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京云》美味蛋黄酥

38、第 38 章 和亲

　　好消息，楚翊第二日醒来没发烧，坏消息，她全身从头到脚，浑身疼。
　　“再也不喝酒了。”楚翊发誓。
　　顾不得自己身子疼痛，她连忙叫瑞吉来，道：“琼云说圣旨这两天就下，你替我去顾府守着好不好？圣旨到了赶忙知会我。”
　　待瑞吉领命，楚翊又叫来襄阳，道：“我首饰盒里有几包碎银子，你拿去帮我打赏一下院子里的下人，还有厨房里的，昨个帮忙的。”
　　把这些都吩咐下去后，楚翊对月儿道：“父亲母亲明日启程，你随我去拜见他们吧。”
　　月儿却有些怜惜楚翊辛苦，道：“小姐光想着旁人，等用了早点，我给小姐按按身子再去。”
　　楚翊笑笑，道：“好月儿，我听你的。”
　　楚翊到了楚母的院子，才得知楚父楚母去了正厅，正向伯父伯母辞别。
　　楚家一直都很安静，以前楚浦楚沅在外游学，楚玉又嫁了人，楚父上值，家里只有楚翊和楚母。
　　楚翊曾以为，她习惯了这份孤寂。
　　可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熟悉的物件被打包装进箱笼里，楚翊还是没由来地感到一丝心痛。
　　她的亲朋好友，死的死，走的走，就留她一个在这京城。
　　楚翊甚至有一瞬间想跟着楚父楚母去通州。
　　但只有一瞬间。
　　她得好好活。楚翊看着周围造价不菲的亭台楼阁，渐渐把拳头握紧。
　　待楚父楚母归来，楚翊看着他们额角冒出的白发，竟有了泪意。
　　楚父也舍不得楚翊，他握着楚翊的手，细细叮嘱道：“好孩子，没有父母在身边，你有事就去找伯父伯母，切记看顾好自己身子，多穿些衣物，少生些病。”
　　一旁的楚母也不似过往总板着脸，她递给楚翊一个盒子，对楚翊道：“京城离着通州远，有什么事我和你父亲也不知能否及时赶来，便提前把这些给你，也方便你打点。”
　　楚翊打开一看，是厚厚的一摞银票。
　　楚翊没想到素来对她吝啬的母亲这么大方，只听楚母道：“这里面有你祖母留给你的，这些年我一直给你存着，我和你父亲又添了些，你一个人在京城，总要有银子傍身。”
　　说完又道：“你已及笄，婚事就交给你伯母了，她在京城人脉广，会替你觅得良人的，在旁人家借住，要知礼数，不要任性。要听你伯母的话，不要惹她不悦……”
　　陪着父母用完了午膳，楚翊回到院子，便听瑞吉汇报道：“小姐，圣旨今日一早就下了，封琼云小姐为崇德公主，七日后出发。”
　　“七日？公主出嫁的依仗，七日便能准备好吗？”楚翊心里难受。
　　这会楚翊安静下来，细细想来总觉得不对劲，我朝突然改为和亲就不合常理，有公主、郡主和那么多宗亲的女儿，却偏偏叫将军的女儿去和亲，太奇怪了。
　　而且往常这种事不是会在朝堂上争论不休吗？这次楚翊怎半点风声没听到。
　　朝报上无事发生，那问题，便出在宫里了。
　　楚翊叫住正准备退下的瑞吉，对她道：“你去秦王府，告诉秦王我想知道为何和亲的是云琼。”
　　宫里的事楚翊不知道，但周洄身为秦王，总能听到风声。
　　第二日一早楚翊送走了楚父楚母后，便拆开了昨夜瑞吉送回的信。
　　定国大将军是纯臣，深得陛下信任，此事是直接写信给圣上，未经朝廷，因此周洄和楚翊知道消息晚了。
　　乾霞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女儿，又是嫡公主，陛下宠爱非常，怎舍得她嫁去匈奴？
　　就连现在后位上坐着的继后，听说也是凭着和乾霞公主关系好才得了陛下几分青眼。
　　兆景郡主人虽年轻，辈分却高，是陛下叔父老楚王的孩子，母族势大，背靠国公府，又是家里唯一的嫡女，听说国公和定国大将军私交甚好，让她和亲阻力重重。
　　剩下的便是清蘅县主，她的姐姐便去和亲了，如今长公主就她一根独苗，若再让她去和亲，只怕“欺人太甚”的名声传出去，皇家要被戳脊梁骨了。
　　楚翊不忍再看，她气道：“好啊，个个都是金尊玉贵的贵女！都有靠山，怪不得平日见到她们鼻孔都恨不得朝天！就琼云势单力薄，所以把她推出去……”
　　周洄来的时候便听到楚翊这番话。
　　他连忙道：“你若不想让她去，还是有法子的。”
　　楚翊望着周洄，眼里闪过伤感，对他道：“她愿意去的。”
　　周洄握着楚翊的手，对她道：“今早我又打听了一番，这件事陛下只跟皇后商量过。”
　　“皇后？好一个皇后……秦王，你可愿助我？”
　　看着楚翊望向他坚韧又透着怒火的眼神，周洄笑了笑，道：“荣幸之至。”
　　“如今的皇后出身张府，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伯父是今上的帝师，得陛下信任，她还有个侄子张辛原，是张家最得势的小辈。她父亲倒没什么建树，连进士也未考中，不过生得相貌好，又娶了个五品官家中的貌美女儿，因此皇后生得不可谓不貌美。”
　　“那她很得陛下宠爱吗？”听着周洄介绍，楚翊问道。
　　“非也。她是先后的表妹。先后死前为保张家富贵，才求陛下另娶张家女。”
　　“那陛下和先后感情很好吗？”
　　“怎么说呢？若无情分，陛下不会再娶先后的表妹，也不会如此宠爱乾霞公主，可先后去得早，物是人非，这情分日消月磨，到如今还剩下多少？你瞧，先后生的魏王，不也没立为太子吗？”
　　“那陛下的后宫都有哪些人物？你一道说来。”
　　“陛下未设贵妃，皇后之下便是德、淑、贤妃。其中贤妃是晋王的生母。这几位都是从潜邸时就跟着陛下的，如今圣宠不多，但地位却稳固。还有一位丽妃，她是前年陛下从民间选上的女子，这些年最受陛下宠爱。嫔往下我便记不清了。”
　　见楚翊深思，周洄道：“丽妃是我们的人，你若想联系她，便每逢初一十五酉时在宫外西门一处茶摊上找穿着蓝袍喝茶的太监，他会帮忙办到的。”
　　“暗号是‘今日可是初一十五？’那人会回‘正是月黑风高的时候。’”
　　“不急，冤有头债有主，我要先见见琼云。”
　　楚母去了通州，整个院子又回到崔薇手里管着了。
　　这对楚翊来说并不方便，因为宁碧院和崔薇所在的梅兰院所隔甚远，她出门用个马车都要先走遍半个府去找崔薇。
　　但人在屋檐下，自己低的头还少吗？楚翊这样安慰自己。
　　到了梅兰院，楚翊又等崔薇和庄子上来汇报收成的婆子说完话，才道：“楚翊请伯母安康，侄女和定康大将军家的琼云小姐素来交好，想去看看她，不知伯母能否为我派辆马车？”
　　楚翊没说顾琼云要去和亲了，自己身居内宅，她怎么能比当家主母更早知道消息呢？
　　崔薇却没立马答应，她问道：“你可向顾府下帖子了？”
　　时下京城拜访，都要提前下帖，经主人家同意后方能登门。若无帖直接拜访，则视为无礼。
　　事发突然，楚翊哪来的时间下帖？但她仍面带笑容地道：“是，下帖了。”
　　待楚翊和月儿坐上马车，感受着不同于青州时破旧简陋的马车，这马车虽比不上周洄的豪华舒适，却比之前多了些体面从容。马车不同，行走的道路不同，可车上的人还是楚翊和月儿。
　　到了顾府门口，楚翊先见到的是顾夫人。
　　只见往日爽朗热情的妇人此刻神色凄凄，哪怕强颜欢笑也无法掩饰身上那份伤感。
　　“你是听说琼云那丫头要去和亲了吧，你有心了，来看看她，你也来得巧，明日她就要去宫里待嫁了。”
　　顾琼云封为公主，上皇家玉碟，便只是崇德公主，不是顾家琼云了。
　　顾将军和夫人本就只有琼云一个孩子，如今是一点念想也无了。
　　楚翊想安慰顾夫人，于是道：“夫人莫担忧，琼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顾琼云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两张担忧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