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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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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安郡王世子去冀州的旨意已经下了,府里正忙着收拾行李,可女主人腿伤着,下不了床,下人急着汇报,一时颇有些忙乱。
“冀州寒冷,等你到了便是秋季,多带些厚衣服,对了,上次春狩陛下赏的狐狸披风带着,这个暖和。”
正院里,楚子幼正嘱咐婆子收拾衣物,一旁坐着的周扬神色却不太好看。
他插嘴道:“不带狐狸披风了,这件太招摇了。”
见妻子看过来,周扬耐着性子解释道:“冀州百姓日子苦,我们去了若是表现得太富贵,总归是惹人闲话。”
楚子幼腿还没好,她躺在床上不在意道:“何必管旁人说什么?不过我听夫君的,你不愿带便不带。”
周扬仍是不见欢颜,楚子幼安慰道:“夫君放心,冀州是楚家本家,若是有事,您尽管上门。”
周扬摇摇头,对楚子幼道:“父亲病了,你又摔了腿,如今却叫我去上任,何况陛下轻易不叫勋贵出京,还是谨慎些为好。”
“夫君放心吧,府里交给我,你放心去。”楚子幼对周扬道。
“你向来聪慧,府里就交给你了。”周扬勉强笑笑,对妻子道。
承恩寺
正是初夏,承恩寺中各类鲜花绿叶都盛开了,花不是名贵的花种,树木也未经修剪,却显得生机勃勃。
承恩寺是京中大寺,向来灵验,一向拜访者络绎不绝。
永安伯府到底落败了,寺庙没有清场,永安伯低调地坐着马车来了。
楚翊怕等永安伯出门的消息太晚,来不及赶过去,因此早早就到了承恩寺,美曰其名为父母祈福,借此赌永安伯会来。
楚翊今日打扮可谓是颇费了一番心思。一身嫩粉色裙装,勾勒出款款腰身,配上飞仙钗,脸上花了桃花妆,温柔又貌美。
“月儿,他进殿了,你在此处等我。”
永安伯正是而立之年,早年既在国子监念过书,因此身上也有几分文人气,可楚翊瞧着,竟从他高大消瘦的身躯中瞧出一丝衰败之像。
这不是好兆头,可走到这了,容不得楚翊多想。
楚翊在永安伯之后入殿,跪在佛像前道:“佛祖在上,祈求父亲母亲和哥哥嫂嫂在任上平安,也求菩萨赐给小女一份姻缘,只求夫妻二人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一美貌少女就跪在身侧祈求姻缘,任谁都会瞧上一眼,可永安伯竟一眼也未往楚翊这边看,上香后径直走了出去。
楚翊也不恼,她还有旁的法子。
她知道永安伯不喜吵闹,往日都是从西侧门下山,于是超绝不经意间再次路过永安伯身侧,月儿不小心绊了一下楚翊,于是楚翊就往永安伯那倒去。
永安伯如愿扶住了楚翊,二人离得近,楚翊却只能闻见永安伯身上的药味。
可不待楚翊出言道歉,楚翊刚刚站定,永安伯就说了句:“失礼了”便下山去了。
月儿还在朝楚翊使眼色,示意楚翊出声叫住永安伯,可楚翊却屈膝后没了行动。
待看不到永安伯的身影,月儿走到楚翊身旁,道:“小姐!您刚刚怎么没叫住他?”
这是楚翊的plan3,是的,她连永安伯不给她道歉的机会也想到了,可她却没按计划行事。
“他身上药味似腌进了骨子里,恐命不久矣。”
楚翊猜的没错,永安伯自幼年结识妻子,大半生命都由妻子参与,二人早就水乳交融,再也分不开了。他死了妻子,早已心存死志。
后来楚翊还没把自己嫁出去,永安伯便早就下葬了,不过这是后话。
“那还是算了吧,永安伯没有兄弟帮衬,死后您一人独守伯府,只怕日子难过,何况伯府本就败落,哪里配得上小姐?”月儿很是赞同楚翊的决定。
“小姐,丽妃收到了信,她说宫里交给她,但皇后内有乾霞公主喜爱,外有张家深得圣心,只怕不是一时半刻能扳倒的。”
回到宁碧院,听襄阳汇报,倒是觉得这丽妃和自己脾气颇合,凡事没有做不到,只有时机不到,楚翊喜欢这个态度。
一旁候着的瑞吉也道:“小姐,那三人秦王已经料理好了,叫您放心。”
楚翊没问周洄是怎么料理的,她今日的朝报还没看。乾霞公主,张家……她得好好想想。
一旁的梅兰院却不平静。
“这,这未免太过巧合了些。”崔薇此刻脸上的笑意丝毫也无了,神色显得有些害怕。
一下朝就赶回楚府的楚思显然心里并不平静,但仍皱眉分析道:“那三人虽都死了,但近来禁军中常常有人犯错,他私会后妃,自寻死路。”
“那工部那个呢?他行事素来小心……”
“小心又如何?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他死在花楼,是咎由自取!”
“那士子呢?杀死亲母后跳井,可他最是敬爱母亲……”
人死了,楚思哪里知道缘由?但三人接连死去,确实太过巧合。
“这三人,除了我和楚翊,你可还和旁人说过?”
“未曾,事情未定,我谁也没说,对了,这三人是幼幼举荐的。”
楚思沉默了片刻,对崔薇道:“还是得派人盯着宁碧院,楚翊不出门,那她的三个大丫鬟就要盯紧了。”
“还有,上次幼幼新找的两人,你和楚翊说了吗?”
“没有呢,中间隔着没几日,哪里来得及?”
“你今日下午就找她来,我也在旁听着,赶紧把她嫁出去。”
楚翊这边看完朝报,堪堪吃完午饭,正想歇息下,便传来崔薇的传召。
看着外头正晒的日光,楚翊又早早出门去了承恩寺,一时又困又累,便问传话的侍女:“何事叫我?”
这侍女哪里知道什么事?不过看着月儿递过来的银子,还是道:“老爷也在呢。”
听到楚思也在,楚翊知道这趟不能不去了,于是换了双舒服的厚底鞋,叫侍女撑着伞,还是往梅兰院走了。
“拜见伯父伯母,怎么今日正午叫我过来了?虽说如今不甚炎热,可正午的阳光确是灼人,楚翊不怕晒,只怕连累了伯父伯母。”
如今已入夏,正午确实晒,这样走了一路,楚翊早便憋不住了。
真奇怪啊,面对这样的为难行径,往日楚翊都是一个人在院子里生闷气,如今也敢提出来了。
一旁的崔薇没料到一向听话乖顺的楚翊这样说,她一时着急,也确实没考虑这些,连忙道:“这不是有好事就想要赶紧告诉你?一时竟忘了时辰,难为你了,快过来坐,嬷嬷,上碗冰。”
“上次的人找得不好,瞧瞧,这是我和你伯父又挑的人,这次保准你会欢喜。”
楚翊听了这话便知自己不得不应下了,她看了看画像,一时笑意微僵,但很快恢复道:“伯母找的人自然是极好的,不知伯母可否为我介绍下?”
“这第一张画像上的,是国公府的小少爷,家世显赫不必多说,可有件事伯母需和你交代,他出生时有些不足,是个坡腿,可你不必担心,国公府是体面人家,你嫁过去必不会受委屈。”
“剩下几张画像,都是从皇商里面挑的,富贵不必多言,前两人是做瓷器和玉石的,年纪大些会疼人,后面这位家里是专做布料生意的,他是长子,以后定会继承家里的生意。”
楚翊笑笑,她不知道把自己嫁给这些人对崔薇和楚思有什么好处?难道是怕家族日后没落,需要她出钱不成?
楚翊看见画像为何会神色变化,自然是因为这些人楚翊也认识。国公府的小少爷可不止是坡腿,他因先天不足,又得父母溺爱,脾气恶劣极了,日常以玩弄奴才为乐,不知把多少人逼得跳井。
还有这些皇商,抛去世俗地位,他们走南闯北,路上颠簸不必多说,楚翊就算留在京城,然后呢?独身一人留在宅院里守活寡?眼睁睁看夫婿从外面带人回来?
何况皇商多和权贵勾连,稍有意外便是以皇商开刀,换人频繁,哪里来的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