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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美金的心病2 正在鱼昭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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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鱼昭配合着樊美金收拾东西的间隙,这场病的始作俑者——她的好大儿樊琼来探病来了。
樊琼带着一束没有包装的鲜花,进来后叫了一声“妈妈”。不知道为什么,鱼昭觉得他的乖巧中,好像带着些莫名其妙的心眼子。
樊美金都懒得回头再多看儿子一眼,收拾着床铺愤恨一声,直接算账:“学校信息系统的统计错误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算是要改,不能和老师商量后再改吗?!”
樊琼说:“和拿起橡皮擦擦掉纸上一个算错的题一样,那是每个统计爱好者都忍不住要去做的事情。”
樊美金哼了一声:“那你擦了怎么没写上去呢?”
樊琼说:“没想到老系统链接着新系统......”
樊美金的每个问题,樊琼都平静的回答。可是他每回答一句,鱼昭看见樊美金就气得咬牙一下。
这么多年了,当妈的怎么还没习惯儿子呢?
“鱼昭,这就是我的大儿子,樊琼。樊琼,叫鱼昭姐姐。”
樊美金对儿子很无语,终于也是想到病房里还有鱼昭在,把鱼昭介绍了一下。樊琼立即转过身来,但只是说了句你好。
鱼昭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立马又接上一句:“你的身体比例很好,肩宽与臀宽之比、腰线位置都在黄金分割点上,是难得的天然人体美学范本。而且你的裙子图案是斐波那契螺旋线的一种变体,我喜欢这样的衣裳。”
鱼昭有些觉得被冒犯,因为这些话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有生命的木偶模特——就好像他完全不在意眼前女孩的内核和精神似的。
鱼昭没话和他讲,只得尴尬地笑了一下。
樊美金把收拾好的包塞给樊琼,说:“让你叫姐姐!你乱说什么玩意儿?”
樊琼顺从把包背在肩膀上,道:“我是哥哥!”
不知怎么的,鱼昭噗嗤一声笑了。
这次见面后,鱼昭再也没有见过樊琼。樊美金每天还是继续吃药,可鱼昭出国的事情也一拖再拖。
后面鱼昭再问起来,樊美金就更头疼:“希望不大。”她劝鱼昭,“其实你不去也没关系,项目总还是会有,这一个不行,等下一个机会。”
鱼昭不肯:“您对职业的追求又紧迫又努力,我作为您的学生,一样对职业怀有崇高的向往。我不想放弃每一个机会。樊总,我们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其实说白了,鱼昭已经看透职场运行的底层规则就是资源,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若没有樊美金的提携和帮忙,是很难靠自己独自杀出一条血路的。
樊美金的案头堆放了一大批的图纸,她在对国内的一些项目做整理与交接。也许鱼昭的声音有点小,也许她的心思是图纸上,总之,她翻着审图册的手一点儿都没停。
“樊总。”鱼昭下定了决心似的,上前一步,“假如我可以解决您眼下的一件难题,您能不能也解决一下我的职业难题?”
樊美金抬起头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下,她说:“鱼昭,我和你之间,不做这种交易。”
鱼昭说:“如果您把它定义为交易,那我们也是互帮互助、两相受益的交易。您说过,女性之间的共情能力,是这世上最牢固的关系之一。在我看来,我不是和您做交易,我是用我多余的东西,来换取我想得到的东西,我是自愿的。”
樊美金站起来:“一个项目而已,值得你奉献自己吗?你应该得到幸福,而不是这样的交易结果。”
鱼昭摇摇头:“值得我奉献自己的只有我自己本身。”她又说,“而且,我也不是奉献自己。一旦您解决了我出国的问题,我和樊琼有名无实,这场婚姻不过是帮助他跳过这一关的垫脚石而已。我只是想请您别抛下我,我不想浪费大好的光阴。”
“可是——”樊美金的态度有所松动,可也满是顾虑,她问,“我记得你说过,你有喜欢的人。你这样,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未来吗?”
“不会。”鱼昭很坚定,“我们没有未来了。”
樊美金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也许鱼昭提出的办法不是最好的,可是试一试又何妨?于是鱼昭和樊琼的相亲由樊美金一手操办。
自然,樊美金几乎是往阿娇家里跑了好几趟,去解决鱼昭的身份审查问题。
两个女人忙忙碌碌中抽出一点时间来和樊琼见面,来征求他的意见——彼此都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但他不知道,结婚是为了让他毕业。
在咖啡馆里,樊琼一直都不说话,无论樊美金怎么引导让樊琼和鱼昭对话,樊琼始终都有些害羞。
最后,还是鱼昭挑起话头,问他一些关于数学的问题。他这才开始说话,侃侃而谈完全不像是内向的孩子。
他深爱数学。
樊美金听樊琼讲数学史讲得发昏,瞟了一眼鱼昭后,她垫上一句:“樊琼,让鱼昭姐姐——不是,让鱼昭做你的新娘算了。她是第一个听你念经而不瞌睡的人。”
樊琼把数学的话题截停,沉默了一下。
鱼昭还以为是樊美金这句话伤害到他了,毕竟母亲不喜欢儿子的天赋。没想到他低着头,念书似的,语速快得惊人:
“在社会契约论中,婚姻的本质是特定社会背景下,个体之间自愿缔结、由社会与法律背书的权利义务契约,是自然人让渡部分个体自由,换取社会层面的身份确认、权利保障与秩序协作的制度化约定,其契约属性体现在 ‘自愿合意、权利义务对等、社会公权力认可与约束’三大核心特征上。可是我们双方连第一个方面,都还没确认呢,妈妈!”
鱼昭目瞪口呆。
樊美金迷瞪着眼睛,问:“第一方面是什么来着?”
樊琼又把头抬起来,眼神盯着天:“要自愿合意——我是愿意,可是对方还没说愿意呢。”
樊美金憋着笑:“人家要是不愿意,怎么会来和你相亲呢。”
樊琼说:“你说了不算。”
樊美金对着鱼昭抱歉一笑。
鱼昭会意,只得打配合:“哦,樊琼,我愿意和你结婚。”
说完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假的,自己却也脸一热——大概是人生第一次有这种体验,还不太适应。
樊琼完全没有防备,也低下头笑了。几个人都笑了一阵,樊琼又对鱼昭说:“那你明白婚姻中彼此的责任和义务吗?需要我说明吗?”
鱼昭心想,婚姻关系是千古难题,什么责任义务,你难道全部都明晰?她好奇追问了一句:“你作相关说明的依据是什么?”
樊琼马上就跟上:“《婚姻法》。当然,如果后面法律有所变更,我会再更新说明。”
鱼昭理解的婚姻中的责任和义务,是从心而论的。樊琼则刚好相反,他是从法而论的。
鱼昭点点头,敷衍着:“那就不用作说明,我会遵守的。”
此事进行过于顺利,樊美金都有些不敢相信。路上,鱼昭开车,樊美金叹了好几次:“我以为他会搞别的什么幺蛾子,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痛快。哎呀,他人生中别的事情可没有一件这么痛快的!”
鱼昭没说话。
下车时,樊美金拉住了鱼昭:“鱼昭啊,这几天你我都忙,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说清楚。就比如你的资格审查的问题,我是完全看在你对工作的态度上而去奔波的,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会努力。我认为,我们之间彼此的信任,才是我们互相进步的动力,而不是其他的。”
大概樊美金是不想让鱼昭觉得她之前没有为鱼昭出力。
“我明白,樊总。”鱼昭也郑重点了点头。
她明白,樊美金大可以不解释,毕竟这事儿是她提出来的。
两个女人心知肚明这是对樊琼的骗局,自然很多事就不和真的一样。例如,鱼昭表示不想办婚礼,只想低调领证;例如,樊美金表示她很快要出国,希望回国后再补办关于结婚的常规手续。
这些樊琼都同意。
有一天,樊琼约鱼昭出来吃饭。
在没有樊美金在场的时候,樊琼似乎变得更加成熟。他会帮鱼昭贴心拉开椅子,帮鱼昭插上饮料的吸管。
“你找我有事?”鱼昭问。
樊琼的眼皮子上下翻了几下,似乎很不放心似的,从自己书包里翻出一本册子,推过来:“我摘抄了关于婚姻法的一些内容。而且,我已经和奶奶请教过有关于我们结婚的一些问题,比如婚前的一些约定俗成、婚礼的筹划、婚后的计划等等——你不要我作说明,那你自己看吧,看过后,我们双方签字确认,这便一下子解决了‘权利义务和社会公权力认可与约束’的问题。”
鱼昭有些受惊:“不是说好——先不告诉其他家人的。”
樊琼说:“家庭成员的意见,也是婚姻中的一部分,是我主动去做调研。但是你放心,他们绝对不会干涉我的决定。”
“啧。”鱼昭把那厚厚的册子拿过来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摘抄婚姻法就还算了,樊琼把婚礼策划、房屋购买甚至夫妻基金等都做了安排,甚至每个都做了基础预算——这不亚于一份家庭理财策划案了。
“额。这些必须在领证前就确认吗?”鱼昭看看樊琼。
樊琼说:“否则离婚官司会很麻烦。”
想得好长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