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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支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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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府 宁碧院
天刚蒙蒙亮,楚翊就醒了。
“小姐,瑞吉有信传来。”月儿显然一夜未眠,把信递给了楚翊。
信上讲了昨夜经过,楚翊看得提心吊胆,但想来在秦王的人的帮助下,这一路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也是这时,秦王府来了信。
信上开头便是周洄的道歉,他说他之前并未看到楚翊的信,如今看到了楚翊对科举改革的看法,愿邀楚翊明日见面。
安郡王府
“哪里的混账!竟敢这样造谣!”安郡世子周扬也听说了谣言,正在为自己的妻子打抱不平。
楚子幼不像其夫君的气愤,她盈盈眼眸泛出水光,轻握住夫君的手,哽咽道:“此番小人作祟,先是污我父亲出身,如今矛头又转向我,其心险恶,夫君也要小心些。”
话说到这,周扬很是上道:“定是反对科举改革的那些个老顽固干的。也难为他们能想出这种损招。”
说罢,回握住楚子幼雪白的手,安慰道:“这次连累你名声受累,是我之失,你放心,我已经下令让属下去查了。”
周扬见漂亮妻子对自己依赖,显然很是受用,随即拉着楚子幼去了床上。
也就是楚子幼即将躺在床上的时候,看了眼门口安静站着的婢女。
第二日楚子幼醒来时,周扬已经去上朝了。
“阿香,今日为何不叫我?”
楚子幼神色淡淡,问到伺候的婢女。
“世子体恤世子妃,不想奴婢打扰您休息。”
阿香不是楚子幼打小的贴身婢女,是进了安郡王府上派来伺候的,但胜在为人机灵又忠诚,因此楚子幼平时也多有看重。
但显然,今日这份机灵没用对地方。
楚子幼看了一眼阿香,语气平淡道:“下次不管世子怎么说,都要把我叫醒。”
阿香赶忙应下了。
自从楚子幼诞下一女,贴身的嬷嬷和婢女大多遣去照看孩子了,因此阿香才有机会来内室侍奉。
“采莲呢?”
“采莲姑姑今日一早就出门了,让奴婢伺候您梳洗。”
采莲是自小跟在楚子幼身边的,像这种事一般都会安排好,因此楚子幼会有这么一问。
楚子幼嗯了一声,她知道采莲已经明白了昨晚她的眼神。
她既被人当作靶子,总要自己清楚。
待楚子幼用完丰盛的早餐,采莲也回来了。
“夫人,我今早先去了楚府,把昨夜世子的怀疑转告了老爷,谁知我刚要出去的时候就听见狱卒来汇报,老爷关押的说书先生都被救走了。”
楚子幼漂亮的脸蛋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采莲,你说会是谁的心肠如此歹毒,这般陷害于我。”
“京中闺秀和夫人们素来喜欢您,想来正如世子所说,是反对科举改革之人想抹黑老爷和世子的名声。”
楚子幼喝了口青花茶盏里的龙井茶,摇摇头道:“父亲和阿扬身上有那么多其他事情可以挑,为何偏偏找上了我?何况我是享有盛名的闺秀出身,不是那些文人墨客喜欢谈论的花魁戏子之流。”
“再说,那些老顽固素来不屑于攻讦女子。”
采莲听了这话觉得也有道理,想了想道:“可大家都很喜欢您啊,最近您也不曾和人起过冲突。”
楚子幼还是怀疑,道:“你再去一趟楚府,叫母亲帮我注意一下。”
采莲应下了。
崔薇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的京城小姐,在夫人圈子里也有几分人脉,兴许能打探出来。
这边楚翊见识到了周洄的“妙计”。
周洄以刑部新上任的侍郎的妹妹为借口,“思念好友”四字,便把楚翊带到了秦王府。
楚翊本以为是去金玉楼,没料到是去秦王府,所幸秦王派的是百刃,否则楚翊便要怀疑了。
秦王府极大,而且处处透露着奢华。楚翊不认识什么名贵的木料和装饰,不然更要大吃一惊。
楚翊到的是周洄的书房。
楚翊到时,周洄已经在了,他身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衣,脸上仍是楚翊习惯的笑意。
楚翊未行礼,周洄也没有给楚翊行礼的时间,见楚翊进来,周洄就道:
“我有两位朋友看了你对科举改革的想法,想见见你。”
楚翊一惊,她没想到她的想法会有周洄以外的人看到,但她从善如流道:“是。”
在楚翊同意后,周洄叫了欧阳泉他们进来。
显然欧阳泉他们很有礼数,一直低着头,未曾直视楚翊的脸。
楚翊之前倒是打探过京中大臣的名字和职务,但当面认出还是有些困难。但楚翊不露怯,仍挂着温婉的笑。
欧阳泉很快开口:“楚小姐当真如书信上那般想科举改革?”
楚翊察觉到上来就不是友善的问候,但她仍回道:“是。”
欧阳泉的头抬起来了,他直视着楚翊道:“自古以来,改革者往往有一夫当先的勇气,受世人称赞,哪怕失败也会在史书上留些声名。如今站在改革的反面,楚小姐当真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若是改革有益于民,那才能被千古称赞。我曾看过左相所提之策,恐怕利的不是醉心于学问的学子,而是他自己的私利。愚弄世人者,必被世人弃。”
“就算他能迷惑一时,可往后千百代延续,岂能一个明白人都没有?不管届时如何,我朝此代那些勤读的学子恐抱憾终身。我不过一女子,位卑言轻,恐不会有什么影响,故敢说出心中想法,还望大人谅解。”
听了这话欧阳泉的眼神微变,他旁边的张修却猛地抬起头,问道;“那楚小姐可有应对之法?”
楚翊回的很快:“左相既然有心思改革科举,想必其他事项必是一帆风顺。若是自身难保,便无暇顾及改革。”
张修接着问道:“若是待他们一派回过神来,接着推行呢?”
楚翊很久没有说话,直到张修以为没有答案时,楚翊轻声道:“群龙无首,如何推行?”
书房安静了几秒,张修和欧阳泉都低着头,楚翊看不见他们的神情,但周洄仍笑着看她,给了楚翊些勇气,于是她接着道:“我不知左相政绩,但若是不解决他,恐有无数学子受累。我知这些大人的项目有些关乎民生,可总有些能运作的地方来规避对百姓的影响。”
等来的是周洄的笑声“好好好,听见了吗,就按她说的办。”
欧阳泉和张修显然了解周洄,说了声“是”后便退下了。
楚翊听见周洄的话,肉眼可见的急:“我不过随口一说,很多事并没有周密的推算过,为保稳妥,我们应从长计议。”
周洄从书桌旁走到距离楚翊两步之遥的地方,笑着对楚翊道:“今日你被我请来,与我站在一处。上位者只需要提出想法就好,至于如何做,那是他们的事情。”
楚翊显然没想到等到她的是这句话,猛然抬头看向周洄,可透过那溢着笑意的眼神,连自诩颇会看人眼色的楚翊也看不到什么别的意思。
两人眼神对上,楚翊又猛地低下头。她用着压抑着颤抖的淡淡的声音说道:“臣女原以为,殿下是想让臣女做殿下的一把刀。”
“本王的刀?”
周洄笑了,却没有再说别的,接着刚才的话题道:“之前他们便想让我插手科举改革,我觉得与我无关,本不想参与的。”
“抛了那些大道理,告诉我,你为何觉得科举改革不好。我要听,你心里的想法。”
周洄直直地望向楚翊,那双桃花眼里笑意未消融,却多了些别的东西。
楚翊迟疑了下,坚定回道:“并非科举改革不好,天下苦读者众,不说封侯拜相,只怕进入官场者不过渺渺。变则生动,若是真能使朝堂多些新鲜血液,少些氏族世袭,那便该改。
只是左相提出的政策臣女不认同。臣女少时在青州学堂求学,不可谓不用功,结果却差强人意。臣女恨极了那种感受,便不愿让天下其他学子也尝这番滋味。”
这话有些出乎周洄的意料。他直到刚刚,尚且抱着一种玩笑的态度看他们谈科举改革,可现在他突然想认真些了。
他本觉得科举无趣,改革科举也是无趣之举,可他现在突然想看看,楚翊如何能让科举变得有意思起来。
“既然科举制度不合理,那便变。左相提出的政策不好,那便由你来提,可好?”
楚翊一听这话连忙下跪,道:“改革科举事关国运,岂是臣女一小女子说的算的。”
周洄扶起了楚翊,嘴角含笑,用轻快到像开玩笑的语气道:“不要看轻了自己。”
“这天下早已千疮百孔,它既早已烂了,你如何做也不会使它更差。”
“欧阳泉和张修既然对科举改革感兴趣,你便和他们二人联络。科举一事便交由你负责,我不插手。”
楚翊没拒绝,想谢恩时却发现周洄的手还维持着扶自己的动作,眼神一闪,收回了想弯下的腰。
周洄的手骨节分明,白皙有力,比之楚翊自己的手要好看多了,以至于在回去的马车上楚翊迟迟不能静下心来思考科举改革之事到底如何推行。
楚翊并非无心之人,脚边还冒着热气的食盒和周洄的话语一遍遍提醒着她在他这里的与众不同。但楚翊清醒,她知周洄不过是游戏人间的浪荡子,或许做什么事都是出于习惯,她既为人谋事,便不应多心。
她得认清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