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京云》美味蛋黄酥

36、第 36 章 镯子

　　楚翊本想写封信问候一下琼云，可一大早便传来消息说楚子幼归家，叫楚翊去候着。
　　楚翊握紧的拳又松开，最后脸上挂上了惯常的温婉的笑。
　　她还要在楚府讨生活，她不能得罪崔薇和楚子幼。
　　她换了一件月牙色的蜀锦衣服，头上简单地插了支珍珠发簪，看着温婉不抢风头，又有着淡淡的富贵之气。
　　前厅
　　崔薇自从得知楚翊要留下来，瞧着倒是比之前热切了些，毕竟楚父楚母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回京城，可楚翊从自己家嫁出去，就是自己的半个女儿了。
　　“翊姐儿你来了，快坐下尝尝今春新上的龙井。”
　　楚翊尝了一口，笑道：“入口顺滑，回味甘甜，伯母好品味，这样的好茶楚翊从未喝过呢。”
　　崔薇笑得真切了些，道：“一会也叫你子幼姐姐尝尝，也不知她在郡王府会不会比我们更早喝到呢。”
　　“郡王府是皇亲，表姐什么好茶喝不到，可这份龙井可是您特意想着她备下的，这份情谊是旁的什么茶也赶不上的。”
　　崔薇笑了笑，道：“你呀，惯会说些好听的话。”
　　“对了，你及笄礼快到了，有什么需要我这个做伯母做的，你尽可以提出来。”
　　楚翊顺从地低下头，道了声：“是，那便多谢伯母了。”
　　随着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楚子幼的声音：“楚翊妹妹快看看我带给你的及笄礼，喜欢吗？”
　　不等楚翊回话，崔薇便惊喜道：“你来的倒是快，怎么不叫人通传，我好去门口接你。”
　　“外头春寒料峭，我怎舍得母亲受冻？”
　　见二人叙旧，楚翊便安静地站在一旁，面带笑容看着她们。
　　二人说了一会，崔薇这才对楚子幼道：“你楚翊妹妹留在京城，往后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楚子幼看向楚翊，瞧见了她身上衣服的蜀锦材质，说道:“好妹妹这身衣服倒是漂亮。”
　　崔薇一听也看向了楚翊的衣服，她记忆力好，面料这样典雅柔顺的蜀锦衣服，她从未往楚父院子里送过，一时嘴角的笑也凝固了。
　　楚翊眼眶微红，抬起头哽咽道：“这是玉姐姐生前赠我的布料，怎料我还没裁成衣裙，她就……”
　　崔薇一听，连忙道：“楚玉是个好姑娘，但这不是还有你子幼姐姐吗？日后你们姐妹二人当相互扶持。”
　　楚翊抬头看了眼楚子幼，道：“是。”
　　楚子幼也说：“妹妹快瞧瞧我准备的及笄礼。”
　　是成色极好的两个翡翠镯子。
　　楚翊扬起笑来，对楚子幼道：“我很喜欢，多谢姐姐了。”
　　随着小斯进来通传，在崔薇耳边耳语。
　　于是崔薇对楚翊说：“好孩子，你也见着你子幼姐姐了，就先回去歇着吧。”
　　楚翊恭敬地告退。
　　见楚翊走了，楚子幼对崔薇道：“娘亲答应她借住家中已经仁至义尽，何必抬举她？”
　　崔薇看着自己女儿娇艳的面庞，小声道：“她的婚事可在我们手上，你父亲就你和哥哥两个孩子，你出嫁后也没有旁的姊妹帮衬，待你日后成了郡王妃，也算多个帮手。”
　　“我闺中好友众多，哪里需要她一个在京城毫无根基的帮衬？”
　　“日后你们夫妇免不了结交，她的婚事还不是为了你服务？”
　　楚子幼笑了笑，撒娇般拉着崔薇的胳膊，说道：“那她的婚事就交给我吧。”
　　崔薇摸摸楚子幼的头，笑着说：“好，只是切莫太过了。”
　　“我晓得的母亲。”
　　“对了，我瞧她那蜀锦衣裳比普通蜀锦柔滑些，莫非那王家以前能有如此富庶？”
　　“王家在青州数一数二，强龙不压地头蛇，想必蜀锦是不缺的，不说这个了，刚刚有下人来报，说你父亲回来了……”
　　崔薇是大族女子，可楚子幼嫁的是郡王世子，衣服规格她记得一清二楚，这样好的料子，总觉得不会流落到普通官员家中，但见母亲转而说起父亲，便不再想旁的了。
　　楚翊走出院子，脸上的笑容还在，只是轻微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把装镯子的盒子递给月儿，问道：“怎么不见表嫂？”
　　“少夫人今日来请安时不知怎的摔伤了腿。”
　　楚翊笑笑：“早听说表嫂和表姐关系好，未嫁进楚家前就和楚子幼是好友，只可惜她嫁进来不久楚子幼也出嫁了。”
　　“兴许她是思念表姐，才摔倒了吧。”
　　“只是她摔伤了腿不知何时能好，楚子幼今日来送这礼物，想必我及笄礼她也不会参加，如此给我难堪，我哪里得罪她了？”
　　楚子幼也算和楚翊血缘亲近，按理来说及笄礼当天是要来的，可她提前送来礼物，是不出席的意思，自己不出席，偏偏也叫楚翊的表嫂不来，真真是有意思，把楚翊叫过去，连解释也没有，却只叫楚翊感恩戴德。
　　这样为人，是践踏楚翊的自尊。
　　楚翊有些不解，但心底未起多少波澜，毕竟她从小就不招人喜欢，她早已习惯了。
　　回到宁碧院，楚翊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两只镯子，本想叫月儿拿去卖了，可看着看着，楚翊笑了笑，把镯子和她存着的大额银票一起，放进了床底的盒子里。
　　“她们既然姐妹情深，我不如成全。”
　　“月儿，叫瑞吉来。”
　　于是在楚翊及笄礼的前一天，楚子幼在郡王府把腿摔断了。
　　望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楚子幼，本该在楚府养伤的姜瓷儿却一脸心疼地出现在郡王府。
　　“幼幼，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瞧瞧，我装病事小，可老天爷瞧着呢。”
　　面对好友的迷信，楚子幼安抚地笑了笑，道：“瓷儿，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姜瓷儿性格活泼，她早已憋不住：“我知你的意思，你那便宜妹妹我也瞧过几次，不过唯唯诺诺，哪里成气候，她再如何也无法把手伸进郡王府里啊。”
　　“对了，你可细细审过犯事的婢女了？”
　　这等事楚子幼自然是审过，可看起来太过巧合，楚子幼自小顺遂，不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
　　只见姜瓷儿靠近楚子幼，耳语道：“那婢女可有和郡王妃院子里的亲缘关系？”
　　见楚子幼似陷入沉思，姜瓷儿接着道：“你生下宝姐儿也有两年了，焉知不是王妃对你不满，至于这丫鬟，大抵是上行下效。”
　　楚子幼笑了笑，拍着姜瓷儿的手俏皮道：“多谢嫂嫂提醒，对了，阿香，把我准备的徽墨拿来。”
　　“这徽墨是我提前一年预定的，本想给世子用，却不知人家早就有了，正好借花献佛，等着给文哥儿启蒙用。”
　　“他不过一个小孩子，哪里用得了这么名贵的墨，不过倒是可以沾沾你这个才女姑姑的才气。”
　　……
　　楚府 宁碧院
　　“我亲眼瞧见她一下子就摔下去了，就算没摔断腿也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对了，我还特意找了一个素来恭维楚子幼的婢女背锅。”
　　自觉差事办的好的瑞吉正向楚翊汇报，却见楚翊脸上的笑渐渐趋平，忙道：“可是小姐不满意，我再去……”
　　楚翊摆摆手，笑道：“你差事办的好，是我心神不宁罢了，不妨事的。”
　　楚翊接着说：“我要见秦王。”
　　得到楚翊“传召”的周洄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楚翊院子里。
　　“怎么，可是想我了？”
　　“你明日及笄，我猜你今日特别忙，就没有打扰你。”
　　“那你猜猜我把你叫过来干什么？”楚翊问道。
　　“这种时候把我叫来，可是有朝事烦你？”
　　楚翊摇摇头。
　　“是有烦心事？”
　　楚翊笑笑，道：“你竟真猜中了，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有惊喜给你呢。”
　　“怎么，你当真有惊喜给我？”
　　见楚翊不说话，周洄忙坐到楚翊身旁，问道：“到底是何事？有谁欺负你了吗？”
　　“不是别人欺负我，是我欺负了旁人。”
　　周洄来了兴趣，问道：“咱们的楚大善人也会欺负人？”
　　“我叫人把楚子幼的腿摔断了，我是不是做错了？明明她没有伤害我。”
　　周洄靠近楚翊，握着她的手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故意提前送来及笄礼，不在我及笄这天来，还叫我表嫂装病，下我的面子。”
　　周洄的眼神几经变化，最后归于笑意，他道：“你做得很好。有怨报怨，何错之有？”
　　“可她的腿摔断了，我是不是太过狠毒？”
　　“不，你是太过善良。难道你要做那以德报怨的圣人不成？”
　　楚翊笑笑，道：“我此举也只能向你言明，若是和我父亲母亲说了，他们只怕会押着我去磕头请罪。”
　　周洄望着楚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惹了你不快，你报复回去再正常不过。”
　　楚翊笑笑，转过话题：“你可知今日送来的早点是什么？”
　　周洄想了想，道：“莲子百合粥，蛋黄酥……”
　　周洄还没说完，楚翊连忙打断：“对！就是蛋黄酥！我给你留了两个，快尝尝。”
　　“可有味道？”
　　面对楚翊眼巴巴地看着，周洄心下一暖，吃了一块道：“有味道，是咸甜口的。”
　　楚翊听了这话高兴，笑道：“往日点心多甜腻，它却不是，我第一口就觉得好吃。”
　　“不过，你怎么记得我早饭这么清楚？”
　　“我和你吃的一样的。”
　　楚翊听了把周洄手上的蛋黄酥抢走，说道：“那你今日也吃了？何故还吃我这里的？省得积食！”
　　周洄不知哪里惹楚翊说出这番话，连忙道：“我今早起晚了，没吃早膳就过来了，这个正好。”
　　说罢，又从楚翊手里拿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