笑着迎上来：“是小周他们吧？早就等着你们了，快进来坐。”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周逸翛手里的两个小行李箱，引着他们往里走。小院不大，却收拾得格外精致，中间摆着一张藤制的圆桌和四把藤椅，角落种着几株薄荷，风一吹，飘来淡淡的清香，廊下挂着几串红灯笼。
　　“楼上有两间大床房，正好你们四个孩子住，隔壁那间带阳台，能看见江景，另一间对着小院，都挺干净的。”
　　阿姨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的两间房门。
　　顾溢一眼就看中了带江景的那间，拉着姜以宁就往里面走：“这个好！能看江景，晚上还能吹晚风，我跟以宁住这间！”
　　姜以宁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推了他一把：“谁要跟你住一间？男女有别，不懂吗？”
　　顾溢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嘿嘿笑着：“我忘了这茬了，那行，那我住这间江景房，你住隔壁，反正离得近。”
　　周逸翛看了一眼余以清，轻声说：“那我跟顾溢住江景房，你跟以宁住隔壁吧，方便些。”
　　余以清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四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各自整理好了房间。
　　姜以宁把带来的裙子挂在衣柜里，走到阳台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江面泛着粼粼的波光，落日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金，偶尔有渔船划过，留下浅浅的水痕。
　　余以清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望着江面的背影，轻声说：“这里的风景真好看。”
　　姜以宁回头，冲她笑了笑：“是啊，比城里的高楼大厦好看多了，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高三下学期的日子过得格外紧绷，刷题、考试、排名，像一根弦绷在每个人的心上，难得有这样的假期，远离课本和试卷，置身在这样的青山绿水间，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楼下传来顾溢的喊声：“你们俩收拾好了没？快下来，老板说附近有个老街，晚上特别热闹，还有好多好吃的，咱们去逛逛！”
　　姜以宁应了一声，拉着余以清往楼下走，周逸翛已经站在小院里等他们，手里拿着四瓶矿泉水，递给她们每人一瓶。
　　顾溢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见她们下来，立刻拉着姜以宁往外走：“快走快走，我都快饿死了，听说老街的凉糕和炸洋芋超好吃，今天一定要吃个够。”
　　走了大约十分钟，就到了老板说的青川老街。
　　顾溢拉着姜以宁直奔巷口的一家凉糕店，店铺不大，摆着几张小桌子，老板娘正手脚麻利地做着凉糕。“老板娘，来四份凉糕，两份桂花味的，两份红糖味的！”顾溢嗓门大，一进门就喊了起来。
　　老板娘笑着应道：“好嘞，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不一会儿，四份凉糕就端了上来，桂花味的撒着金黄的桂花碎，红糖味的淋着浓稠的红糖浆，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顾溢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瞬间眯起了眼睛：“好吃！太好吃了！桂花味的超甜，正好合我口味。”
　　姜以宁尝了一口红糖味的，凉糕软糯清甜，红糖浆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看着顾溢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却还是把自己碗里的桂花糕给他，“给你，多吃点，省得等会儿又喊饿。”
　　顾溢抬头看了她一眼，嘿嘿笑着：“还是你最懂我。”说着，也把自己碗里的红糖浆往她碗里倒了一点，“你尝尝这个，红糖味的也超好吃。”
　　姜以宁看着他，低头吃着凉糕，没再说话，心里却像被桂花蜜浸过一样，甜甜的。
　　周逸翛和余以清坐在一旁，慢慢吃着凉糕，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格外默契。
　　周逸翛注意到余以清吃凉糕时喜欢小口小口的，还会把桂花碎挑出来，便默默把自己碗里的红糖味凉糕推到她面前：“你吃这个吧，红糖味的没有桂花碎。”余以清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他的目光温柔，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谢。”她轻声道谢。
　　两人交换了凉糕，低头慢慢吃着。
　　吃完凉糕，四人继续往老街走，顾溢像个好奇的孩子，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一会儿拉着姜以宁去看路边的竹编摆件，一会儿又凑到糖画摊前，看着老师傅画糖画，眼睛都看直了。
　　“老板娘，给我画一个龙！”顾溢指着糖画摊上的图案，大声说道。老师傅笑着点了点头，拿起勺子，舀起融化的麦芽糖，手腕轻轻转动，金黄的糖丝在石板上流淌，不一会儿，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就画好了，老师傅粘上竹签，递给顾溢：“拿好咯。”
　　顾溢接过糖画，开心得像个孩子，举着糖画在姜以宁面前晃了晃：“你看，好看吧？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糖画了，好久没吃了。”
　　姜以宁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放慢脚步，陪着他慢慢走。
　　顾溢咬了一口糖画，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把糖画递到姜以宁嘴边：“你也尝尝，超甜的。”姜以宁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咬了一小口，甜甜的麦芽糖在嘴里化开，带着童年的味道。
　　周逸翛和余以清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着，路过一家手作店，余以清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橱窗里的竹书签上。
　　书签是用青川本地的竹子做的，上面刻着淡淡的山水图案，还有小巧的流苏，她一直喜欢这些小物件，平时看书的时候，总喜欢用书签夹在书页里，只是城里很少能见到这样手工雕刻的竹书签。
　　周逸翛注意到她的目光，轻轻推开门：“进去看看吧。”
　　店里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姑娘，性子温柔，看见他们进来，笑着迎上来：“你们好，随便看看，都是手工做的。”
　　余以清走到橱窗边，拿起一枚刻着江水的竹书签，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纹路，眼底满是喜欢。“这个书签多少钱？”她轻声问道。
　　“十五块钱一枚，都是手工雕刻的。”老板笑着回答。
　　周逸翛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橱窗里的书签，拿起一枚刻着青山的，和余以清手里的那枚正好凑成一套“青山绿水”。
　　“老板，这两枚我要了。”他说着，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余以清愣了一下，连忙说：“不用，我自己买就好。”周逸翛轻摇了摇头：“没事，就当是来青川的纪念，一人一枚，挺好的。”他的掌心温暖，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点了点头，没再推辞。
　　老板把两枚书签装好，递给他们，还送了两串小巧的流苏，笑着说：“祝你们有美好的一天。”
　　两人道谢后走出店门，余以清把刻着江水的书签递给周逸翛：“这个给你，青山配绿水，正好。”周逸翛接过书签，相视一笑。
　　走到老街尽头，就是青川的江边步道，夜色渐浓，江面上的风更凉了，四人坐在江边的石阶上，吹着晚风，看着江面的风景，偶尔有游船划过，传来悠扬的笛声。
　　顾溢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早知道青川这么好看，我们早就该来了，比待在城里刷题舒服多了。”
　　姜以宁接着道：“现在来也不晚，反正暑假还有挺长时间，咱们可以多待几天。”
　　“真的？”顾溢立刻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明天去观景台吧，老板说观景台能看见整个青川的风景，还有日出，超好看的！”
　　“可以啊，不过你得起得来，别到时候睡懒觉，错过了日出。”姜以宁调侃道。
　　“放心，我肯定起得来！今晚定十个闹钟，保证不迟到！”顾溢拍着胸脯保证，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江边的人渐渐少了，顾溢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有点困了，咱们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去看日出呢。”
　　众人都点了点头，起身往民宿走。回去的路上，顾溢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哼着《小幸运》，跑调的旋律在夜色里格外欢快，姜以宁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吐槽他几句。
　　回到民宿时，老板已经给他们留了院门，小院里的红灯笼亮着，暖黄的灯光映着藤椅和圆桌。顾溢累得不行，跟众人道了晚安，就直奔房间，连澡都懒得洗了。姜以宁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逸翛和余以清站在小院里，晚风轻轻吹着，“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周逸翛轻声说道，目光落在余以清的脸上，。
　　“好，你也早点休息。”余以清点了点头，转身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向周逸翛，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路灯的光影落在他身上。“晚安。”她轻声说。
　　余以清推开门走进房间，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