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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同游 ...

  •   周洄往往骑马出行,可和楚翊来往多了后便也和她一起坐马车。他怕楚翊路上冷,便往车上放了银丝炭盆,又往座位上铺了一层白虎皮。
      周洄见到楚翊真心地笑,一时也被感染,于是嘴角那抹风流的笑也真诚了起来,说道:“快来尝尝,府上新做的黄金酥。你不喜欢吃糯米皮,我便让厨子换成旁的了。”
      楚翊顺理成章地坐到周洄身旁,接过周洄递给她的点心。
      “好吃!他加了什么呀,脆脆的。”楚翊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周洄于是就着楚翊的手把剩下的半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楚翊愣住了。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
      展示了自己心意的周洄脱掉了以前刻意的疏离,他吃完也回了一句:“确实好吃。”说完还往楚翊那边挤了挤。
      见楚翊看着他俩挨着的衣服,周洄笑着说:“我靠着窗户有点冷。”说罢,又往楚翊那边动了动。于是楚翊感觉到了周洄大腿处传来的热量。
      隔着衣服算肌肤相贴吗?楚翊离周洄太近,闻着让人安心的香味,加上舒适温暖的车厢,楚翊觉得自己有点迷糊。
      于是在她又拿了两块点心往嘴里塞后,周洄看不下去了,把剩下的点心放回了盒子,对楚翊说:“你这样会中午吃不下饭,不舒服的。”
      楚翊有点尴尬,她冲着周洄笑笑。兴许是两人真的隔着太近,周洄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最近在干什么?”听见周洄这么问,楚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不是都把她最近完成的任务写在给周洄的信件里了吗?
      但楚翊还是好脾气地复述了一遍:“张太傅想让陛下从匈奴手中收兵,丞相却支持陛下继续发兵,我思前想后,觉得虽然百姓不堪忍受战乱,可一味任人欺凌也不是道理,便让……”
      周洄打断了楚翊的话,这是周洄第一次打断楚翊讲话,彼时周洄总会用充满笑意和善意的眼睛看着楚翊,给足鼓励和尊重。楚翊以为是周洄不认可她的做法,正想好好解释,周洄却说:
      “我不想听这个。”
      楚翊想了想道:“那还有在冀州重修水利的事,但这个我还没有想好……”
      楚翊没说完,因为她发现周洄握上了自己的手。
      周洄的手很漂亮,又是温暖干燥的,楚翊试着抽了一下结果以失败告终。
      “你的手这么冷,一会下车的时候你披上我的披风。”楚翊听到周洄的话。
      “我不想听朝事,我想听你每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开不开心。”
      楚翊愣住了,但周洄的目光温柔,却一直看着她。
      “我今日醒了便来和你游湖,哪里能做些什么?对了,说起来今日早上的朝报我刚看完……”
      见周洄神色一动,楚翊笑着转移道:“昨日你来找我两次,岂不知我在做甚?”
      周洄笑得开怀了些,问道“除去见我,你昨日还干了什么?”
      “我昨日,还见了母亲。”楚翊说到这,嘴角笑意微淡。
      周洄岂注意不到,语气放柔道:“你父母不日启程去往通州,只需忍受月余即可。”
      “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参加你的及笄礼也算完整。”
      楚翊笑了笑,回道:“分别在即,他们不会与我为难的。不过昨日是我思量不周,忘了分寸。”
      周洄听了这话惊奇道:“这世上竟有你还思量不到的事吗?”
      楚翊摇摇头,道:“我非完人。如履薄冰之下自然万事不敢懈怠,但近些日子舒适,难免思虑不周。”
      周洄闻言握着楚翊的手紧了紧,说道:“何事竟让你如此反思,可能说来与我听?”
      “之前总觉得父亲会搬出去自立门户,可如今要在楚府常住,我不过是想装潢下院子,更合自己心意些罢了。却忘了到底是他人屋檐,不好随意更改。”
      周洄没说什么她有依仗,哪怕任性一些也无妨的大话,他只问道:“你想装成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问到楚翊心坎上了,她一腔倾诉之意涌上,和周洄细细说着:“院子里不要种花,花期不过数月,冬季凋零实在乱人心境,最好种高大的常青树。夏日里绿茵多,能凉爽些,冬日里也能见着些绿色。对了,从院门到屋子绝不能无所遮挡,要是细细蜿蜒的小路通向屋子再好不过了,颇有些古人遗韵。反正是居室,也不怕被人说没有开阔之意。”
      楚翊说话时下意识望向周洄,他静静地噙着笑注视着她,于是楚翊说得兴致便高了几分。待楚翊说完,周洄接道:“这样自然意境是极好的,只是少了些活泼之意,在院中一角种上果树,再在老树前头挂个秋千便更有几分人气。”
      楚翊想了想,道:“你说得对,这样院子不落于流俗。”
      楚翊兴致勃勃的样子落在周洄眼中,是另一番比楚翊理想的院子更美的景象。楚翊不知道自己说得高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让周洄的心跳都明显了几分。
      京郊便随着楚翊的兴奋到了。春暖花开,本是夫人小姐游湖的好时候,可楚翊下了马车却并未看见一人。
      周洄似是知楚翊所想,道:“怎么,你的新衣今日只能让我看见,可有遗憾?”
      听着周洄的打趣,楚翊已经知道答案了,可还是问道:“是你让他们避让的?”
      “不然不知你有多尴尬。”周洄道。
      楚翊笑笑,心道周洄当真料事如神,她的帏帽就在月儿手里。
      于是她回头对月儿道:“殿下心细,你也可把帏帽摘了。”
      从温暖的马车下来,楚翊知道是有春风拂过,可她披着周洄的狐毛披风,嗅着让人心醉的暖香,竟不觉温度有变。
      周洄怕楚翊冷,连忙道:“快上船,船上点了暖炉。”
      这是楚翊第一次游湖,她坐在船上,吹着带有一丝丝凉气的河风,听着周洄给她介绍这艘船的造船工艺,一时有些飘飘然。
      船仓精致,处处都是贵重实木雕刻细密花纹而成,又有金银为装点。看上去好不富贵美丽。周洄见楚翊喜欢吹风,便叫她把披风继续披着,可暖炉早已使船仓暖意盎然。
      楚翊从小身子弱,可从未有人真正注意过,关照过。楚翊没说什么感谢的话,这样反倒落了下乘,她感到一种不真切感。原来质量上乘的银丝碳如此温暖,也许狐狸毛太过柔软,也或许是周洄的声音太温柔,楚翊竟觉不似人间般幸福。
      她侧身看向周洄,周洄今日穿了月牙白的长裳,面如冠玉,多了些君子谦谦之风。他察觉到楚翊在看他,于是嘴角那抹惯性的风流的笑更张扬了几分,瞧着倒有些少年义气。
      楚翊最终还是破坏了这副美好的画面,她的眼泪落下。她已尽力不叫周洄看见,可她频频抬手的动作还是透出了端倪。
      周洄不再讲这艘船的来历了,他看着楚翊哭,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抽痛,他用微热的手指拂去楚翊脸上凉掉的泪,什么也没说,轻轻地把楚翊拥入怀中。
      若是平时楚翊一定会觉出此姿势超出界限,可此刻她只觉丢人,无暇顾及其他。她奋力抹去脸上的泪,勉强说道:“是我破坏了这次出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是不是很奇怪?”
      “没事的,你不必强言,我们一会上岸,我送你回去休息。”
      楚翊许是天天重压落在心上,如今尽兴哭了一场后反而渐渐睡去。周洄见状悄悄把窗户关上,最后船靠岸了好久也不忍叫醒楚翊,决定把人抱去车上。
      守在车边的月儿看见周洄抱着楚翊,下意识便要说话,周洄便朝她示意,表示噤声。
      这次车夫返程时走得更慢,周洄看着楚翊可爱安静的睡颜,悄悄用手指描摹她的五官。
      奇怪,周洄第一次见楚翊时明明觉得她不过平常,如今再看却觉得处处完美无缺,全透着可爱与娇艳。
      楚翊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马车就停在楚家巷口。这时楚翊也注意到了自己在周洄怀里,连忙想离开,却让也闭上眼的周洄惊觉。一时四目相对,楚翊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周洄一双桃花眼里率先涌出笑意,温声道:“你刚醒,夜晚风大,你拿着暖炉再离开。”
      楚翊下马车时仍是迷迷糊糊,可看着近在眼前的楚府大门,突然清醒了几分。
      回来这么晚,要是母亲发现了就不好了。
      正想悄悄从角门绕回院子,月儿道:“刚刚小姐睡觉的时候,殿下已经派人去说您和琼云小姐的车架受损,马上归家的消息了。”
      楚翊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许久未见琼云,不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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