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废案》雨与羽

6、唱歌 时间过

　　时间过得很快，虽然我认为这很难熬，但从三年级升到五年级，也不过短短两年。
　　这两年里，一到三年级的同班同学被分班了，我跟“大眼灯”他们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母亲受到了她所在医院的某个领导的器重，似乎要上调为什么护士长之类的；父亲作为班主任，手里带的班级也高二了。他们两个越来越忙，从最开始的还能在晚上我临睡前勉强到家到现在两个人中总有一个人会住在工作地点，好像我的父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互相见过一面了，就连之前还能保证的晚饭，现在也吃不上了，得周末才能猜测会不会有。甚至可怜的新年，也只是在年三十晚上和大年初一草草吃了一点团圆饭，然后他们又各忙各的去了。
　　我也长高了，年龄也多了两岁，独自回家的路也越走越熟练了，身边还跟着曾之暖。
　　这个当年用精力换的陪伴鬼挺老实，别人都走了，就他不走，不仅不走，有时候还在我身边乐的哼小曲儿。
　　“呵，傻*。”我是这样评价他的。
　　今天周五，一想到接下来有两个周末可以休息，我很开心，脚步不由得变得轻快了些，耳边是曾之暖的《不潮不用花钱》。走的离家还有一段距离，远远的，就看见家门口下面的大门处似乎站着些人，闹哄哄的。
　　咋，停电了还怎么的？我挺好奇。直到走得近了，听人群中几道熟悉的声线，我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
　　“……就是你说的那个副主任是吧，有意思啊？！你送我老婆回家干什么？你还说你心里没鬼哦。”是父亲。
　　“哎哟，我就跟你说啦，你老婆当时莫名其妙升什么护士长，都没做什么，没凭没据的，肯定有问题啊。”是四叔。
　　“人家林主任送我一下，去家里面没有啊？同事一场你闹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我升这个护士长很不容易唉，你懂什么啊？你就很有理咯，那你学校去年那个二中转过去的那个女老师怎么回事啊，我还听跟你搭班的那个老师讲你要跟人家一起去岩城的中学去旁听，你为什么不跟别人去呢？”是母亲。
　　“哇，这有理呀，两个人都不是善茬哦。”是围观的人群。
　　而我站在最外围，被有些萧瑟的秋风一吹，冻的直打颤，心也凉了半截。
　　站在旁边的农业机械女老板斜眼瞅见了我，伸手一抓，易生生把我从最外围拖进了内圈。紧接着，一道洪亮的打岔响起：“梅姐，你儿子放学在这嘞，有孩子在，这样子吵不好喔。”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在了我的身上。母亲看我，父亲看我，站在母亲旁边的那个陌生男人看我，四叔看我，周围的人也在看我，我很紧张，却不知道说什么。头晕目眩间，我不知所措，耳旁却稳稳传来曾之暖的《不潮不用花钱》。
　　“小会，这跟你没关系，你不要莫名其妙把孩子抓进来。”母亲把我推开了，用劲很大，推得我肩膀痛。然后他们把我晾在一边，继续争吵。
　　吵着吵着，父亲突然发了难，一巴掌要打到母亲脸上。母亲身边那个男人帮母亲挡住了，四叔去打那个男人，他们打在了一团。周围的看客嚷嚷着劝架和劝和，我被裹挟在人流中，喘着气什么都看不出来也听不真切，心里却平静的诡异，脑海里只有曾之暖哼《不潮不用花钱》的调调。
　　他们还在争吵和互相殴打，尖叫声此起彼伏，我突然脱力就靠在墙边缓缓蹲坐在地，想哭却哭不出来。
　　曾之暖还在唱，唱完了一遍就再重复一遍，直到人群的骚动慢慢静止下来，直到父亲跟母亲的争吵渐渐停下来，直到人群最终散开来，直到我最终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家。
　　曾之暖还在唱。
　　母亲生气回娘家了，父亲带我进的门。他也不说话，只是骂我，叫我滚去洗澡睡觉，他自己则拉着四叔在客厅跟亲戚打电话。
　　哗啦啦的洗澡水流遍了我的身体，脑海里重复着曾之暖的小曲，麻木的清洗身体。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我洗不下去了。颓唐的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我的眼泪就这么下来了。
　　“曾之暖，我……”
　　“不要说话，我要唱歌，你听就是。”曾之暖乱打断了我，继续他被打断的曲调。直到临睡前，我脑海里面纷乱的思绪都没理出个头，倒是《不潮不用花钱》的歌词，我无意间给记住了。
　　啊，《不潮不用花钱》还挺好听的，我呆呆的想。
　　要是这首歌能响一辈子就好了，我一辈子也不用思考这些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