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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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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
清蘅县主一身水红色的宽袖长裳,手上拿着一只蝴蝶追花的金发钗,看着跪在地下的奴仆,轻道:“那楚沅不过空有皮囊,品行有亏,毫无才学,你告诉母亲,本县主才不嫁。”
等到那奴仆出去,清蘅县主重重把簪子扔到地下,怒道:“好个楚沅,本县主都没报官说你玷污皇室,你竟敢传消息逼迫本县主嫁你!”
话说要回到三月前,晋王妃举办赏菊宴,意在为乾霞公主招婿。清蘅倾心张辛原,也就是皇后子侄,乾霞公主的表哥。
张辛原此人,为人清正,虽背靠后戚,却从不仗势欺人。本人高中进士,并且小小年纪就做了京兆尹,前途不可限量。皇后美艳,而张辛原肖姑,也生得俊美非常。
清蘅县主少时入宫,被那群皇室子侄欺负时,便是张辛原出手制止,此后经年,少女初长成,芳心早暗许。
清蘅县主喜欢仰慕张辛原,他却不为所动。眼见皇后让晋王妃给乾霞公主举办的赏菊宴他也会去,一时实是不忍与良人成陌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赌上名节也要博一博。
她买了春药,也收买了晋王府上的丫鬟,眼见张辛原喝下沾了药的酒,这才去了提前找好的房间。可她等啊等,房间里的助兴香都要燃尽,也不见张辛原来。
清蘅县主不是傻子,她明白今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于是拖着发软的腿打算离开。
助兴香的效用初时不显著,如今药效上涌,清蘅县主脑袋一阵发晕,她本想去约定点找自己的婢女,却撞上了来更衣的楚沅。
楚沅按身世其实够不到这种宴会,但国子监学子的身份还是让他进来了。
温香软玉在怀,楚沅怎会放手。清蘅县主理智告诉她该狠狠推开他,然后扇他一巴掌斥责他,可她实在没有力气。
半推半就间二人的好事成了。
待药效消除,看着身旁呼呼大睡的楚沅,清蘅县主一阵恶寒,连忙离开了。
清蘅县主本想自认倒霉,可没想到楚沅之后便缠上她了。他以二人关系威胁清蘅县主,更是日日痴缠,恨不得与清蘅县主时时刻刻做那档子事。
清蘅县主一开始不过是迫于威胁,可楚沅毕竟是从小呆在风月场,撩人的本事和低姿态的讨好让清蘅与他保持着这关系。
清蘅早就想断了,她脑子一时不清醒还能一直不清醒吗?她年岁到了也要嫁人,楚沅是断断配不上她的。
可楚沅像是精虫上脑的面皮糖,如何也甩不掉,清蘅县主正在想法子,就传出了这样的消息。
清蘅县主想了想,对下首候着的婢女挥挥手,小声道:“备轿,玄武街。”
底下的侍女一听这话有些急,忙道:“那楚公子坏您名声想逼您嫁他,此时去岂不是正中他下怀?您既然和长公主说了无意嫁他,长公主素来疼爱您,定会帮您的。”
清蘅眼神一转,对侍女道:“他想毁了我,我岂会让他如意?”
说罢对着侍女耳语了一会。
可今日清蘅县主算是白谋算了,因为楚沅根本没去玄武街。
清蘅县主等到天黑,直到长公主派人来找才匆匆回府,气得吩咐道:“把这里给本县主砸了!”
楚沅今日没出府,不是被听到传言的楚父楚母关了禁闭,而是被人打了。
楚沅不知道被谁打了,甚至怀疑有人嫉妒他的才华,气得在床上骂个不停。可第二日一份诉状唤醒了楚沅的记忆。
京兆府
“臣妇状告楚工部三子楚沅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甚至屠戮功臣后嗣!”
“夫君前年去世后,臣妇念着幼子尚小,又常常生病,路途颠簸,臣妇便想等孩儿大些再搬去祖宅与家人同住,可谁想一月前楚沅突然闯入臣妇家中,逼臣妇与其媾和,臣妇拒绝,他便以臣妇幼子性命相逼。”
“三日前,我儿发烧,他不管不顾拉我去媾和,把我儿关在屋里硬生生烧死了。”
那妇人说到这似羞愧也似绝望,脸颊上的泪糊了一脸,眼里发红,闪着不顾一切的拼劲,框框磕头,道:“臣妇品行有亏,但楚沅罪大恶极,还望大人秉公处理!”
楚沅拖着浑身疼的身体到京兆府时便看见那妇人,一时明白了自己为何为打,怒道:“好你个贱妇,本公子身上的伤是你找人打的吧!”说着就要伸腿去踹。
可楚沅高估了自己受伤的身体,那女子狠狠一推,楚沅就倒在了地上,恰好碰上了伤口,一时更是怒从中来,刚要开口骂,就听庭上的京兆尹道:“肃静!”
“你是李凝的遗孀?”
“是。”
“你既说楚沅欺辱你,可有证据?”
“他曾落在臣妇家中帕子和一件披风,臣妇都带来了。”
“好,呈上来。”
“楚沅,你可认这妇人的指认?”
“我不认,她分明是污蔑!衣服和帕子上无名无姓,谁知道是哪个奸夫的?这脏水竟泼到了我身上。”
妇人听了这话愤怒非常,对楚沅怒目而视。
“何况我尚未娶妻,怎会染指一个生了孩子的妇人?那妇人又为何第一时间不报案,直到此刻污蔑于我!”
坐在上首的张辛原听了这话不由皱了皱眉,说道:“这衣裳和手帕是不是你的我会查,李夫人,你可有其他证据?”
“我院子里的婢女都能为我作证,对了,还有邻居!他们一定也看见楚沅的马车了!”
楚沅到这会冷静了点,冷冷道:“你的婢女自然向着你,至于你邻居看到我的马车又如何,我不过是路过。何况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孩子又不是我掐死的,怎能赖到我头上?”
那妇人听到楚沅还敢提她的孩子,一时气血上涌,走到楚沅面前,用发抖的手指着他,字字骂道:“你,你可真是个畜生!”
或许是妇人情绪太激动,竟生生倒在了公堂上。
张辛原见妇人晕倒,喊了退堂,并叫小斯去叫大夫。
张辛原看着楚沅,道:“事情真相本官会调查清楚的,在此之前李夫人的安全本官负责。”
楚沅连忙行礼道:“还望大人早日还草民清白。”
宁碧院
“那妇人柳叶眉,圆眼,尖下巴,先是敲了京兆府……”
楚翊听着瑞吉描述,嘴角渐渐趋平。又见月儿双眉皱起,便问道:
“月儿,想不想去看热闹?”
“父亲此刻应该已经下值回来了。走,我们去瞧瞧。”
前厅
“混账!你个逆子!你是疯了吗!”楚父显然气的很,嘴里还叫嚷着喊家法。
一向向着楚沅的楚母此刻也不说话了,眉头紧锁,坐在八仙椅上用力放下手里的雕花青盏,嘴里还不住地叹气。
崔薇作为当家主母显然也听说了这件事,赶来劝慰楚父:“二弟,这可是你唯一的嫡子,打坏了可就不妙了。兴许有什么隐情呢,莫要冤枉了沅哥儿。”
跪在地上的楚沅接收到了崔薇看向他的信号,连忙对楚父说:“父亲,我是无辜的啊,是那妇人污蔑我!”
楚康看到自己的儿子不知悔改,还一味抵赖,不由得气血上涌,指着他道:“逆子!你以为为父不知道你的为人吗?为父倒是想相信你,你也得给我这个机会啊!”
接着对楚母道:“你说说,你怎么教出这么一个孩子!”
楚母一听这话,前段时间因为楚父外室的事情咽下去的火气也上来了,站起来气道:“什么叫我教的!我为你生儿育女,最后却落得你这般奚落!”
也正是这时刚刚来到前厅,实则听了很久的楚翊听到这话,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打断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处理好兄长一事。”
“毕竟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