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鱼焉》五号色

40、美少女战士 那时候，隋

　　那时候，隋心要过生日，他提前好多天就明晃晃“暗示”起来。
　　“你要什么生日礼物？”鱼昭很直白地问。
　　她想，这样总好过买来的东西不适合。因为在这之前，她送过钱包、盆栽什么的。可是，钱包他不经常用，盆栽更是没几天就死了——他说他做什么都很天才，独独对养植物没有什么天分。
　　隋心并没有介意鱼昭这样直言直语，甚至开始装模作样思索起来。他虽然在鱼昭对面坐着，可是眼神却没有落在鱼昭身上。他和着魔了似的双眼放空，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简直精神分裂。
　　实话实说，他早就做好了很多种方案，现在他是在和他的心魔讨论，到底哪一种方案更好。
　　想了半日，鱼昭的冰淇淋都快吃完，隋心的思想斗争还没有做完。
　　鱼昭抱着臂：“那么难选择吗？随便选一个好啦。”
　　隋心说：“那不行。”
　　“我得回去了，还要查寝。你发消息吧。”鱼昭起身。
　　“不不不！”隋心急忙拉她坐下，“其实我——其实我想好了的。但是我怕你不同意。”
　　鱼昭马上就摆出警戒姿态：“我可告诉你，不能违背公序良俗，也不能搞你梦里那一套。”
　　隋心听了，马上发誓，说：“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吧，鱼昭啊，你能不能装作你不是鱼昭，然后替我参谋参谋？”
　　他说的煞有其事，鱼昭倒被他整笑了。她说：“好吧，你说吧。”
　　隋心不肯说，从书包里撕下一张纸上，刷刷刷写了一阵。写完之后，他也没有立即递给鱼昭，而是在鱼昭嫌弃的目光下，把纸用力折了又折，随后纸张到了折叠的极限，他才把这张纸——不，现在已经是纸球——递过来。
　　他似乎是怕鱼昭要揍他，所以他离桌子远远的，还说：“可说好，你现在不是鱼昭，你只是做参谋，你可不能生气！”
　　鱼昭无奈笑了一声，低头开始拆纸。
　　每拆一下，隋心就紧张地眨巴几下眼睛，似乎鱼昭拆的是他的裤头。
　　纸张打开，是一幅草图。
　　先看文字，上面写——“穿这身衣服，当我的模特。”
　　再看图画，大概是类似于一个美少女战士。鱼昭不太看漫画，对隋心狂热喜欢的那些东西也了解不深。在她看来，这裙子像是点缀可很多要素的芭蕾舞裙，漂亮是漂亮，只是短得离谱，有点太涩情。
　　嘉姗没说错，隋心是个大色鬼。
　　“这？——”鱼昭皱着眉。
　　“说好不生气的！”隋心像个明知道妈妈不会给买玩具，却依然写下愿望的小孩，紧着解释说，“你不喜欢，也可以拒绝嘛。我们再讨论别的方案。”
　　鱼昭倒没生气，只是觉得有些怪。她问：“这是什么衣服？这是能穿上的正经衣裳吗？”
　　隋心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画纸。原来这是他画的漫画女主角设定稿，这稿件里的美少女就穿这样的服装。他解释说：“我有点不太会画女孩子，因为我不了解女孩子。你知道的，我是业余选手，没经过那种专业训练，这个短板让我很头疼。”
　　他还拿出手机解说：“现在有很多二次元爱好者都这样穿。”看样子十分正经，不是在填充私欲。
　　论据充分，看来已经蓄谋已久。
　　鱼昭挠了挠头：“就算我答应你，也买不到这样的衣服啊。”
　　一看有商量的空间，隋心兴奋了：“我可以找人定制，我有很多这样的资源！”
　　“哦。”鱼昭想了一下，放下纸，“行吧。”
　　“真的？”隋心双眼都冒光了。
　　鱼昭背上书包，说：“也没什么，我好像看嘉姗也有类似的。你只要保证和图纸差不多，不要再删删减减，或者夹带私心，我也可以接受。”
　　“耶。”隋心暗暗叫了一声，笑嘻嘻送她出门：“放心放心，设计草图都定型了，不会再变的！”
　　不论私心，只说事实，隋心对鱼昭真是很好很好，好到鱼昭自己都觉得有些愧疚。隋心懂鱼昭，也愿意花心思花时间去了解鱼昭，这份心意鱼昭不是感觉不到。若不是鱼昭自己对感情有些恐惧，只怕他们早已经成为羡煞旁人的鸳鸯仙侣。
　　可惜呀，鱼昭总是难以突破自己心里的界限。
　　所以，隋心提出了这个生日愿望，鱼昭觉得自己也应该牺牲点什么。
　　隋心出生在阳春三月，所以他的性格和春天一样美好，他的心也和春天一样多姿多彩。和他在一起，鱼昭总觉得很温暖。说实在的，鱼昭觉得他们未来一定可以在一起——可是，那是未来的事情。
　　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鱼昭如约去当隋心的模特。
　　隋心早就准备好了换衣服的地方，满床的东西也都安排地井井有条，仿佛那不是一套衣服，而是一片片机械组装元件。
　　鱼昭有些不好意思。漫画里的女主身材毕竟是经过美化的，可鱼昭的三围线条，毕竟和漫画的主角有出入，所以这衣裳过于紧绷。鱼昭以为自己已经很瘦了，可是某处还是挤得窒息。
　　她推开门，露出一个头：“隋心，有点紧。”
　　隋心正坐在沙发上，抱着拳紧张啃指甲呢。
　　鱼昭这么一说，他倏地站起来，和火箭发射似的。他说：“太小了吗？穿不上吗？我报的尺码应该是差不多的呀。”
　　鱼昭说：“穿——穿倒是穿上了，就是觉得拘束。”
　　“你出来我看看。”隋心扣着眉毛。
　　鱼昭就走出来。
　　“喔。”伴随着呼吸，隋心轻声吐出一声赞叹来。改良版的洛丽塔芭蕾裙，让少女身形更加优美挺拔。
　　鱼昭有些不自在，她的上半身被卡得有些吸不上来气。下半身的短裙也有点过于短，总觉得裙边在大腿根上随时要飞起。
　　——所以她出来的时候，下半身穿上了一条运动裤。
　　隋心一路看下来，看到校服裤，赞叹之情变成嘟囔：“裤子咋还穿着呢？穿裙子咋还衬一条裤子呢？”
　　鱼昭捂着胸口说：“你这裙子太短了！要不穿裤子，我可不愿意出来。”
　　“得，穿着就穿着吧。”隋心知道鱼昭的脾气，只得让一步，摸着她的发丝：“那头发呢，头发搞一下。”
　　“什么？”鱼昭拍开他的手，已经有些不太配合，“头发还要搞？你条件怎么那么多？”
　　隋心撺掇着鱼昭：“简单搞搞。”他又蹿到屋里去，把那花里胡哨的发箍模样的发饰拿出来，一脸期盼。
　　鱼昭接过发饰，最终还是没有扫隋心的兴，回房间去照着他图纸的样子整了头发、戴了发饰。
　　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想来想去还是把裤子脱了，赤着脚一步一步挪过来，双手却紧紧拽着屁股后头的裙摆。
　　“可以了吧？”鱼昭小声问。
　　隋心呆呆怔在原地,似乎大脑已经宕机了，他和木雕一样一动不动，鱼昭问了好几觉他都没听见。
　　“隋心！”鱼昭嗔着提醒他，“隋心！可以了吗？”
　　“可以——”隋心这才回转神思，却又马上说，“不不不，我不是说可以了，我是说很可以。”
　　他语言系统有些混乱，转过头去挠鼻子。
　　鱼昭努着嘴说：“那你还不开始吗？难道要我这个模特儿一直这样站着吗？”
　　隋心拍着自己的额头：“哦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正事了——没办法，我被你迷住了。”
　　“什么鬼话。”鱼昭撇了一下嘴，但眼角却带着一种娇羞的笑意。
　　隋心把画板拿过来，可他的铅笔已经被他快要捏弯了，他对着那大白纸，说：“自打我见你第一面，在我心里，你就是这样的——和今天一模一样。我这些草图，全因为没有具体的你而不得精髓。鱼昭，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主角。”
　　隋心不是会花言巧语的人，他这样说，就代表他真是这样想。
　　但是，这算是告白吗？
　　如果是，要不要答应他呢。
　　这一瞬间的犹豫让她分了神，没看到隋心已经撂下画板走到她跟前了。
　　隋心扶着她的肩膀，拇指在轻轻摩挲她的肌肤，这种接触让她有种触电般的感觉，她直觉是要后退一步，可脚却像是固定在地板上一样分毫未动。
　　“我们谈对象好吗？”他俯下身来，在她耳畔轻柔发声，似乎是怕吓到她，又似乎是很不自信。他又补上一句：“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她没回答，脑子里一团乱麻。
　　于是隋心的脸慢慢越靠越近，也许他是要顺势轻吻她的脸颊。她感受到他皮肤上散发的热气已经引起了她汗毛的警惕。
　　“不不不——”
　　千钧一发的时候，鱼昭一把推开了隋心。她连着退后好几步，口气坚决无比：
　　“不要，不要。我还不想谈。”
　　这话就和一根钉子钉在隋心脑门上没区别。
　　“咋了嘛。”隋心叹了一小口气，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次失败。在这之前，他也有多次失败的经历。他寻爱不成，只得尴尬地挠着脖子，小狗一样讨要主人的答案，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鱼昭说：“我想，我们现在都还不成熟。”
　　“一起成熟不行吗？”隋心委委屈屈又坐回到沙发去。
　　鱼昭语气包含歉意，可是却是不假思索：“不行。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的意思，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再等等——总之不是现在。”
　　隋心很无奈，但是好在鱼昭这句话起码不是百分之百拒绝他。她只是觉得时机不成熟，又不是觉得隋心这个人不行。
　　这也算进步吧。隋心自我攻略。
　　“好吧。”隋心说，“只要你不变心，等等无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