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京云》美味蛋黄酥

39、第 39 章 朝政

　　顾琼云不似母亲神色凄苦，她进来笑着道：“我封为公主，嫁给首领，难道不是好事吗？”
　　“娘亲放心，琼云一定会好好回来的，你和爹看顾好身子，等我回家。”
　　顾母点点头，含泪别过：“你们聊，我去看看将军。”
　　见顾母离去，楚翊立马握上琼云的手道：“今日一早，我打听到陛下此事只跟皇后商量过。”
　　顾琼云见母亲离开，强撑的神情消退了些，如今脸上尽是迷茫：“皇后吗？只可惜我要远赴北地，无法手刃仇人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她位高权重，竟也为难我与父亲。”
　　“谢谢你，翊翊，恐怕在众人眼里我早已是将死之人，只有你还愿替我打探。”
　　楚翊握着琼云的手收紧，她道：“活下去，我替你报仇。”
　　看着楚翊坚定的双眼，顾琼云泪从眼睛中流出，重重地嗯了声。
　　“皇后高居宫廷，非我等能比拟，你莫要为了我连累了自己。”
　　“待我平安回来，我也想看见你好好的，好不好？”

　　经顾琼云和亲一事，楚翊是越发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于是她每日除了看朝报，原本要送到周洄书案上的暗报也到了楚翊处。
　　她仍站在欧阳泉、张修等人及一份份信件的背后，可她不再是被动的认识朝政，而是在暗中培养势力。
　　国无良将，楚翊便借他人之口，上书设置武试，以选拔人才。
　　朝中纯臣不多，可他们能绕开朝廷，直指天听的能力让楚翊忌惮。
　　良臣便罢，可那些附在国之脊梁上吸血的豪门大家，可是要削一削。
　　楚翊不是圣人，她只是周洄的谋士，她要的是自己人。
　　能在京中立足的家族，哪个浑身干干净净？
　　楚翊有了把柄，不怕他们不畏惧。
　　光有威慑还不够，楚翊不吝于施恩。
　　有麻烦者解决麻烦，缺钱者予以钱财，好色者给与美人。
　　楚翊很累，京中大大小小官员的恩怨情仇她都统统得熟记于心，每日睡不了几个时辰，可楚翊有些兴奋。
　　周洄看她高兴，便由得她折腾，又见她辛苦，一份份食补如流水送到楚翊院子里。
　　可偏偏，崔薇撞上了枪口。
　　楚翊刚刚及笄时崔薇就在给她物色夫婿，念着她父母刚去任上，太快嫁出去显得自己薄情，硬生生拖了一个月。
　　如今收到楚父楚母到任后传来的让她帮忙留意楚翊婚事的信件，便放心地操办起来了。
　　崔薇把楚翊叫来，给了她几个男子的画像，让她瞧瞧有没有心仪的。
　　楚翊不是当初初上京，懵懂无知的时候，她知道这三人。
　　第一个男子身高七尺半，五官勉强算端正，楚翊知道，他是禁军百户，草莽出身，靠力气赢得的职位，他负责守卫宫城，在定国大将军独子手下干事。定国大将军和威武大将军交情甚好，而楚翊的表嫂，就出身威武将军府。
　　第二个男子出身冀州，父亲是地方小官，本人是六品工部给事中，曾在楚父手下干事，现在在安郡王手下处理冀州水利修建一事。
　　第三个男子是个书生，瞧着比前两位英俊些，可楚翊知道他出身贫寒，家中仅有一老母，科考虽中举，但名次不显，靠依附安郡王留在了京城，如今在翰林有个著书的闲职，背地里是安郡王的幕僚。
　　这三个，哪一个不是把她当顺水人情送出去？
　　楚翊只望着崔薇，尽力换成一幅孺慕信任的眼神，问道：“伯母选的人自是俊秀，可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怎能光看外表？可否请伯母为我介绍一二？”
　　崔薇笑着接话：“第一个是个武将，身子硬朗，伯母知道你向来身子不好，他方便照顾你。而且他负责守卫宫城，常见贵人，前途不可限量。”
　　“第二个曾在你父亲手下做事，想来会对你多些爱敬，而且与我们楚家同样出身冀州，想必生活习惯、饮食口吻都是相近的，你二人也有话可说。”
　　“第三个是个书生，出身虽不显，但为人沉稳，又饱读诗书，是个好苗子，又长得俊秀，和你十分般配。”
　　“伯母觉得他们都是好孩子，就看你欢喜哪个了。”
　　崔薇再看，却只见楚翊双眼垂泪瞧着自己。
　　崔薇一惊，道：“可是这些人翊翊不喜欢？”
　　“非也，伯母寻觅的，翊儿自然放心，只可惜翊儿自小身子羸弱，平日里光吃药调养身子就要花费许多，翊儿怕给伯母添麻烦，一直拿之前攒下的银两买药，不知这些大人家中积蓄几何？若家中积蓄不丰，恐会遭嫌。”
　　楚翊一语中地。这些人家在朝中没有根基，楚翊嫁过去，恐也是要拿嫁妆补贴家用，辛劳一辈子。
　　崔薇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些，道：“你这孩子，不过是身子弱些，伯母哪能让你用体己买药？一会把需要的药材报给江嬷嬷，让她去置办。”
　　“既如此，那伯母为你寻觅些家底厚实些的人家，定叫你后半生无忧。”
　　“多谢伯母。”
　　安郡王府
　　“哼，她倒是精明。”楚子幼正倚靠在靠窗的美人塌上，吃着冰好的绿豆冰。
　　听着底下来汇报的嬷嬷的话，楚子幼随口道：“那国公府的小少爷不是没娶亲?国公府底蕴深厚，够她吃两辈子的药了。对了，那些皇商也个个富得流油，她既喜欢这铜臭之物，便挑几个与世子关系好的，介绍过去。”
　　“是。”
　　这婆子回到楚府，将楚子幼的话告诉了崔薇，崔薇却是皱眉：“国公府的小少爷谁不知道是个坡腿？将来入仕也难，有什么用？何况我把这样的人介绍给楚翊，她哪里会帮衬？恐怕只剩怨恨了。那商贾更是，总不能结亲不成反成仇，得不偿失。”
　　那婆子道：“大小姐自小聪慧，想必行事有些道理的。”
　　崔薇本在犹疑，可看着楚翊呈上的尽是名贵药材的单子，还是应下道：“待夫君下值，我和他商量一下。”
　　话说楚翊离开梅兰院，凭着这些年求医问药的经历，久病成医，自己编了些调养身子的药材名报了上去，势要狠狠宰崔薇一次。
　　已经入夏，可楚翊不似楚子幼早早换上了夏装，她仍穿着厚厚的披风，说是过冬也不为过。
　　楚翊对月儿道：“月儿，刚才那三人你可还记得？”
　　“记得的。”
　　“很好，不是要杀鸡儆猴吗？他们敢向安郡王示好，就他们开刀。”
　　见月儿要准备信纸，楚翊止住，道：“此事叫周洄办，他把活都扔给我了，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潇洒。”
　　“你叫瑞吉去找他，便说我要见他。”
　　“是。”
　　月儿很快就回来了，她靠着楚翊，小声道：“小姐，月儿理解您为什么这么累了。”
　　楚翊笑笑，道：“我的月儿想哪去了？”
　　“我今个听着夫人给您介绍的人家，哪里配得上您？若您真的什么都不争，只怕余生的日子配不上您曾经的辛劳。”
　　“正经人家的大房娘子，我不过是父亲被贬谪的小官之女，也无嫡亲兄长帮衬，与我正配，至少在世人眼中是这样的。”
　　“我已数不清从几岁开始就早早起床，就怕沦为泛泛之辈，可你瞧瞧，我连长姐和母亲的体面也没有。”
　　“我从小就知道，我只能靠自己。”
　　月儿的眼睛已经沁出泪，楚翊见了，心里一软，道：“好月儿，幸好还有你在我身旁，有你懂我，我不至于孤立无援。”
　　月儿笑笑，对楚翊道：“小姐，不如给楚子幼找些麻烦，叫她省些心替您找人。”
　　楚翊笑道：“好月儿，你倒是比曾经长进，知道是楚子幼选的人。”
　　“有一点你说得对，楚子幼的生活太安逸了，让我不爽。”
　　“安郡王世子不是在负责冀州水利吗？”
　　“负责人要亲赴才好啊。”
　　月儿的眼睛一亮，道：“月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