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也会穿进聊斋吗》第五奕

45、造孽 仔细看看，

　　见姜问心的目光看过来，掌柜的爽朗一笑：“见笑了，小人体胖，夏日里就是有些怕热。”

　　其实这话倒也不假，平日里整个客栈上上下下全是她一人在操持，太瘦弱了怎么可能扛得住呢？

　　“呀！来了。这天气太阳底下竟还真有人在走动。”一直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李明珠嘴里轻呼一声，忙不迭地垂下视线，做出一副专心吃饭的样子来，并不刻意朝着那边张望，以免被来人觉察了，伺机逃走。

　　不过李明珠这次可算是白担心了。那人遥遥一望，便看见了坐在那儿的姜问心恶人，登时就双眼放光，脚下走不动道了。

　　“掌柜的，给我来点茶水！”

　　那人脚步一转就朝着这间客栈走来了，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子还自以为隐蔽地在旁边坐着的这两个年轻女子身上打转。

　　店家自然是自柜台后热情地迎了出来，一抬眼就正好撞见这一幕。

　　见状，她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稍稍将身后的姜问心二人遮了个七七八八。

　　新进来的那人倒是没有注意到掌柜的这点儿小动作，只是颇为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诶，那店小二，”这人又吆喝开了，“我那儿有几头驴，刚才牵到你们马厩拴着了，你替我瞧着点儿，别让它们挣脱了跑掉了，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这人抬脚便要走，但行至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了，再次倒转回来，不放心似的嘱咐了一遍：“对了，可千万记住，不要给它们水喝。”

　　说罢，终于满意了，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咦？这人怎么又走了？”

　　李明珠虽说刻意避开了目光，余光却还是一直关注着来人，因而正好就见到，这人竟是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一时间，她又是惊愕又是着急，几乎就要起身追上去了。

　　好在这时，姜问心及时伸手按住了她。

　　“别急，还不到时候。”

　　搭在手背上的那只手传来暖暖的温度，奇异地抚平了李明珠内心的焦急。

　　店小二也正觉得奇怪呢，心头直犯嘀咕：真是怪了，头一回见着有人提这种要求。

　　虽说是这么想了，但客人最大，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人家才是这几头驴子的主人哩。

　　店小二摇摇头，朝着马厩走去。正好这会儿没太多的其他客人，他也就打算去替这人瞧两眼，省得驴子没拴牢，果真挣脱跑掉了。

　　谁承想，这一瞧可就惹出了事。

　　或许是听到了陌生的动静，马厩里头那几头驴齐刷刷地竖着耳朵，警惕而惊惧的目光朝着店小二汇聚而来。

　　店小二这还是头一遭被这么多双眼睛齐齐盯着，惊得都不由得站定了，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嚯！

　　这驴子可真是不少呢！

　　本以为顶多就那么两三头，想不到竟足足栓了六头驴子在这儿呢！

　　哦，错了，旁边那头是那两位年轻女客的。

　　五头，那也不少了。莫不是刚才那位客人是做牲口买卖生意的？店小二暗自揣测。

　　也许是看出这个陌生人并无恶意，亦或者是眼见着这人向后退去，误以为他要走，几头驴子都焦躁起来了，嘴里不住地鸣叫。

　　立在它们旁边的大花倒是没什么反应，嘴里仍不住地大嚼着方才喂给它的草料、豆饼，偶尔还饮一两口水；只拿那一双眼睛眯成细缝，暗自觑着它们。

　　店小二本就没打算走，缓了一缓之后就继续上前，细细检查过了栓驴的绳子，确认每一根都栓得死死的之后，才放下心来。期间，几头驴子一直轮番用头撞着他的手，偶尔还咬住他的衣裳不放，死命拖拽。

　　“好了好了，快松开吧，店里还有活呢，我可走不开太久。再不回去掌柜的该说我了。”店小二轻声安抚了几句。

　　其实他倒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驴子哪儿能听得懂人话呢？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几头驴子竟格外的有灵性，都像是听懂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都安分下来了，没再继续让他为难。只是那一双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看得店小二心里直颤。

　　都走出去好几步远了，店小二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瞅了一眼，明晃晃的太阳直直地晒在那几头驴子的身上，晃得他心里都难受起来。

　　唉！

　　这样的天气，怨不得这些驴子们这样焦躁不安，就算是铁打的也禁不住这样的暴晒啊。

　　更何况那无良主人又不肯让它们饮水。

　　因为心头记挂着那几头拴在马厩里的驴子，店小二连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做事也很有几分心不在焉，一连好几次险些弄砸。

　　掌柜的都纳闷儿了：“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怎地一会儿不见就跟丢了魂似的，平日里做惯了的事今天都能接连犯错。”

　　犹豫再三，店小二还是如实对着掌柜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低声说了一遍。

　　“呦！这可真是……”

　　掌柜的一听，也是皱起了眉头。

　　瞥了两眼屋外正烈的日头，犹豫半晌，她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算盘，叹息一声：“罢了罢了，我牵着它们去找个阴凉处避上一避，再怎么说也是一条命，没道理这样折磨它们啊。”

　　“唉。”掌柜的摇了摇头，便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果然，这日头不单是看着毒辣，离开屋子的庇佑走到太阳底下才更见其威力。

　　“啧啧啧，这样热的天气，那人还真是狠得下心。”掌柜的一边抬手搭在额上遮阳，一边朝着马厩走去。

　　隔得老远就听到那几头驴子在里边儿又踢又叫。

　　“造孽哦。”

　　掌柜的忙加快脚步，几个跨步上前，三两下就将拴着驴的绳子给解了下来。

　　“呸！我就看他不像是个好人。”她脸上满是怒火，眼里全是心疼，挨个摸了摸驴子们的脑门儿，宽厚有力的大手动作却格外的轻柔。

　　几头驴的眼睛也跟着湿润起来，眼泪不住地在眼眶里打着转。

　　“好了好了，去给你们找个阴凉处歇一歇吧。”

　　这边，姜问心却是转过头对着李明珠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大花那边有些有意思的东西，你想去看看吗？”

　　李明珠本就是跟着姜问心来涨见识的，这会儿原本的目标又不在，自然不介意去看看其他东西。

　　更何况她先前也注意到了店小二的异常，自然也留心到了店家的去向，心下也对那边生出了一二分的好奇。

　　“好啊。”李明珠答应得干脆利落，起身的动作更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因而二人正好就撞上了掌柜的牵着驴往外走的这一幕。

　　“咦？掌柜的这是干什么去？”李明珠好奇发问。

　　说话间，又总觉得面前这几头驴身上透着股古怪的违和感，但细细探究，却又没能看出太多异常。

　　李明珠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嗨呀，先前那位客人的几头驴，我这不是见日头实在太大了，打算牵着它们去找个阴凉处避一避嘛！”见李明珠的目光落在那几头驴子身上，掌柜的也顺势就抬手摸了摸手边站着的一头驴子。

　　说罢，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们那驴我待会儿也一块儿挪个地方歇歇凉吧。等送完这趟，我就带它……”

　　话还没说完，正好店小二也钻出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盆水，不只是要去给大花添水还是实在是不忍心，想要偷偷喂一喂这五头可怜的驴子。

　　一见店小二，那店家手里牵着的一头驴子就发狂了，猛地朝着他扑了上去。

　　这一冲之下，力道极大，连掌柜的手里捏着的绳子都被挣脱了。

　　“哎——小心！”

　　掌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忙就要追上去阻止。

　　可惜晚了驴子一步，距离又离得短，驴子的速度又快，怎么看都难以追上。

　　店小二也吓了一跳，手里端着的盆都脱手而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连带着水也泼了大半出来。

　　李明珠连忙抬手，想要靠着自己并不如何熟练的法术阻止。

　　却又被姜问心按住了。

　　“别着急，你再看看。仔细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李明珠没太听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犹豫着放下了手。

　　虚惊一场，那驴并没有撞向脸色煞白的店小二，而是转道扑向地上的水盆，埋头痛饮。

　　掌柜的也停下了脚步，只是默默攥紧了手里的绳子，以免再被挣脱。

　　“咕咚、咕咚、咕咚。”

　　水流在喉咙里滚出急促的声音。

　　放松了心情的店小二也一下子再度被唤醒了怜悯之心：“慢点儿喝，别着急，不够还有，我再去给你打。”

　　不一会儿，那木盆几乎见底，驴子终于停下了动作。

　　店小二松了一口气，正要靠近去将盆子取出来，变故突生。

　　只见那驴往地上一卧，就开始打起滚来。

　　“啊呀！该不会是天太热，一时饮多了凉水，腹痛起来了吧？”掌柜的有些担忧，上前将店小二顺手拽在自己身后。

　　“咦？”

　　端详了半天，李明珠似乎终于看出点什么来了，心头顿时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