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京云》美味蛋黄酥

44、第 44 章 我愿做你的

　　楚翊定定地看着周洄，她很久没这么看着他了。她知道周洄说得对，甚至不需要他叫嚷，就算他此刻把她扑倒，她能抵抗吗？
　　原来，她一直在引狼入室。看着不装了的周洄，楚翊后知后觉有些害怕。
　　见楚翊害怕，周洄软下声音来道：“我愿做你的青云梯，许你荣华富贵。秦王妃的身份，你当真不想要吗？”
　　楚翊想要荣华富贵，想要往上爬，周洄知道得很清楚。
　　屋里一时安静。楚翊在思考，而周洄在看着楚翊。
　　楚翊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应该权衡利弊，然后和周洄谈条件，可她脑子此刻竟一片混沌，其实也可以说一片清明，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和过往一一在楚翊头脑闪现，最终楚翊明白，自己从来就只能答应。
　　楚翊看着周洄，僵硬地说：“我答应你。”
　　一直盯着周洄的楚翊只见他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宛若那九天上的仙子一展欢颜，他让楚翊走近。
　　楚翊本以为有些话要嘱咐她，却不料迎来的是柔软的唇。
　　直到周洄走了，楚翊仍坐在座位上，用手捂着刚刚周洄亲了她的脸颊。
　　秦王妃吗？
　　楚翊想要的东西从小都是得不到的，合适的衣裙，母亲的关爱，康健的身子，聪慧的大脑……
　　命运从未亲睐过自己。
　　可为何如今平白把秦王妃的位置送到她的手上？
　　命运难道不是应该一开始给她一点微弱的希望，然后在她拼命去争抢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吗？
　　她都习惯了被捉弄。她曾恨被母亲的谎话欺骗，恨学堂中拜高踩低，恨生活之贫困苦涩，可如今她只恨命运。
　　从未有人说过楚翊命好，连她自己也不信。
　　楚翊没流泪，她使劲晃了晃头，把不合时宜的自怜甩了出去。
　　她要抓住命运从缝里露出的一丝光亮，哪怕粉身碎骨，她也不愿看机会溜走。
　　她不要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了，她要荣华，要富贵，哪怕被利用。
　　楚翊没等到秦王来提亲，也没等到宁安伯府送来的婚书，她等来了一张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秦王周洄，德才兼备，忠厚温良。楚氏女翊，婉顺慧敏，仪范端庄。二人良缘天配，今特赐成婚，结为秦晋之好。
　　另，楚翊性行淑均，通晓文墨，可堪教导之任。即令其兼任乾霞公主伴读，入侍宫闱，朝夕劝学，以彰皇家重教崇德之意。
　　大婚诸仪，着礼部依制筹办。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这又是王妃又是公主伴读的，一时楚翊的风头京中无二。
　　“这楚翊是谁？”
　　“没听说过，好像是楚思的侄女。”
　　“她大女儿是不是个才女，也嫁了皇家子孙？看来这楚思，真是宠臣啊。”
　　市井都如此流传，楚思更是受到众多同僚恭维。
　　在外楚思自然是一脸喜气，可回到楚府，楚思脸上的笑彻底落了下去。
　　崔薇在家也是憋了一天，连忙道：“你这侄女倒是有运道，秦王虽风流，但身份高贵又得陛下宠爱，她嫁过去也好，说不定能让安郡世子早点回来，兴许咱们宝姐儿也能封上县主。”
　　楚思不如崔薇乐观，他重重地放下杯子，道：“运道？陛下最近日日和丽妃欢好，咱们不提，他能从哪里知道楚翊的名字？何况幼幼不喜欢她，难道要我的女儿去求她吗？”
　　崔薇转念一想，先安抚道：“都是一家人，哪里有求不求的？何况她在京城没家人，只有咱们幼幼一个姐妹，日后多往来不就行了？”
　　“帝王心不可测，你虽贵为三公，可陛下也不是什么都向你透露的，她一个内宅小姐，没有父母兄弟帮衬，如何能自己谋前程？往后咱们才是她的依仗。”
　　楚思听着妻子的细语，心里的无名火渐渐冷却，道：“她既是秦王妃了，陛下又对秦王言听计从，恐怕她父母不日就会回京。”
　　崔薇却道：“这可不一定。先不说调去通州是陛下前不久亲自下的令，岂会朝令夕改？就说秦王一介闲散王爷，哪里参与过朝事？何况就算楚翊嫁过去了，就凭秦王的风流，她的话有几分用处？”
　　“这身份看着光鲜，可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看着妻子温柔的面庞，楚思拍了拍妻子的手，问道：“虽说幼幼腿还没有好全，但此事还是尽快告诉她吧。”
　　崔薇点点头，道：“圣旨一下，哪里需要我们告诉？恐怕郡王妃就会告诉幼幼。”
　　安郡王府
　　因为腿伤，楚子幼已经有月余没有去拜见婆母了，如今看见了有些惊讶，忙道：“母亲怎来了？是夫君寄了信吗？”
　　安郡王妃的容貌不甚出色，因此很是喜爱自己这个貌美的儿媳妇，瞧见她如今躺在床上本就怜惜，听到好消息就赶忙过来告诉楚子幼：
　　“世子倒是没有信件寄来，我来看看你腿伤好得怎么样了，是否需要请太医来看看？”
　　“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如今腿早已不疼了，哪里需要请太医？只是暂时下不了床，无法在您身边尽孝。”
　　安郡王妃笑笑，道：“我身子还算康健，你照顾好自己便可，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娘家妹妹，应是叫楚翊的那个，被封为秦王妃了，对了，她还成了乾霞公主的新伴读。”
　　楚子幼已经忘了自己说了什么，怎么把婆母送走的，也听不见嬷嬷抱着的宝姐儿的哭声。
　　秦王妃？楚翊这种小门小户出身、难登大雅之堂的女子，竟也爬到自己头上了吗？
　　直到阿香来奉茶，楚子幼再也忍不住，长袖一挥，把滚烫的茶水洒落在地。
　　阿香顾不得热茶烫手，也顾不上地上的碎瓷片，连忙请罪道：“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楚子幼演都不演，直接骂道：“滚！”
　　直到走出屋子，阿香面对面带谴责看着她的嬷嬷和采莲，只惶恐地离开了。
　　回到自己简陋的屋子，阿香才拨开夏季薄薄的衣物，看了看被碎瓷扎得血肉模糊的膝盖，渐渐把拳握紧了。
　　阿香是安郡王府的家生子，父亲是好几个庄子的管事，母亲在安郡王妃身边伺候着，很得王妃信重，阿香父母疼她，一直在身边留着，直到十岁，听说世子妃要进府，是个貌美才女，又和世子感情甚好，才把她安插在世子妃院子里，一进来便是一等丫鬟。
　　她知道自己是个丫鬟，于是哪怕被楚子幼带来的仆妇排挤，不得主子信重，她一直在忍。
　　再忍忍，阿香这样告诉自己。
　　宁碧院
　　收到圣旨后楚翊给周乐写了封信，告诉他自己会助他夺得爵位，只需往后为自己做事。
　　“张修是不是吏部的？京城哪里有文职少人，把周乐安排上。”楚翊吩咐好未尽事宜，又问道：“宫里有消息传来吗？”
　　“丽妃说皇后年轻，又没生育过，身体一直很好，可陛下身子却有些不行了，还是得让陛下厌弃皇后。”
　　楚翊听了，陷入沉思，道：“皇后不过是先后的堂妹，二人年岁又相差得大，想来是没什么真感情的，她是想凭借自己的子嗣立足，还是依仗着已经故去的故人呢？”
　　“可张家已经有了魏王……只怕咱们的皇后从入宫前，便生不了了。”
　　“皇后对张家的态度如何？”
　　月儿回道：“表面上看是极为亲切的，若有宴会，皇后总和张夫人说话。”
　　“问问宫里，皇后和张家的关系如何。另，既然皇帝身子不好，那导致皇帝身子不好的会不会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