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也会穿进聊斋吗》第五奕

46、巫术 可真是生意

　　尘土飞扬间，卧在地上打滚的驴子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年轻妇人。

　　望着那弥漫的烟尘中渐渐出现的人影，李明珠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连嘴皮子都抖了抖，嗓子发干，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那驴子，果真都是被人用妇人变化出来的？”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尝试了几次，才将这句话问出口。

　　“是的，都是。”

　　李明珠的目光依次扫过掌柜的身后仍立着的那几头驴子。

　　见到这样离奇的一幕，掌柜的和那店小二自然也是瞠目结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最终，他们的目光还是和李明珠的一样，齐齐落在了身旁剩下的几头驴子身后。

　　莫不是……这些驴子其实都是人变的？

　　胖掌柜被心头骤然生出的想法吓了个激灵，明明是大热的天，却无端地觉得后心一阵寒意袭来。

　　来不及细想，掌柜的就已经一步跨出，将那仍卧在地里的年轻妇人扶了起来。

　　“快，孩子，快去，再去取点水来。”她头也不回地就对着店小二吩咐着，被自己心中那个可怖的猜想惊得浑身发抖。

　　店小二连连点头，转身就朝着屋里奔。

　　李明珠也毫不犹豫，抬脚径直跟了上去。

　　其实只要用术法取些水来就好了，不过李明珠仍没有太习惯这样便利的生活，在心底，她仍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凡人。姜问心也没有出言提醒，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李明珠修为尚浅，这会儿不用术法正好节约点儿能量，以便等会儿将这东西用在刀刃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是从哪儿来的？那人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把你们变成这副样子的？”胖掌柜目光警惕地看向那男人离开的方向，心中的疑问却是一个接一个，她压低声音，试图从这妇人身上得到解答。

　　没想到，这些个问题只收到了一连串“啊啊呜呜”的回答。

　　注意到这一点的胖掌柜身形一僵，猛地一回头，面上惊怒交加，却在见到妇人大张的嘴巴里仍有一条鲜红的舌头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那妖人使了什么巫术，等过些时候将他捉了，让他为你解开就好了，到时候就能够正常说话了。”

　　掌柜的一眼就注意到，年轻妇人的舌根发硬发僵，半点都无法动弹，这大概就是她刚才半天答不出话的原因了。

　　见掌柜的又要往路口看去，姜问心适时提醒：“别担心，那人这会儿还没回来。”

　　突然出声的姜问心顿时就将胖掌柜的目光吸引过去了。

　　双眼对视上的那一刹那，胖掌柜只觉得自己像是跌入了一汪深潭，连神智都恍惚了一瞬。

　　回过神来后，掌柜的看了看面前这位年轻女郎，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二位女郎也要多加小心，我方才撞见那人偷瞟你们俩，想来也是没按什么好心。”

　　或许是担心这位年轻女郎害怕，胖掌柜又急忙补充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一会儿那人回来了我就叫人去报官，保准将他抓个正着，让他再不会有机会干出这样的事来了。”

　　“水来了！”

　　姜问心还未来得及应答，二人的对话就已被打断。

　　循声望去，李明珠和店小二各提了一桶水朝这边赶。方才那一嗓子正是店小二喊出来的。

　　姜问心迎上去，顺手接过了李明珠手里的桶，将水倒了一半在先前那只木盆里，剩下的半桶也放在了地上。

　　立在原地的几头“驴子”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不多时，地上就出现了四个妇人。

　　长久没有做人，这几人一时半会儿都难以说出人话来。

　　胖掌柜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还是强压下怒火，温声道：“快些随我去屋里藏一藏。”

　　店小二忙跑到前头开门引路，刚刚重新获得人形、这会儿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几人连忙跟上。

　　李明珠语气里满是厌恶，那双眼睛里也满是火焰：“竟然还有这种人，真是令人不齿。”

　　“还没完呢，那人刚才可是又出去了。”姜问心扬了扬下巴示意到。

　　李明珠先是一愣，还不待发问，脑子里就飞快地闪过了什么，霎时间，她就想明白了姜问心没有言明的话究竟是什么。

　　一时间，眼中的火焰更盛了。

　　“这样的东西，简直枉为人！”李明珠很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平时笑盈盈的脸此刻更是冷若冰霜，“合该将他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

　　“你真这么想？”姜问心定定看过来。

　　李明珠不闪不避，回望着这双黝黑的眼睛：“是。”

　　对视半晌，姜问心忽地笑了：“好。”

　　“正好那人也快回来了，”姜问心又将目光投向那人刚才离开的方向，转身向着屋内走去，“走吧，进去看看她们藏得怎么样了。”

　　李明珠抬脚跟上，不再说什么，只是那张脸绷得紧紧的。

　　“掌柜的，茶水快没了，再来添些罢。”

　　楼上传来窸窣的动静，不多时，那胖掌柜和店小二一前一后地自一扇门后钻了出来。

　　姜问心抬眼望去，顺手朝那扇门丢了道白光。

　　胖掌柜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的，李明珠却是看到了，也默默收起脸上的表情，竭力做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来。

　　“嗨呀！这鬼天气，可算是走到了。”

　　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门外钻进来，在屋内几人的耳边炸响。

　　正是先前出去了的那人回来了。

　　不多时，又是一声呼喊在几人耳边炸开。

　　“哎！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我的驴呢？！”使巫术的这人又惊又怒。

　　掌柜的忙三两步跨出门去，脸上犹带着圆滑的笑：“您别着急，这样大热的天，先进来坐会儿，歇歇凉吧。”

　　一见到那人，胖掌柜就眼皮子一跳，心中怒火更盛了，但脸上却不显，甚至笑容还扩大了两分。

　　无他，这人方才不知打哪儿去了一趟，回来时竟又牵了五只小羊。

　　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正常，但想想刚才那几头妇人化作的“驴子”，这几只羊到底是什么也就不用多说了。

　　这人想来也是不会想到店家竟能发现真相，虽脸上仍有些不愉快，却是冷哼一声，将几只小羊拴上，便跟着胖掌柜往里走了。

　　“小二，快些将客人的饭菜端上来。”胖掌柜一面朝里边儿走，一面提高嗓子喊道。

　　“好嘞！”店小二也机灵，三两下就将饭菜备好，盛上了桌。

　　这人一进门，李明珠的目光顿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瞧见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眼珠子还朝着姜问心抡了两圈，心头打的什么主意自然不必多说。

　　李明珠怒从心头起，手在桌子上一按就要起身发难。

　　却被肩头传来的一股力道压回去了。不用多说，自然又是姜问心。

　　“您先坐，先用些饭罢，驴马上就送来了。”掌柜的连声宽慰，又倒了盏酒劝他喝。

　　这人不过机缘巧合之下习得了些装神弄鬼的巫术，根本没什么头脑，自然并不多想，接过酒就痛饮起来，又看到旁边姜问心二人也还没走，一下子心情也舒坦了：“行了，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下去吧。”

　　胖掌柜招手唤来店小二，刻意没压低声音，好教众人都能将她的话听清楚：“去卢大那儿再打些酒来。”

　　店小二眼珠子一转，做出一副可怜相，讨饶到：“掌柜的，您行行好，这样热的天叫我出去，我可受不了。”

　　“臭小子！”胖掌柜抬手作出一副要打的样子。

　　店小二两手抱头，装作畏惧躲闪的样子，拔腿就朝外边儿跑去，胖掌柜自然是抬脚追出去。

　　行至那人看不到的地方，二人对视一眼，脚步都默契地慢了下来。

　　胖掌柜故技重施，又找了些水来，喂给了拴在马厩里头的几只小羊。

　　小羊们自然是头也不抬地趴在水边喝着，几只脑袋齐刷刷地埋进水盆，将那盆子都围了个严严实实。

　　店小二低声道：“我这就去将此事告到郡里，好教官府派人来将这人捉拿。”

　　胖掌柜自然是点头应下。

　　说话间，这几只小羊也喝饱水了，往地上一倒，便滚出了五个小童。

　　见状，胖掌柜虽早有预料，也还是满腔怒火。

　　“好啊，又是妇人，又是孩子，这拐子可真是生意做得齐全。”

　　也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和方才的那几个妇人一样说不出话来，几个小孩儿都是不哭不闹，只呆呆地缩成一团，蹲在地上抖个不停，满眼惊恐。

　　不过几个孩子不哭闹出声，让二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贼人此刻就离得不远，若是孩子们哭出了声，可不就要把这人给引来、让他撞破这一幕了。

　　到时候，人家使得一手巫术，他们两个肉体凡胎的，可未必是那人的对手。

　　店小二动身朝着官府去了。

　　胖掌柜则带着几个小童绕到后门，进去找了间屋子躲起来。

　　另一边，那拐子也趁着四下无人，朝着姜问心二人溜达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