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京云》美味蛋黄酥

42、第 42 章 疑心

　　楚翊本就疲累，如今听了崔薇粉饰太平的话，实在没有耐心周旋了，连忙跪下道：“伯母不知，这国公府的小少爷暴虐无常，以打人为乐，我又身子弱，父母远在通州，只怕连收尸也来不及。侄女少时在祖母膝下长大，得祖母教诲，后回青州，在学堂中也识礼节，知荣辱，待父母兄弟孝悌，为人忍让谦卑，自问问心无愧，虽不如公主郡主金贵，可也是臣子之女，哪能嫁给商户呢？如若如此折辱，侄女不如出家为僧，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听楚翊如此说，崔薇脸上也不太好看，一边拉楚翊起来，一边道：“好孩子，是伯母考虑不周了，你既不满意这些人，可是心有所属？”
　　楚翊一听，心中冷笑，这是逼自己嫁呢，若是不嫁，岂不是与外人有染？
　　“侄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能接触到外男？伯母这样说是折煞侄女了。”
　　楚翊抬手，以袖遮泪。
　　崔薇无法，只能把目光看向楚思。
　　“罢了，你既不满意伯母为你找的人，那便在家中多住些日子，京中这么多儿郎，总有合适的。”
　　“多谢伯父，侄女告退了。”
　　“老爷，您瞧着可有问题？”崔薇问道。
　　“这是个聪明孩子，只怕不比咱们幼幼愚笨。”
　　“这话说的，哪里有人能比得上咱们幼幼聪明？我可是听说，楚翊在学堂里不过中人之姿，哪里有咱们幼姐儿半分风采？”
　　“一不做二不休，她既心有不满，便无需商量了，找个差不多的直接嫁了便是，到时候多些嫁妆，也算全了脸面。”
　　“是。”
　　楚翊没想到崔薇态度如此坚决，两人几乎就要撕破脸面了，楚家留不得了，她得快些再物色个对象。
　　“永宁伯府的三公子？小姐，他非嫡非长，可什么爵位都没有。”月儿有些看不上。
　　“来不及了，他是最好的选择。”
　　楚翊没有再夜访聚星楼，她只细细看了永宁伯府的卷宗。永宁伯府三公子周乐，自小受嫡母排挤，一直忍辱负重，偷偷读书，去年先于两个哥哥考中了进士，却突然伤了脚无法赴任，便一直赋闲家中。
　　“他有野心，我恰好能助他一臂之力，何乐而不为？”
　　第二日京郊庄园
　　“你们到底是何人？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永宁伯府的三公子！新科进士！我要报官！”一白衣书生被瑞吉和襄阳押着进屋，只见此人身量不高不矮，模样倒是有几分俊美，穿着身半旧的衣袍，此刻神情激愤，正冲襄阳、瑞吉嚷道。
　　“公子息怒，此番请公子前来，多有冒犯，还望公子见谅。”楚翊示意襄阳她们松开周乐，对他行了君子礼。
　　见眼前之人是扬着温婉笑意的女子，周乐心里怎么想的暂且不知，但语气倒是不如之前相冲：
　　“你们是谁派来的？究竟有何目的？”
　　“我知公子有鸿鹄之志，却困于伯府无法施展，我愿助公子一臂之力。”
　　周乐不是个傻的，听到这里他彻底冷静下来，细细打量楚翊和周围环境。
　　只见面前之人穿着崭新的深红色蜀锦，头上戴着一套成色甚好的红宝石头面，就连鞋子，都镶着婴儿拳头大的东珠，又见周围装饰极尽富贵，于是思量开口道：
　　“你能如何帮我？”
　　楚翊不在乎他打量的眼神，她笑笑道：“公子身为新科进士，却被嫡母伤了脚，心里只怕恨透了，我能助公子留在京城、做京官，当永宁伯。”
　　见周乐不语，楚翊道：“我知公子母亲被永宁伯夫人所害，她又处处苛待施虐于你，你的父亲永宁伯对你也是不闻不问，任人欺辱你。我知道你想说永宁伯夫人不能困你在府里一辈子，你总有外放的一天，而永宁伯府日渐衰微，总能等到复仇的机会。”
　　“先不说你被家族所弃，这辈子能回到京城的概率有多大，就说等一字，不知公子可否有耐心眼见仇人享荣华富贵了。”
　　周乐一惊，他在人前素来表现得唯唯诺诺，心底恨意从未向人道出。
　　此女不简单。周乐如是想。
　　“我如何能相信你？”
　　楚翊笑笑，反问道：“我都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公子带到这里，公子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周乐抬头，眼神直直地看向楚翊，问道：“我要付出些什么？”
　　“上门求娶。”
　　周乐显然没想到，他愣了下，下意识问道：“是谁？”
　　“楚思的侄女，楚翊。”
　　“她……”
　　见周乐疑惑，楚翊直接道：“就是我。”
　　周乐笑笑，道：“姑娘通身富贵，手眼通天，什么人嫁不了，何必拿我取笑。”
　　“不必装聋作哑，我说到做到。”
　　见楚翊坚决，周乐想了会道：“我被困府中，连院子也出不去，母亲更不会应允……”
　　“你直接求见楚思即可，我助你出门。”
　　……
　　楚府 书房
　　这是楚思第一次见周乐，平日宴会周乐往往被关在家里，不被允许见人。
　　“何事求见？”楚思本不欲见周乐，毕竟连拜帖也没有，未免失礼，可就算有拜帖，只怕周乐也是收不到回帖的。
　　可楚思毕竟是三公，就是靠着谨慎站稳的脚跟，周乐也沾着皇亲国戚的边，如今人到了门口，便干脆一见，也好全了脸面。
　　这也是周乐第一次见楚思这般权臣，他心中有众多抱负理想想诉诸于口，可看着上首仪表堂堂的楚思，周乐是个聪明人，有些只做宣泄的话说出口了又有谁会在意？平白增了笑料。
　　“问楚大人安，小生自从上次宴会遇见楚小姐，见之不忘，心甚念之，还望大人同意在下和楚小姐的婚事。”
　　“哦？你说的可是我侄女？”楚思虽惊讶，但到底是浸润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很快地接道。
　　“是。如若我打听的不错，是前段时间任通州兵马总检的楚大人的次女。”
　　“你们在哪场宴会遇见的？”
　　“是晋王妃办的赏菊宴，时间虽有些久远，但彼时小生尚未有功名，不敢唐突佳人，只待中了进士才敢登门。”
　　其实这话稍假，毕竟周乐和楚浦一年的进士，楚浦都娶妻赴任了，周乐现在才言明心意。
　　可周乐闭门读书，又被嫡母困在家中，这也是他近两年唯一参加的有楚翊在的宴会。
　　但楚思是场面人，他只道会和楚翊父母通信，待他们二人同意方可。
　　待周乐走后，楚思把此事告知给了崔薇。
　　“永宁伯府的三公子周乐？”崔薇皱着眉，一时没想到他的脸。
　　“我看他身份尚可，又刚中了进士，之后外派，二人倒也堪配。”
　　“你莫不是忘记了，幼幼要了她的婚事。”崔薇有些为难地看向楚思。
　　楚思一听到自己宝贝女儿的名字，一时语气弱了下来，道：“把此事告诉她吧，还需尽快决断。”
　　“对了，今晨宁碧院的翠柳说楚翊好像出门了。往日她那几个大丫鬟都会守在门口，今日却没看着。”
　　“可我问了守着角门的妈妈们，都说没看着她出门。”
　　“你说她会不会今日上午去见了周乐？”崔薇问道。
　　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因为丫鬟没在门口守着？楚思摇摇头，还是道：“这件事也一并和幼幼说了吧，她素来聪慧，会有判断的。”
　　而从东角门回到宁碧院的楚翊，还没进院子就知道了崔薇问过守门的婆子。
　　楚翊让月儿给了守着东角门的蔡婆婆几张银票，只说儿子读书辛苦，作母亲的该给孩子补补身子，于是蔡婆婆千恩万谢地走了。
　　楚家的月例不少，可蔡婆婆中年得子，这孩子又喜欢读书，供个读书人可是不小的开销，她一个做婆子的，几乎不吃不喝才供得起，自从楚翊每月给了银两，孩子不仅能读书，一家人也不必过穷苦日子了，因此蔡婆婆对楚翊也是有些感谢的，这才没把楚翊供出来。
　　看着手里刚到手的二百两银票，是够自己孩子活一辈子的了，想到这蔡婆婆更坚定了为楚翊瞒下的想法了，她年老，帮不上儿子多少，可钱是真金白银，儿子少不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