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京云》美味蛋黄酥

43、第 43 章 摊牌

　　待回到宁碧院，楚翊脸上惯常的温婉笑意不见了，对月儿道：“查查咱们院子，低调些。”
　　月儿自小跟在楚翊身旁，楚翊一说她便明白了。
　　“小姐，今晨是翠柳去了梅兰院。”
　　崔薇会派人盯着宁碧院，楚翊又怎会不收服自己院子里的丫鬟？
　　楚翊知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于是网里故意破个洞，等着鱼儿上钩。
　　“天寒了，她一个丫鬟，想必炭火是不足的吧。”楚翊看着月儿，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月儿领会，应下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楚翊有些手段不假，可对自己院子里的丫鬟不可谓不好，哪怕最下等的洒扫丫鬟，逢年过节都有封赏，平日见了也是客客气气，是顶顶好的主子了。
　　背弃她的人，楚翊是厌恶的。
　　“咱们安插在梅兰院的丫鬟呢？怎么说？”
　　“楚大人找完夫人后，夫人去了安郡王府看望世子妃。”
　　楚翊听了有些反感，她硬生生忍下，问道：“安郡王府安排的人怎么样了？”
　　“她已进了世子妃的院子，但还未能贴身伺候。”
　　“这也正常，毕竟楚子幼这样的大家小姐，贴心侍婢必不会少。”
　　“旁的地方的人呢？”
　　“都已妥当了。”
　　“那便先上开胃小菜吧。”
　　……
　　料理完要紧事，楚翊松了口气，慢悠悠地打开朝报。
　　“乾霞公主伴读？”
　　楚翊颇有些兴味地笑笑。乾霞公主虽未及笄，但也快到了嫁人的年岁，前段时间不是就在为她择婿吗？公主开蒙是大事，想来是七八岁就要开始的，哪有临近及笄才找人的？
　　只怕是皇家的把戏。
　　能把乾霞公主作为引子，看来她在陛下心里也并非不可亵渎。
　　直到晚间楚翊看到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才知道是乾霞公主之前伴读的宫女年岁到了，放出宫嫁人，这才空出个位置。
　　楚翊有些心动，她如今虽钱权不缺，可名声却不显，若能成为公主伴读，不仅能出入宫闱，还能一扬声名，何乐而不为？
　　可她清楚自己家世不够，只怕选不上。
　　那又如何？她要一试。
　　最先到的消息不是楚子幼对于她婚事的安排，而是冀州周扬这边，得手了。
　　楚翊笑笑，很是畅快，她叫人对陛下上奏，就说周扬身为皇亲，不好在冀州过多停留。
　　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
　　楚翊的手段也很简单，她提前叫人去冀州的青楼里画美人像，她从中挑了一个最为柔媚娇艳的，替她赎了身，又命人仔细侍候着，好叫她心甘情愿为自己做事。
　　楚翊想的不错，青楼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可心家里穷，母亲不愿忍受贫穷，丢下三个孩子跑了，父亲整日喝酒打人，可心是长女，她被迫练出了察言观色的本领，可家里孩子多，随着可心年纪大了，哪怕她日日干活也被父亲以十两银子卖进青楼。
　　她知道自己会有待客的一天，为了活着，她什么不能忍受？不料比客人的脏手先来的，是有人把她救了出去。
　　老鸨以十两银子买了她，却开口要一百两。一百两，足够他们全家人活三辈子了！有了钱，想必母亲就不会离开……可心从回忆里回神，母亲走了，她还得活下去。她知道自己身无长物，虽也跟着楼里的教习学了弹琴唱曲，却无一精通，不过是皮相尚可，可漂亮女人，一个玩物，哪里值一百两？
　　可心值一百两。直到进了一个无人居住的三进小院，可心才回过神来。她本以为等待她的会是老男人的粗暴对待，可她仍是感激的，她愿意服侍恩人。不料等来的是一位神色温柔的女子，她笑着安抚可心，对她说：“这是五十两，你且安心住着，有丫鬟侍奉你。”
　　她知道自己是要做事的，可她等了好久，久到头上满是珠翠，身上是华贵衣料，许久不事劳作的双手宛若官家小姐，可心有些急了。她想证明自己有用。
　　而现在，她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当初她见到的神色温柔的女子给了她一张画像，告诉她画像上的人是安郡王世子。
　　身份高贵，容貌俊美，这么好的郎君……可心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周扬初到冀州，少不了饮酒交际。冀州兵马司令献给了自己一个美人。周扬借着烛火看去，只觉面前之人貌美娇弱，可自己妻子仍在家中，他照常推拒。
　　周扬不知是推脱不过还是半推半就，美人仍上了自己的床榻。
　　借着月色，周扬伸手描摹美人躯体，只觉处处得心，宛若天赐。
　　第二日，周扬本想把美人送回，毕竟美人虽美，可他不愿把人领回家中，令楚子幼难堪。
　　毕竟他和夫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却不料青天白日，周扬在冀州的宅子里，遭到了刺杀。
　　他毫无防备，只能在屋里等着侍卫作战，可一只箭宇透过窗户，竟直冲他飞来。
　　他不是武将，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一时躲闪不及，可电光火石之间，周扬听到了箭射入皮肉的声音，却没有感受到疼痛。
　　他顺应声音来源一看，只能看到挡在他身前的可心痛苦的神色。
　　周扬决心带她回去。
　　……
　　安郡王府
　　其实楚子幼很瞧不上周乐，一个没落伯府的庶子，她瞧不上是很当然的，可她有点不爽，这人竟是主动求娶的，楚子幼不愿看到他们二人婚后琴瑟和鸣。
　　见女儿迟疑，一旁的崔薇劝道：“你自己腿还没有养好，何必这么操心旁人的事？我看差不多就行了，毕竟是你表妹，有一份血缘在，能为你积福。何况她万分不如你，哪里能成气候？”
　　见母亲这么说，楚子幼也不愿看母家落得苛待亲戚的名声，还是应下了。
　　……
　　既然楚家这边同意了婚事，那永宁伯一听楚家，哪有不应的道理？一来二去，这婚事就要成了。
　　可这桩婚事是注定成不了的。
　　是夜。宁碧院
　　面对周洄，楚翊难得有些心虚，她看着突然造访的周洄，佯装无知问道：“秦王可是有事？”
　　周洄脸上惯常的笑早已不见，一身黑色的夜行袍更给他增添了几分阴郁。
　　“你是当我不在了不成？”
　　“永安伯和周乐，你也该玩够了。”
　　“明日我便来提亲，秋天天气凉爽了，我们就成婚，可好？”
　　楚翊有些生气，她不喜欢有人破坏她的计划，哪怕是周洄：“我从未答应要嫁你。”
　　周洄一听，倒也笑了，看着楚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好啊，那你就去嫁给周乐，我去抢亲，反正我素来有风流的名声……”
　　楚翊不害怕周洄，被这样威胁，楚翊气骂道：“你是疯了不成！你难道要毁了我吗？”
　　随即楚翊看向周洄的眼睛，道：“周乐是个聪明人，他想往上爬，会替我们保守秘密的。”
　　“秘密？”周洄有些危险地笑了笑。
　　“就算他能接受我们偷情，我也无法忍受你站在他身旁。”
　　“你在说什么？”楚翊惊讶，她虽知周洄品性，可周洄在她面前一直温和，从未说过这样露骨的话。
　　周洄似是没了耐心，他对楚翊道：“事到如今，你除了嫁我，还有旁的选择吗？”见楚翊要开口，周洄用手在唇上比“嘘”，又道：“此刻我只要大声一嚷，我出现在你房间的消息你伯父伯母都会知道。不要拒绝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