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鱼焉》五号色

43、好运的工作3 可是，茶水

　　可是，茶水间在哪里？
　　鱼昭只得一个个去问。都说拐一个弯儿就到，可是这地方大得和迷宫一样。好不容易找到茶水间，发现红茶茶包用完了还没有上新。
　　真倒霉。
　　跑了一圈儿，后勤说红茶茶包还没能采购回来，鱼昭只得下楼去买。等她气喘吁吁跑到樊总办公室，人家已经开会去了。
　　她内心满是工作没干好的失落。
　　樊总开会开到十点半，鱼昭就在外面木偶似的坐到了十点半。等樊总再回来的时候，她那间办公室又不断涌入很多人。
　　直到十一点，鱼昭才终于敲门表达歉意：“真抱歉樊总。红茶茶包没有补货，我去楼下买了一包茶叶，耽误了时间。”
　　樊美金在电脑上忙碌着，看也不看鱼昭，只问：“下午我要出差，你方便吗？”
　　“什么？”鱼昭不知道这个“方便”是什么意思。
　　“你下午可以出差吗？”樊美金盯着电脑，取下眼镜来，给了鱼昭一个正面的目光。
　　“可以可以！”鱼昭说，“现在就可以走！”
　　樊美金点点头，道：“以后你的工位就在我对面。去行政那里领一些办公用品，五分钟可以回来吗？”
　　鱼昭马上就窜出去。
　　办公用品领回来后，樊美金说：“从你买红茶这事儿上，我提几个要求给你。第一，有问题要及时汇报，不要自作主张。第二，汇报工作要有重点过程，不要只说结果。第三，不要死等机会，其实我一直在等你进来。”
　　鱼昭郑重点了点头。
　　樊美金也点点头，两个人算是连上了线。她立即就安排任务：“让办公室订两张去深圳的高铁票。找市场部的王经理，把早上的会议纪要弄给我。另外告诉他，三点之前要把审定好的方案发给我。”
　　这都不算难事，且樊美金要求地已经很明确，鱼昭立即就去办理。
　　先是去订机票，还算顺利。行政快要退休的大姐一边签单子，一边嗳了一声：“跟着老樊，你可是要掉层皮哦。给她配的几个助理，都离职不干了。”
　　鱼昭心想：樊总挺好的呀，要求也清晰，说话也明快，怎么会干走好几个助理呢？
　　正想着，樊总的办公室就传来了惊天的暴怒：“照着抄你都抄不会？你不要浪费我时间了！我都被你坑死了！”
　　说着，一个姑娘脸上挂着眼泪走了出来。
　　行政的大姐撇着嘴：“这个也快了。”
　　鱼昭感觉自己后背一凉。
　　市场部的王经理已经吃饭去了，鱼昭只得在他工位上等着。好不容易等他回来，他又拉着几个人跑去吸烟室抽烟。鱼昭闯进去，呛得连人影都没看清。
　　面对樊总的要求，王经理说：“会议纪要不归我管，你要找行政部去要。”
　　“可是樊总说得很明白，要你给她。”
　　王经理抽了一口烟：“那你是听错了吧。也许樊总是要你把会议纪要找出来，给我确认后再给她吧？——你尽快协调行政部弄出来，我确认无误后会签字。另外，方案我会发樊总，这我知道。”
　　语气很配合，甚至带着笑，但是鱼昭听出了一种为难。
　　行政部负责会议的夏露，正是被樊总骂哭了的那个小姑娘。现在她在座位上挂着眼泪忙别的事，见鱼昭问她有关开会的事，她满腹牢骚：
　　“营销系统的会议纪要，你问我要？会议录音早就发群里了，他们市场部该做的事情，别找我。”
　　总之，这纪要没人做。
　　鱼昭说：“那你给我吧。”
　　夏露就把录音拷出来，给了鱼昭一份。
　　吃一堑，长一智。鱼昭现在觉得，早上红茶那个事算是好事，起码让小小的红茶风波为她后续的工作开了道儿，不然现在哭的可就是她了。
　　她向樊总汇报了沟通的过程，给出自己的结果：“会议纪要的录音我已经要回来在手上，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可以尽快梳理大纲出来，以免耽误了您的事儿。”
　　樊美金听了，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似乎这些事都只是耳旁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她手底下在叭叭叭地打键盘，说：“不用你做。”
　　“那您的午餐怎么安排？”鱼昭问。
　　樊美金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来夹着包：“高铁站吃一点吧，咱们要出发了。”
　　鱼昭还没来得及拒绝，樊美金已经扒下眼镜，已经三步并两步跨出去了。
　　好急啊，樊总这人。
　　鱼昭只得跟上去。
　　樊总一路走一路在拨弄手机，到了汉堡店前台，她转过头来问：“吃什么？”
　　鱼昭赶紧说：“A套餐。”
　　樊总转过头去：“两份A套餐。”
　　“我来等餐就好。”鱼昭说，“樊总您先在那边坐着。”
　　“嗯。”樊美金低着头，径直走到窗户旁边去。
　　简餐在前，鱼昭吃得无滋无味，倍感压抑。总觉得樊总下一句就是要考她什么了，但她对自己很没有信心。
　　终于，樊美金放下了手机，揉了揉眼睛，开口：“鱼昭，你我直白地和你说，我需要一个二十四小时待命跟随的助理。当然，我不是周扒皮，也不是太上皇，不是让你伺候我，只是配合我工作。我不会亏待你，这你尽可以去打听我之前的助理待遇。但是，我的节奏很快，如果你偏好稳定、家庭，那我们就不必再谈下去。”
　　鱼昭喜欢樊总这种爽脆的性格，信心满满说：“您放心，我早做好工作为先的打算。我与其他人不同，我没有家人，独立的唯一依靠就是我自己。樊总已经帮忙让我获得了琨仑集团的入职机会，我怎么会辜负您的期待呢？只是您不要嫌我笨。”
　　樊美金笑了一下，点头道：“行吧，吃吧。吃完出差。人事部那边你不用管，我安排。”
　　鱼昭没想到，实习的第一天就要跟着领导出差。她是蛮有眼力劲，但很多事还需要樊美金亲自教。有时候樊美金脾气坏不耐烦，但是更多时候，鱼昭看到的都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无限能量。
　　出差短短三天，鱼昭可算感受到樊美金所说的“跟着我会很辛苦”那句话的份量。仅仅只是三天，她行迹匆匆到新鞋子隔着袜子把脚都磨破了。
　　第三天趁着夜色坐动车回来，鱼昭在车上不自觉就睡着了，等她被列车到站的声音惊醒的时候，发现樊美金在帮她校对方案——这本是她的活儿。
　　“真抱歉樊总，我睡着了。”鱼昭急忙要把笔记本抱过来。
　　樊美金摆摆手合上电脑：“不用，我看完了。明天早上——”大概是要布置什么任务，但想了一下，她忽然笑了，又道，“我是用你用太狠了，忘了你还是个大学生呢。明天你休息吧，周一再来。”
　　鱼昭说：“您都不累，我有什么类的。我只是打打下手而已。”
　　她害怕没有经过樊美金的考验。
　　樊美金只是笑道：“记得打卡，不打卡没加班工资。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司机把樊美金送回家后，又按要求送鱼昭回学校去。
　　这一路上，鱼昭就没醒过。
　　隋心已经在校门口等待多时，看见鱼昭精疲力尽从车上下来，他急忙凑上去背包：“才回来呀？你这个实习也太——”后面那个形容词他没说，一定不是啥好词儿。
　　鱼昭疲惫一笑：“真抱歉，我和我们领导睡一个屋，出差的时候不好接电话。”
　　隋心叹一口气：“是正经领导吗？没见过一个老总出差，还要走这么多路的。”
　　鱼昭把脚提起来，白色袜子上已渗出血迹。但她满眼是尊敬，道：“我们领导可厉害了，白天晚上连轴转都不见累的。那天我们要赶一个客户，下了出租车，又走了两公里山路才找到目的地。我的脚都磨破了，她一点不见累。你不知道她——”
　　隋心蹲下来，说：“我背你回去吧，你这样再走下去，脚要发炎了。”
　　鱼昭她趴在隋心的背上，感受他的肩膀托着她疲惫的下巴。但她的话头子还是不停：“你不知道，我们樊总回归职场是很困难的——要从头开始维护从前的职场关系，要重新打开一条新的营业赛道，所以她特别拼命。她可不是来混退休工资的那种人。”
　　隋心一边走，一边有些抱怨：“你非要干这活儿吗。一个女孩子家，干嘛要吃这么多苦呢。”
　　鱼昭吸了吸鼻子：“我觉得樊总很厉害，我想跟着樊总好好立一番事业。她能办到，我怎么不行呢？再说，我要尽快赚钱，尽快独立，这样我才能真正拥有人格上的独立。”
　　随心苦笑了一声：“哦，那我还得感谢你们领导，你们领导带你走上了职业化的道路，才让你逐步接受了我。换句话来说，你对我的接受度和你职业化的进程是成正比的，是这个意思不？”
　　鱼昭嘿嘿一笑：“那你愿不愿意支持我？”
　　隋心说：“那咋不愿意呢？我天生就是驸马命，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做大做强，然后养活我。”
　　鱼昭就笑着去拉他的耳朵。
　　他在面对鱼昭的时候总是顺着她的话音说好听的，可过不几天就开始抱怨：“以前好歹还能摸摸手，现在只能做网友了。”
　　这时候，鱼昭已经拿到了三方就业合同，她的脾气好得出奇，即便自己都累得麻木，但还是会耐心去哄隋心：“好啦！我回来请你吃饭！”
　　因她晓得自己马上就要拥有独立的人生，也代表着她即将能敞开心扉去面对隋心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