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赴危局》叶雨清色

18、第18章 “就这么说

　　海边小镇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没有闹钟的催促，郃书烬醒过来时，阳光已经爬上了窗。
　　裴安绪早就不在身边，他揉着眼睛坐起身，鼻尖先捕捉到了一股甜香。
　　是烤面包的焦香混着蜂蜜的清甜。
　　他趿着拖鞋，循着香味往楼下走。
　　民宿的开放式厨房在一楼，裴安绪正系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站在烤面包机前，低头看着锅里的煎蛋。
　　阳光透过玻璃窗，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他微垂的睫毛，都像是沾了细碎的光。
　　郃书烬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
　　他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窝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带着点慵懒的磁性：“安绪哥，你起得好早。”
　　裴安绪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醒了？不多睡会儿？”
　　“闻着香味就醒了。”郃书烬蹭了蹭他的颈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香味，“好香啊，是不是给我烤的吐司？”
　　“不然呢？”裴安绪失笑，关火将煎蛋盛出来，又从烤面包机里拿出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抹上一层厚厚的蜂蜜，转过身递到他嘴边，“尝尝？”
　　郃书烬微微低头，张嘴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吐司混着甜丝丝的蜂蜜，在口腔里化开。
　　他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大型犬，含糊不清地夸道：“好吃……比昨天的还好吃。”
　　裴安绪看着他嘴角沾着的蜂蜜，忍不住抬手，用手指轻轻擦去。
　　指尖的温度落在他的唇角，烫得郃书烬的耳尖微微泛红。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裴安绪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又给他倒了一杯温牛奶。
　　早餐是在民宿的小院子里吃的。
　　院子里种着几棵芭蕉树，宽大的叶子遮出一片阴凉，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
　　桌上摆着吐司、煎蛋、牛奶，还有一盘切好的芒果，黄澄澄的，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郃书烬吃得心满意足，放下杯子时，看到裴安绪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
　　“怎么了？”他凑过去，手臂自然地搭在对方的椅背上，微微俯身，脑袋搁在裴安绪的肩膀上，“公司有事吗？”
　　裴安绪收起手机，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倦意瞬间散去，换上温柔的笑意：“没事，就是助理汇报了下工作，说一切都好。”
　　郃书烬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知道他没说实话。
　　这段时间裴安绪为了陪他，把公司的事都压了下来，肯定堆了不少工作。
　　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伸手握住裴安绪的手腕，声音放得低沉柔和：“要是忙的话，我们可以提前回去的。”
　　“傻瓜。”裴安绪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硬朗的下颌线，“出来玩，就别想那些烦心事。工作哪有你重要？”
　　郃书烬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更红了。
　　他直起身，顺势将裴安绪揽进怀里，手掌扣着对方的后颈，低头在他发梢落下一个轻吻，语气带着点霸道的宠溺：“嘴越来越甜了。”
　　裴安绪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到他的身上，酥酥麻麻的。
　　上午的时光，两人是在小镇的书店里度过的。
　　书店藏在一条深巷里，门面不大，却很雅致。
　　木质的招牌上写着“听海书店”四个毛笔字，门口摆着几盆多肉，胖乎乎的，很是可爱。
　　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店里的光线有些暗，书架上摆满了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
　　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的老先生，正坐在窗边看书，见他们进来，只是抬眼笑了笑，又低下头去。
　　郃书烬像是找到了宝藏，拉着裴安绪的手在书架间穿梭。
　　他的手指拂过一本本泛黄的书脊，目光里满是好奇。
　　裴安绪跟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偶尔帮他拿下一本够不着的书。
　　明明郃书烬个子更高，却总爱故意凑到他身边，等着他抬手。
　　最后，郃书烬挑了一本关于海洋生物的画册，裴安绪则选了一本诗集。
　　两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书页上。
　　郃书烬靠着椅背，长腿随意地伸展着，裴安绪坐在他身侧的扶手上，微微侧身靠着他的肩膀。
　　郃书烬翻着画册，时不时指着上面的鱼，用低沉的嗓音和他分享。
　　裴安绪听得认真，偶尔念一句诗给他听。
　　他的声音温润悦耳，像大提琴的旋律，和窗外的风声、鸟鸣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裴安绪念完最后一句，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郃书烬已经看得有些困了，眼皮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裴安绪失笑，合上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郃书烬顺势靠过来，脑袋搁在他的颈窝处，手臂一捞，将人稳稳地圈在怀里，声音含糊：“眯一会儿。”
　　裴安绪没动，任由他抱着，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老先生翻书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海浪声。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温柔得不像话。
　　郃书烬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时，怀里的人还安安静静地靠着。
　　阳光西斜，落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
　　裴安绪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着，侧脸线条柔和，看起来乖顺又无害。
　　郃书烬看得心软，低头在他的发梢印下一个轻吻。
　　“醒了？”裴安绪睁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声音软软的。
　　“嗯。”郃书烬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饿不饿？我带你去吃海鲜面。”
　　裴安绪的眼睛亮了亮，点头如捣蒜：“饿！我想吃街口那家的。”
　　小镇的海鲜面馆就在海边，店面很简陋，几张桌子摆在露天的院子里，吹着海风，吃着面，格外惬意。
　　老板端上两碗面，热气腾腾的。
　　面条筋道爽滑，汤头浓郁鲜美，里面的虾和蛤蜊都很新鲜，肉质饱满。
　　郃书烬吃得慢条斯理，却不忘给裴安绪剥虾。
　　他手指修长灵活，三两下就剥好一只完整的虾，放进对方的碗里。
　　裴安绪吃得不亦乐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郃书烬拿出纸巾，耐心地帮他擦汗，动作自然又熟稔。
　　“慢点吃，小心烫。”
　　“太好吃了嘛。”裴安绪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又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郃书烬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低头，慢慢吃着自己碗里的面，目光却始终落在裴安绪的身上，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
　　吃完面，夕阳已经西斜。
　　两人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
　　沙滩上，有孩子在堆沙堡，有情侣在散步，有老人在钓鱼。
　　远处的海面上，归航的渔船扬起了帆，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红。
　　郃书烬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裴安绪。
　　他抬手，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腕，指尖摩挲着那只贝壳手链，目光认真。
　　“安绪哥，”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我们以后，就在这里买个小房子好不好？”
　　裴安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踮起脚尖，抬手勾住郃书烬的脖子，主动凑近，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好啊。”他的声音温柔而明亮，“我们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种满你喜欢的绿植。每天早上，你等我做早餐。下午，我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书。晚上，我们就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听海浪声。”
　　郃书烬的心瞬间被填满，他收紧手臂，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每次拥抱时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感，下巴抵着对方的发梢，声音低沉而缱绻：“就这么说定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海浪一波波地拍打着沙滩，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小镇的慢时光，温柔而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