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鱼焉》五号色

41、好运的工作 鱼昭觉得有

　　鱼昭觉得有点对不起隋心，在他二十岁生日这样日子里，让他这样委屈不得意。于是她决定做出点补偿，她对隋心说：
　　“你别不高兴。要不——要不我请你吃午饭。”
　　隋心很好哄，对面的人一旦稍稍放下身段，他脸上那种失落感就很快褪去。但是无法知道他是自己把自己哄好的，还是鱼昭把他哄好的。他很主动说：“就在家里吃吧，外面的饭，你反正也不喜欢。”
　　说罢，就欢欢喜喜去当煮夫了。
　　隋心的爱心午餐上了桌后，他还单独分出来一份，用饭盒装好，慈祥叮嘱：“这就是晚饭了，你要记得热一热再吃，冷吃容易拉肚子。你可不能不吃，不吃会伤脾胃，还会伤我一片心意。”
　　真是的，这感觉真奇怪，为什么这样契合的两个人，现在却不想相爱呢？——隋心想不通。他甚至觉得，爱鱼昭已经和画画一样，是他的一种习惯了。
　　两个人围着小小的餐桌吃饭，就和老夫老妻一样融洽相处。
　　吃完饭，鱼昭主动申请洗碗：“虽然做饭我不行，洗碗还是可以的。”
　　隋心叹一口气道：“你在咖啡店洗得还不够多吗？我来就好了。”
　　“我也总不能厚着脸皮什么都不做。”鱼昭说。
　　“还好你不会做饭。”隋心戴上塑胶手套，弹她的脑瓜崩，“你这样的人，能打工赚钱，会照顾自己，有主见又独立，要是你再加上会做饭这一条，那我不是更不被你需要了。”
　　这小子，嘴巴真甜。
　　鱼昭笑得更甜。她心想，等我出息了，等我真的独立了，我一定要好好和隋心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但绝不是现在。
　　母亲鱼芬的悲剧，是鱼昭在生活和情感上的负面指导手册。一个不具备独立生存能力的女人，谈感情就等于掉入蜂蜜陷阱。
　　再甜也要人命。
　　她想，爱在未来等我，所以我一定要努力。
　　她看着隋心洗碗的背影，想，隋心，你要等等我。
　　隋心告白失败后，也正到了端午佳节，许其远从北京回来，路过江州和隋心会面。
　　隋心说起鱼昭这事，无可奈何：“总说没到时间、没到时间，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未来哪个点上和我谈对象呢。这么一想，我都对未来那个我满怀嫉妒呢。”
　　许其远不太懂：“那你们的状态就是——就是没有名分，但是有感情，对吧？”
　　隋心想了一下，勉强点头：“我觉得是这样的。”
　　“那不就行了！”许其远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说，“你还求啥呢？”
　　“求——”隋心一时间被问住了。
　　许其远倒是开了窍：“我知道了，你求的是名正言和人家亲近是不？嘉姗真是没说错，你是纯纯大色鬼！”
　　隋心无可辩驳。他又问许其远：“那你和嘉姗怎么样了？”
　　许其远清了清嗓子：“能怎么样。”但他嘴角的偷笑是藏不住的。
　　隋心追问：“好上了？你本事真大呀。”
　　许其远摇头：“实在是隔得太远了。虽然每天都聊天，也打电话，可总也见不到，就不太像回事。之前翻山越岭去过一回，见了面反而不如电话里亲切。我心里有话，但一直没好说出口，再等等吧。”
　　“等什么？你怎么和鱼昭一样啊？”隋心不懂。
　　许其远道：“告白有什么用。告白了我能为她做些什么？我能为我们的感情做点什么？还是能为未来做点什么？——这样一想，点破了反而是耽误人家。我想的是，我不后悔喜欢上嘉姗，但我也不想耽误嘉姗有更宽阔的选择面。”
　　“屁！”隋心马上就反对，“喜欢就要在一起！你别说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俩人在一起，就心往一处使呗。你说未来什么的，你就往广州发展又怎么了？广州不能实现你的理想吗？”
　　许其远道：“因为没有办法保证人生路上的每一次选择，都恰好与我们共同的理想方向一致啊。不过，也就这么几年，我可以等。我想，几年后的我再提这句话，一定比现在更有意义。”
　　“什么屁理论！”隋心不同意。但隐隐约约中，他似乎也理解了鱼昭所说的“不是现在”的那种意义。
　　“好吧。”他心里想，“此情若是长久时，也不急在这几天。”
　　大三快结束的时候，鱼昭愁容满面。她必须在大四开始前得到一份实习证明，然而她暂时没有找到可以实习的公司。
　　大公司对同班男生的简历简直是批量通过，可是对女生就卡得很严。
　　跑了大大小小很多单位，有个公司好不容易给了个面试机会，但只一看鱼昭单薄的身板，就直言不讳：“小姑娘，我们的实习生是要上工地的，你这身子骨撑不住。”
　　不管鱼昭如何好言请求，但终究他们的态度还是摇头。也找了好些学长学姐，可是大家的资源都很有限。
　　舒晔的电话号码在手机里输了又输，鱼昭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扰他。自打他结婚后，鱼昭已经非必要不和舒晔联系，两个人的关系，淡薄到还不如远房亲戚——更何况本来也不是亲戚。
　　现在鱼昭更加共情母亲，因为母亲当时也是这世上迷茫一只迷茫的没有方向的鸟儿，当初鱼昭不该那么苛责母亲。当然也更后悔没有和母亲好好的沟通，让母亲在临终的时候，没有听见女儿对自己的爱意。
　　想着想着，就想太远了。一时没注意，竟然步行了五六公里，抬头一看，走到了琨仑集团的楼下。
　　琨仑集团是江大建筑系最大的校招方，许多学长学姐都在里头工作。只可惜鱼昭一点资源都没有，校招网站甚至没有招女生的岗位。
　　站在这高耸入云的公司楼下，鱼昭决定在楼下咖啡馆坐一坐。她感叹这么高一层楼，居然没有自己的一个实习岗位，真不知道以后工作可怎么办。
　　正在这时，有个女孩子过来求助，她的衣服上满是红红绿绿的液体，看来该是被人用奶茶撞了个满怀。
　　“嘿同学？你——你是学校那个咖啡厅的——呃——勤工俭学的学生是吧？哎哟总算是遇见熟人！你的西装外套要是不用，可以借我一下吗？我也是江大的。”她直言自己的需求，性格爽快地好像一支箭。
　　鱼昭也觉得这女孩子有些眼熟，但是想不太起来是谁，反正感觉不是建筑系的。但她依然把西服递过去：“反正我也没用上，能帮到你也是好的。”
　　那女孩子立即就开始换衣服，一边换，一边又急又气说：“真是晦气，刚转角过来，一对瞎了眼的情侣就往我身上撞，两杯奶茶都泼我身上了。要不是我急着去开会，我饶不了他们！”
　　鱼昭满脸丧气，嗳了一声劝解：“算啦，也不是大事。开会要紧。”
　　那女孩子照着玻璃整了整衣，从包里扯出一张名片来，道：“我急着开会，不留你电话了。这是我名片，稍后你给我发个消息，我找时间还你衣服。”
　　鱼昭一看，上面写着：“琨仑集团江东公司某市场部助理，朗月。”
　　缘分就是很奇妙。
　　朗月是江州大学大四的毕业生，她老早就签约琨仑集团，一毕业就到江东公司实习，表现优异。
　　朗月人如其名，花容月貌、性格爽朗。作为借用西服的回报，她愿意去替鱼昭问一问实习岗位的事情。
　　鱼昭本来也不抱希望，毕竟朗月也不过是刚毕业的学生。没想到两天后，朗月就来电话了：“琨仑的实习岗位可能没有，但是我可以通过我个人关系，帮你找个合作的公司。你看要是可以的话，近期你可以把实习协议送过来。”
　　哪有不接受的。总不能空着一张实习协议交上去吧！
　　鱼昭满口答应。
　　但说实在的，合作公司是看在朗月的面子上帮个忙而已，所以对待她这种混章子的实习生并不上心，没有人来领导她做什么，以至于她的工作就是每天在前台帮人收快递。
　　一个月以来，鱼昭最熟悉的区域是公司的食堂。
　　饶是如此，鱼昭也很感谢朗月，没有朗月的话，这个实践学分可就混不上了。
　　在实习最后一天，鱼昭请朗月吃饭，两个人在公司楼下的小火锅店里，说些公司和学校里有的没的八卦来消遣。
　　虽然朗月和鱼昭只相差一级，可是朗月说话办事，就好像已经工作了十年一样。后来互相一了解，朗月家就是干这一行的，这是自小耳濡目染的培养。
　　聊到鱼昭的家庭状况，鱼昭有些遮掩。朗月明白她自然是有不好开口的地方，便也不多问。她只说：
　　“咱俩属于是一见如故，以后多见面多了解吧。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不要客气。”
　　“说实在的，一件西服，能换一个实习报告，我真是赚的。我觉得，遇见你是我命好。”鱼昭很真诚笑说。
　　朗月哈哈一笑：“其实我老早就认识你，只是你不认识我罢了。你在图书馆下面那咖啡厅里老老实实打了三年工，我每次去都能看见你。其实我也很佩服你，别人怎么刁难你或是工作怎么忙碌，你总云淡风轻坚持下来了。我不是故意观察你，只能说，你有一种很吸引人的力量——这不是你命好，也许是因为我们老早就应该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