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鱼焉》五号色

56、琨仑之鱼3 很好，天心

　　很好，天心的会客待遇不错。会客室里有水果、有茶包、还有零食和临时wifi，这可比隋心那无聊的办公室好多了。
　　只可惜，隋心嘴里的开会时间，总是不能如他所说的那样准时。半小时又半小时过去，昏昏沉沉，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喝到肠子里咕噜噜直叫唤，他也没有结束的意思。
　　到后来，鱼昭蜷在沙发上，几乎要睡着时，隋心才匆匆结束。他没看到会客室里的鱼昭，一路冲到办公室去。办公室没人，他急吼吼问秘书处：
　　“我办公室的人呢？！”
　　语气急得就好像鱼昭又不告而别了似的。
　　秘书才要解释，鱼昭打着哈欠，急忙走出去：“我在这，我在这。我有点饿，所以在会客室吃点东西。”
　　隋心很抱歉：“等急了吧？我们走吧。”
　　鱼昭抬手看了看表，说：“现在去买东西来不及了吧？许其远两口子应该快到了。”
　　原本计划要去超市了解了解鱼昭当前的口味爱好，只可惜这个计划被临时调研冲掉，他感觉很遗憾。老天不帮忙。
　　买东西的时间被压缩，隋心只好叫了快送。
　　坐在车上，鱼昭替那小姑娘不平，开口道：“你对同事好像都很严肃。你那个秘书小姑娘，看上去刚毕业似的，你对她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你很凶。”
　　隋心说：“不是凶，我只是没有表情，因为做表情需要力气。大家都很忙，我也没有力气去面面俱到。所以没有表情，是彼此之间最省力的情绪交流表现。”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恢复他那凶凶的表情。
　　隋心和隋总，是两个人。
　　到了隋心家门口，他去按指纹锁解密，鱼昭帮他整理门前的菜品。
　　他按了一阵，对鱼昭道：“按一下这里。”
　　“嗯？”鱼昭没理解。
　　他便牵着她的一根手指，贴在了密码锁上。
　　“指纹已录入。”伴随着机械的提醒声，鱼昭才反应过来，他把她的指纹录进去了。
　　“额。”鱼昭缩回手，“你别这样。”
　　隋心道：“万一哪天我有点事儿，不还要请你帮忙吗？进来吧。”
　　黑色系的装潢，与鱼昭那温暖的小窝完全不同。甚至进去的时候，隋心家黑色的窗帘还拉得严严实实。他打开窗帘后，那被囚禁着的一轮月光，才衬着万家灯火的夜景被释放在这房间里。
　　客厅里摆了他最爱的游戏设备，一看就知道这里是他最常待的地方。在旁边安装了一些架子，陈列着健身器材。
　　“你还有时间健身吗？”鱼昭去笑话隋心。
　　隋心骄傲小狗似的马上把衣服撩起来，做作露出半截腹肌：“要检验一下质量吗？”
　　鱼昭无奈翻了个白眼。
　　“你家，有点大。”鱼昭探着头，左右看了看，“一个人住的话，不会感到空旷吗？”
　　隋心把菜摆在岛台上，一边收拾，一边笑：“有时候会有一点回音。”
　　满屋子里没有一个有活气儿的东西，唯一一个看上去还算鲜活的东西，是他进门后唤醒的扫地机器人。
　　“需要我帮忙吗？”鱼昭觉得自己也不好一直这么站着看。
　　“你可以四处走走，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装修装饰上的建议。”隋心说，“等我把菜码好了，你再来帮忙。”
　　典型的四叶草户型，只是隋心把厨房和餐厅打通，做了好大一个用餐区。有一个多功能的小房间里，陈列着他的一些爱好，但稍微细心一点就发现，无论是画板、相册，还是别的什么，都已经有细密的未曾打扫的灰尘。
　　两间卧室都没怎么变化，也都是简单装修。主卧房间里黑不隆冬的，一时间鱼昭还以为主卧没有开门，但进去后就发现，主人只是偏爱这种厌光的风格。
　　鱼昭拉开窗帘，看见窗外的街景十分开阔，哪怕太阳已经落下去，火烧云依然影响着半壁的天。
　　这是冬天难得的景观。
　　但估计他也不看。
　　“你——”鱼昭转了一圈，回来评价，“你这地方挺好睡的。”
　　隋心说：“一年到头，都睡不够两百天。要么在出差，要么在办公室睡。早知道，租个房倒好了，也免得背上房贷。”
　　“你呢。”隋心又问，“这些年，也很忙吧？”
　　鱼昭笑了一下：“没有你这么忙，也没有你这么大的业绩。我是个很平凡的人，做一些很平凡的工作，过着平凡的日子。虽然听上去，好像工作了十年有余，但其实算起来，也不过就是跟了几个项目而已。”
　　来不及做菜，隋心把菜都整理好了，准备吃火锅。东西都摆好了，但许其远来电话了：
　　“温玉临时要开科务会，我们现在必须调头回去。真抱歉鱼昭，下次由我们请客好吗？”
　　好好一顿饭，这么一看，倒好像是隋心串通许其远故意似的。
　　菜都已经上桌了，鱼昭却百般不自在，最后也不愿意动筷子。她说：“对不起隋心，我不太能吃得下去。我和你单独在一起，总觉得压力很大。希望你理解。”
　　她站起身要走，隋心绕过桌子一把拉住了她：
　　“就非要做得这么绝吗？朋友都做不成吗？”
　　鱼昭摇头：“我们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既然说清楚了，那也要做清楚。你这样，总让我觉得我是个拖泥带水的人——让我觉得，我回来是错误的。”
　　“我也不爱你。”隋心急了，他顺着鱼昭的逻辑去说，“我不爱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准备和你有未来。今晚，我们只是饭搭子，你也不愿意吗？”
　　他的手紧紧箍着鱼昭的手臂，追着说：“还是说——你是爱我的，你怕你爱我。”
　　“随你怎么说。”鱼昭把自己的手臂往外扯，可是隋心不放人，他凑过去去找她的眼睛，希望她心软一下放他先度过今晚，可惜，她是强硬不看他，梗着脖子还是要走。
　　“以后你都要这样对我吗？”隋心的耳语喃喃，“你不觉得你老仗着我喜欢你而欺负我吗？”
　　她最终还是把隋心的手抠下来，一个字再没说，一个眼神也没留下，就那么硬生生离开了。

　　天心集团故意把一期建成仪式和年会一起开，其实也是为了邀请到相关的领导出面站台造势。春节的浓厚氛围加上天心如日中天的发展态势，所以这次年会办得尤其盛大隆重。
　　琨仑集团作为一期项目的建设方，出席的人员自然也不少。那一条生产线的人，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朗月弄来邀请函，也是费了不少力气。令朗月和鱼昭没想到的是，夏露也来了。按说天心没有给分公司派发邀请函，不知道她是以什么身份出席的。
　　看夏露的眼神，想必她也是这么想朗月和鱼昭的。
　　但既然同事见面，也不能当做没看见，朗月和鱼昭对视一眼，收拾好职业微笑，笑着迎上去了。
　　夏露还是一贯的假热情，嘴上嗔说：“呀！是朗月和鱼昭！你们今天好漂亮，怎么平日里不见你们好好打扮！”
　　虽然口气无比热情，但是脚是一步也没动，硬是等着朗月和鱼昭凑上去。
　　朗月也假客气：“你今天更漂亮，全场我一眼就看到你了！怎么夏总，今天要艳冠群芳了？”
　　夏露浅浅一笑，拉着身旁一人，道：“自打公司的任命下来，我分管着那么多的部分，忙得哪里抽得开身？今天是我好姐妹满满邀请我来的。钟满满。”
　　几个人互相介绍了姓名握了手，夏露又补充：“满满不仅是我的好姐妹，还是天心的股东之一，今天是天心的重要日子，满满在酒会上可是要跳开场舞的。鱼昭、朗月，你们可好好学学，别让人以为我们做建筑业的女生都是些女汉子！”
　　明明是同龄人，夏露说话总有一副“教育”的口气，显得她身份高。
　　朗月对鱼昭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想多待了。鱼昭便马上会意，笑道：“夏总，我们先失陪一下，稍后再过来。”
　　夏露也没想着再应付她们，也假笑着点了点头。
　　朗月啧了一声：“狼多肉少啊。夏露这么殷勤，只怕是要把二期拱手让给他舅舅填业绩了。”
　　鱼昭说：“尽力就好吧。咱们分公司的资质不都是挂靠在总部的，业绩再好也写不到咱们头上去。吃不到二期就吃别的，现在行业环境这么恶劣，有的吃就行。走，我瞧见投资公司的人了，过去聊聊。”
　　鱼昭出现在年会上，不仅夏露没想到，隋心也没料到，他大概以为鱼昭不喜欢这种场合，也对他现在的事业不感兴趣。所以当他看见鱼昭和一些人在热聊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凑过去，听到鱼昭和那些人在商业吹捧。
　　一个男士说：“...你的分享课我就再也没听到了。我真得请你来我们公司上上课，都不为分享技术，就只为给新学生讲讲你是怎么走南闯北赶项目，这都是了不起的经验课！”
　　鱼昭一笑，谦虚道：“唉哟，辛总你老是抬举我，我还不是在你们各位的帮助下才成长的？叫我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你是诚心要我下不来台。”
　　辛总说：“你来江东公司，一次都没联系过我！只听到樊总要来的风声，可也不大真切。你们师徒两个，又在密谋什么事儿呢。”
　　鱼昭把手一摆：“还能密谋什么？在你这里讨口饭吃呀。”
　　一群人嘻嘻哈哈，讲得不亦乐乎。
　　她是轻轻屈膝，将自己的酒杯娇俏地碰过去。
　　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