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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开 父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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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开始冷战,本来就少回家,现在就更不回了。母亲连饭都不做了,这几个晚上我被父亲寄在几个姑姑那里轮流吃饭,没有人愿意搭理我。姑姑他们会做比较丰盛的晚饭,至少口感上是比之前批发的粽子好吃一些,然后姑姑他们就会一直问是妈妈做的好吃,还是姑姑做的好吃这个问题。我闷头吃菜,桌上的肉则有眼见儿的一动都不敢动,我不回答,悄悄在心里跟曾之暖抱怨:“我想回家。”
“回家吗……也行。”曾之暖在迁就着我,明明我们俩都知道其实回家也没有意义,但是在潜意识里,好像只有躲进家里,躲进那个卧室里的被窝,蜷缩着将自己躲在里面,这才是安全的。
我不安全,家不安全,但是躲在家里的卧室蜷缩着,在我的感觉里,这就变得安全了。
要是再加上有曾之暖,那就更安全了。
吃过了饭,礼貌的向姑姑们道谢,我背上书包,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走。之前我总是很高兴的抬头的,但是最近周围的邻居总是会看着我,我不想沐浴在他们的目光里,也不想瞧见他们的注目礼。我只是不幸的成为了此次事件的波及者,叫曾之冷,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我固执地认为,只要我不听,不看,不想,那就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的父亲和母亲还是在忙着,平平和和的忙着,而我什么都不用管。
什么都不用管。
接着又过了一年,在我六年级的时候,他们终于离婚了。
官司打了很久,离婚冷静期也拖了很久,拖到事情快变得面目全非,局势也快变得更加焦灼的时候,他们终于离婚了。
父母拿离婚证的时候,我正好在学校上课,等到我回来的时候,家里面已经被母亲叫来的人给搬的差不多了,拖了那么久没拿的东西,母亲今天一次性拿了个干净。父亲则在日行空荡的房子里抽烟,他今天请了假,不用去学校带班,也不用见学生,所以抽的很凶。烟味很大,我不知道父亲抽了多少,只知道我一开门走进屋子里时,呛了很久。
“小子,我跟你妈那个娼妇离婚了,怎么样,开心吗?之前我就说这个女人不顾家,半夜不做,家也不整,成天看上去工作,忙来忙去个狗屁工资也拿不了多少,男人没陪孩子也没陪。现在那只鸡滚了,你也得跟我了,今天晚上下馆子庆祝一下,你四叔要请客。”
父亲一面吸烟一面咳嗽,烟雾缭绕,越骂越凶。我不开心,却也感受不到难过,我的心里甚至莫名其妙有些快慰,真是神奇。可是,这般平淡,我还是有些无措。我快步回到自己的卧室,锁好门瘫倒到床上,心里诸多情绪混杂在一起,让我反应不过来。我问曾之暖,问他:“我这是怎么了?我很早就知道大概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很早就预演过该如何面对,可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的确如此,我看得很清楚。”曾之暖的身影浮现。过了这么几年,他现在显形越来越熟练了,也不再像之前会消耗掉我大量的精力,还能显现出整个的人形。因此整体看上去,只是觉得这个人似乎有些飘渺,但有鼻子有眼,和真人差不离。他俯下身,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鼻子,凉丝丝的:“你不是在难过,你只是不适应,不适应突然的离别,不适应变化的环境。不必如此,我还没走。”
原来如此。我直视我的内心,发现的确没有对猝不及防的离别的痛苦,只是茫然,以及可惜。既然如此,那应该也没有太多的影响。
只是,我突然有些奇怪。这就是鬼怪的能力吗?他是怎么做到,在我都没有意识到的前提下,明白我的所思所想,给我站在同样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的呢?精中升起丝丝缕缕的疑问,我闭上眼睛,不在看他。
母亲十分决绝,她甚至连那套她还了一半贷款的房都没有争取,只是叫父亲折算了现金,将房产证留给了我们。然后就连我的抚养权,也全权让给了父亲,看得出母亲忍父亲很久了,我甚至认为母亲做这一切的时候,她是快意的。只是,在法官将抚养权判给父亲的时候,她难过了吗?我私心认为她大概是难过过的,毕竟这样想,我会好受一点。
然后在我小升初考试才考完没几天,父亲就联系了人,把房子买了,带着我搬离了这里,搬到了离安萍市挺远的另一个城市,岩城。那个传言中女老师也跟着我们,北上岩城。
我只记得我坐车坐了很久很久,当然也跟同样坐在后车座里的那个陌生女人没话讲,以及她怀里抱着的那个不认识的小孩。她哄她的孩子,我睡我的觉,虽然那孩子吵嚷,但由于有那个女人的安抚,声音不大。而我反正有曾之暖在,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睡着了还能做梦,什么都管不着也不用管,何乐不为?只是,即使做梦做了那么久,我也醒了三四次,每次睁眼醒过来,都是被冷着脸的父亲在陌生的地方被拍醒,问我要不要吃午饭或者晚饭。等我吃完饭后,又继续坐车,不知道要奔向何方。
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吧,反正去哪里,我都有曾之暖。也只有曾之暖了,这是我唯一的底气。
在漫长的坐车途中,我的思绪万千。有时候,我突然想到,如果哪一天,曾之暖也离开我,那该怎么办呢?
可不等我细想,增值暖就把我拉进了我的梦里,我的由他给我制造的梦里。在梦里,曾之暖对我说,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一直都在。
你可不要骗我,我笑着跟他打闹,他抬手拍了我一下,没用力,嘴角笑笑的。
我不骗你,我不骗人的。曾之暖这么回答我,我会一直陪你,陪到当我是个累赘开始。
不会的,你不会变成我的累赘,我坚定的否决了他的说法。是吗?那好啊,那就不是累赘。他无所谓的耸肩,接着拉着我继续在梦里遨游,带着我用最懦夫的方式逃离现实。
而我就这样受着,受着这个由他和我建造的世界里,远离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