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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高兴 因为你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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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宁子安双手稳稳地扶着沈星的胳膊,弯下腰,目光温柔且专注地看着沈星,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先生虽然没有为我讲学,但在这几日里,他让我看了不少此前未曾见过的孤本,我从中也亦是获益不少。”
沈星听了宁子安的话,竟然落下泪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真的吗?你不会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吧?”
宁子安伸出手,温柔地擦拭着沈星脸颊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疼了她:“真的。而且,你想想。厨子失去味觉,制香师失去嗅觉,他们愿意告知他人吗?”
沈星轻轻啜泣了一声,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愿意,是我,我也不会愿意。”
宁子安微笑着看着沈星,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就像哄着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何况,先生只是一时病了,也许那日他病便好了。这里这么多药材,想来先生也有在吃药治病。我们要相信先生会好起来的。”
沈星在宁子安怀中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找到了依靠,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温彦一直在一旁看着,见沈星已经冷静下来,又听了宁子安这番体贴入微的话,不禁感慨道:“若是老夫早日遇见你,必定倾囊相授。你这般聪慧且善解人意,假以时日,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沈星从宁子安怀中出来,白了温彦一眼,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之前也不告诉我们。”
温彦心虚地眼珠乱转,双手摊开,一脸无奈地说道:“老夫也是要些面子的。”
沈星瞪了一眼温彦,便气呼呼地朝屋外走去。宁子安担心她一个人会想不开,连忙跟在后面。
只见沈星只是走向了厨房,宁子安这才放下心来,快步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我陪你。”
宁子安将沈星的袖子挽起,忽而,凝视着沈星看,认真地问道:“娘子,你刚刚为什么会哭?”
沈星也不知道,她如实答道:“不知道,许是因为觉得你受了委屈吧。”
宁子安双手牵起沈星的双手,心里实在高兴,凝视着沈星,笃定道:“因为娘子你心疼我。”
沈星看着宁子安炽热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她的脸微微泛红,轻声说道:“或许吧。”
宁子安伸出双臂,环抱住沈星,在她耳边低喃:“娘子,我好高兴。”
沈星锤了下宁子安的胸膛,娇嗔地说道:“我哭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宁子安在沈星耳边笑了声:“以后,不会再让娘子哭了。”
沈星微微抬起头,笑着说道:“难说哦。”
当沈星将饭菜端上桌时,温彦看了看,确实比之前好看多了,尝了一口,忍不住赞道:“你若以后成为厨子,倒是极有天赋。”
沈星一甩衣摆,优雅地坐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傲娇:“算了吧,我一看就是千金小姐的命,偷懒享福就好,我可不想去干活。每天有丫鬟伺候着,多舒服啊。”
温彦舀了一勺汤,一边喝一边说道:“是啊,你命好。从小锦衣玉食,嫁了个相公也不错。”
沈星傲娇地扬起头颅,得意地说道:“那是!我沈星眼光自然不会差。”
温彦刚喝下汤,便“噗”地一声吐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怎么这么咸!你这汤做的不行。这盐放得也太多了,简直没法喝。”
沈星笑盈盈地给宁子安盛了一碗,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相公,你尝尝。”
宁子安接过碗,喝下一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味道不错啊。这汤的味道很鲜美,正合我的口味。”
温彦皱眉,满脸疑惑地说道:“你味觉不会有问题吧?这汤明明咸得要命。”
沈星偷笑地又盛了一碗,慢慢地喝着,脸上的表情十分享受。
温彦见状,又拿来一个碗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发现味道确实不错,于是指着之前的一碗问:“丫头,你故意的?”
沈星大方承认,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是啊,谁让你骗人,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
宁子安想替沈星道歉,刚要开口,温彦却看着沈星笑出了声:“你说的对,是该受些惩罚。我之前确实做得不对,这惩罚我认了。”
于是端着之前的那碗“咸”汤,一仰头一饮而尽。
沈星想要阻止,连忙伸手去夺碗,可惜已经晚了,温彦已经将汤喝了下去。她着急地说道:“你也不必如此吧?这汤太咸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温彦起身给自己倒了几杯水,一边喝一边说道:“太咸了,你这是放了多少盐啊。”
沈星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说道:“才放了两勺在你碗里,也没多少。我就是想小小地惩罚你一下,没想到你真的喝了。”
“唉,看来老夫今晚得一直喝水起夜了。”温彦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星开怀大笑起来,笑着说道:“人呀,多喝水,多运动,总是好的。这样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呢。”
沈星和宁子安离开时,温彦竟然生出了几分不舍。
他看着两人,真诚地说道:“若是你们得空,可以来看看我。这小院虽然简陋,但随时欢迎你们。”
“看你?搞不好你又要搬家,我们去哪看你啊?”沈星想到这个人为了防止有人找到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换个地方,有些嫌弃地说道。
温彦点头,认真地说道:“也是,那,老夫有空去看你吧。神山县沈府,当知县的大哥,富商的二哥。老夫都记得了。到时候我一定去找你们。”
沈星点了点头,自信地说道:“很好找的,你一提,便能找到了,说不定以后还有个当状元的相公呢。”
宁子安站在沈星身后,面露难色,心中暗自思忖,考状元谈何容易,但他还是坚定地说道:“我会尽力而为。”
温彦看了眼宁子安,又看了看沈星,对沈星道:“就一定要是状元吗?其实只要有才华,做什么都能有所成就。”
沈星理所当然地点头,坚定地说道:“那当然啊,你都说我相公资质不错了,考上状元不是很容易嘛。我相信他一定有这个能力。”
温彦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真诚地祝福道:“希望你得偿所愿。愿宁公子能早日高中状元。”
沈星点头,开心地说道:“借你吉言。”然后,又往前一凑,低声道,“下次别随便心软了,万一碰到其他人,说不定就将你这秘密说出去了。到时候你可真的声名狼藉了。你一定要小心啊。”
温彦笑了笑,拍了拍沈星的肩膀:“老夫记得了。若是你们以后去京城遇到什么难事,或许可以提提老夫的名字,老夫如今虽然不能育人,却也是实打实有许多门生。”
沈星笑着道谢,走时还不忘再提醒一句:“记得来找我,小老头。”
待沈星和宁子安走后,温彦独自坐在小院里,看着远处的夕阳,似又看到了自己的妻子。他感慨道:“娘子,若是当年你平安生下孩儿,我们的孙儿是不是都快有他们大了?”
沈星回去的路上,还是忍不住感慨:“真是一场欢喜一场空。本以为能从先生那里学到很多东西,没想到他竟然是个病的,不过这几日也不算白过。”
宁子安握着沈星的手,温柔地说道:“是啊,至少我们认识了温老先生。”
沈家众人见到宁子安和沈星归来,纷纷迎了上来,大家打量着宁子安,隐隐约约都觉得宁子安似乎与以往大不相同。
沈樾站在人群前方,脸上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温老先生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大家,妹夫不过在他身边受了三日的教导,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沈星站在一旁,面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可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她这二哥到底是什么眼神,怎么就看出宁子安脱胎换骨了呢?
姜瓒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一蹦一跳地走到宁子安身旁,绕着他不停地转圈,眼睛里满是探究。他伸出手,轻轻地抱住宁子安的胳膊,歪着头,仔细地打量着,嘴里支支吾吾地说道:“子安,你这人看起来好像是比之前更……更……更有读书人的气质了。”
沈星看着姜瓒那副模样,嫌弃地走上前去,一把将姜瓒的手从宁子安的肩膀上拿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骄傲地说道:“我相公本来就是读书人,还用你说?”
姜竹清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一番宁子安,然后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看跟之前没什么不同啊。”她的目光转而落在沈星身上,故意提高了音量,“倒是三小姐,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看来这些日子辛苦了。连脸都垮了不少。”
沈星听到姜竹清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赶紧双手挡住脸颊,嘴上却强硬地说道:“你胡说,本小姐天生丽质!”
姜竹清见沈星这副模样,忍不住以扇遮面,挡住了自己脸上得意的笑容,轻声说道:“三小姐不信便算了。”
沈星被姜竹清的话气得不轻,当即大喊一声:“春夏!”
春夏听到沈星的喊声,赶紧小步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应道:“怎么了?三小姐。”
沈星拉着春夏的手,脚步匆匆地往后院走去,边走边说道:“去拿玉容散给我敷面。”
姜竹清看着沈星远去的背影,得意地大笑起来。
穆善云在一旁看了姜竹清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
姜竹清看到穆善云的眼神,立刻止住了笑意,乖巧地说道:“婆婆,我累了,先回房了。”
说着,便和沈樾一起回了房。
穆善云和蔼地看着宁子安,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了,早些去休息吧。”
沈曜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这一路想来是风尘仆仆了。”
宁子安听到他们的话,连忙弯腰作揖,诚恳地说道:“还未谢过大哥,若不是大哥,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机会。”
沈樾走上前去,将宁子安轻轻扶起,笑着说道:“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大忙,一切都是阮苼的功劳。”
宁子安点了点头,说道:“我与娘子也会谢过阮小姐的。”
穆善云微笑着看着他们,说道:“都好都好,不要讲这些虚礼了,都赶紧去休息吧。”
几人纷纷退下,姜瓒也蹦蹦跳跳地归家去了。
沈星回到房间后,立刻让春夏拿来玉容散敷在脸上。她坐在镜子前,仔细地擦了面脂,眼睛紧紧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姜竹清那几句话起了作用,她总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完美,正准备再敷一次的时候,却被宁子安拦住了。
宁子安轻轻地握住沈星的手,眼神温柔:“娘子已经十分好看了,不必再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