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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怪病 岂不浪费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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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彦一听,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皱着眉头说道:“满口胡说,老夫怎么贪懒贪心贪便宜了?”
沈星也立即坐直身子,嘴一撇说道:“我爱怎么说怎么说,你不也说我吗?”
“老夫说的都是对的。”
“那你就当我说的是错的,既然我说的不对,你不听不就是了。”沈星歪着头,满不在乎地说。
“既然知道你说的不对,便不该说。”温彦板着脸,教训道。
“嘴长我身上,我爱怎么说怎么说。”
温彦气得直甩袖,大声说道:“孺子不可教也。”
“我也不用你教,”沈星说着躺了回去,一脸得意地说,“你教好我相公就行了,我只要做我的状元夫人就好。”
温彦见沈星已经躺下养神,自己也躺了回去。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温彦开口问道:“照你这么说,要是这宁子安没有高中你又该如何?”
沈星一听,“腾”地一下又坐了起来,对着温彦连呸了三口,生气地说道:“别胡说,我相公肯定能高中的。要是没有,那就是你的问题,你教的不好,你该反省,以后就站在大街上,挂个牌子:我温彦沽名钓誉,欺世盗名。”
“你这丫头胡搅蛮缠,我座下弟子何其多,中状元的不过几人,这状元也是要看个人资质的。你怎可怪我头上。”
“我相公资质如此好,当然怪你。”沈星理直气壮。
温彦气得指着沈星直道:“老夫一世英名,你可不要胡乱攀扯。而且,你们答应过我,此事绝不外传!怎么?想做背信弃义之人吗?”
沈星嘴张了又闭,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谁知道是谁说的,我们肯定不会说,不过,老先生没有听过一句话吗?纸包不住火,谁知道怎么泄露。”
“你!你就是想出尔反尔。”
“我可没说,你可别乱给我安罪名。”沈星急忙辩解道。
两人正还要再争辩几句,好在宁子安及时打断了他们,他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道:“先生,娘子,可以吃饭了。”
用完餐之后,沈星照旧被赶了出来,索性去了厨房准备午饭。
温彦和宁子安出了房门,一抬眼便看到桌子上摆满了色香味俱佳的美味佳肴。
温彦微微睁大了眼睛,宁子安也不禁张大了嘴巴,两人都啧啧称奇。
温彦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是你做的?”
沈星朝着他得意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地说:“当然!我就说我有天赋。”
温彦不紧不慢地坐下,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细细地品尝着。尝了几口之后,他随口说道:“这菜味道不好,可以让酒肆退钱,你知道吗?”
“真的吗?”沈星脱口而出,见温彦笑脸盈盈,立即反应过来不对,“你骗我?”
只见温彦哈哈大笑起来,宁子安也在一旁偷笑。
沈星没好气地轻轻锤了一下宁子安的肩膀,然后泄气道:“今日又失败了,所以这些菜是从酒肆买的。不过我又买了许多新鲜的菜,明日必定能成功了。要是再不成功,我们便多待几日?”说着,她用期许的眼神看着温彦,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渴望。
温彦继续吃着饭,头也不抬地说道:“不必,老夫啊,自己一个人更自在些,过了明日你们就尽早离开吧。”
沈星一听,嘴巴一瘪,小声嘟囔着:“这老头,小气包,都不肯多留我们几日。”
到了晚上,沈星怎么也睡不着,忍不住用手撑着脑袋,微微低头看着宁子安,眼中满是好奇,问道:“这两日,温老先生教你什么了?有脱胎换骨的感觉吗?”
宁子安陷入了回忆,这两日温老先生什么都没教,只是拿了些书籍给自己看。温老先生就静静地坐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整个房间里只有翻书的声音。一旦自己想要问些什么,温老先生便顾左右而言他,眼神总是飘向别处,就是不正面回答问题。可以说这两日他什么也没学到。
可自己早已答应温老先生对这三日发生的事绝不告知他人,自然不能说与沈星听。于是,宁子安一脸认真地直言:“娘子,你忘了温老先生说过,不可外传吗?”
沈星一听,半坐起身子,右手撑着床,左手轻轻摇晃着宁子安的左肩,撒娇地说道:“你也知道我是你娘子啊,竟然不肯说与我听?我又不会告诉别人,你就跟我说一说嘛。”
宁子安无奈地看着沈星,语气坚定地说:“娘子,君子岂可失信于人?我既然答应了温老先生,就不能违背承诺。”
沈星一听,生气地拧了一下宁子安的左肩,然后气呼呼地背过身子侧躺着,嘴里还嘟囔着:“不说便不说!哼,我还不想知道了呢。”
宁子安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到沈星背对着自己,心里有些愧疚,右手轻轻地环抱了上去,温柔地说道:“娘子……”
话还没说完,右手就被沈星一扭,用力地甩了出去。
沈星气冲冲地说:“别碰我!”说着,她又往床里面挪了挪,这一挪,被子也跟着动了,宁子安都没盖到多少。
宁子安故意装作可怜的模样,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地说:“娘子,我冷。”
沈星回过头看了眼宁子安,没好气地说:“冷啊?冷就受着!谁让你不告诉我温老先生教了你什么。”说完,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宁子安见状,只好起身,拿了外袍盖在身上。他重新躺回床上,不一会儿,身后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沈星听到声音,轻轻地转过身看向宁子安,只见他睡得如此安稳,真是让她来气。
她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想把他弄醒,不过最后还是放弃。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沈星看着宁子安的脸,想到了阮苼的话,有一句她倒是一直没有说错,虽然宁子安什么都没有,这相貌倒是真的不错。
沈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从宁子安的额头慢慢滑落,动作十分轻柔,手指一直滑到他的嘴唇,那嘴唇微微抿着,显得格外性感。
沈星盯着他的嘴唇,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她的手不断地在宁子安的脸上摩挲着,嘴里还喃喃地说:“我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你长得这么好看呢?”然后她用力地将宁子安往自己嘴上拉。
沈星猛地将手拿开,这些画面都是从哪来的?
难道自己竟然做了那种梦?不会吧?还是这是真的?自己怎么没有半点印象?
沈星心虚地躺了回去,背过身子,脑子里一团乱麻,思绪乱飞,好不容易,困意终究来袭。
不出意外,沈星又睡过了头。
宁子安见唤不醒她,也不强求,为她留了饭菜。
直到日上三竿,沈星才慢吞吞地起床。她用过饭后,又在院子里躺了会。
身后突然传来温彦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你倒是惬意,睡得一日比一日晚,吃你一顿饭可真难啊。”
沈星没好气地说道:“你放心,今天一定让你看看什么叫珍馐美味。”
温彦听了,笑着走向自己整理了下自己晒在院中的药材:“那老夫就等着。”
沈星看着温彦的背影,想到明日他们便要离开了,眼珠转了转,走到书房:“相公,我今日去集市再买些菜来,若是你和温老先生饿了,就先吃吃我昨日买来的饼填填肚子。”
宁子安从书桌前站起身,走到沈星面前,温和地说道:“我看厨房的菜已足够了,不用再去买了。”
沈星却不依,拍了拍宁子安的肩膀,坚定地说:“不行,我们明日便要走了,得吃顿好的。你就等着瞧吧。就是,你今早给我留饭的碗我还没洗……”
话还没说完,宁子安立即接话:“我去洗。”
沈星立刻给了宁子安一个大拥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道:“相公你真好!有你真好。”
等宁子安从厨房洗好碗出来,却已经不见沈星的身影。
温彦看到宁子安出来,便问道:“你娘子呢?”
宁子安回答道:“她说今日要吃顿好的,便去最近的市集买菜。先生没见到她吗?”
温彦摇了摇头,说道:“我一直在院中,未曾瞧见她出门啊。”
宁子安听了,心里有些着急,又大声唤了几声沈星,可是无人应答。
二人又在屋子的四处找了找,的确没有看到沈星的身影。
温彦想了想:“许是我没注意。无妨,那我们就先继续学习吧。”
于是,温彦与宁子安走进书房,还是如往常一般,温彦拿了本书给宁子安,便半躺在榻上也拿起一本书看,书房里一片静谧。
待到快要日落,温彦才终于起身,慢慢走到书桌前,对宁子安说道:“你是不是一直疑问我为何什么都没教?”
宁子安放下手中书本,恭敬地抱拳作揖,说道:“小生的确有此疑问。我一直很好奇先生为何不教导我。”
温彦叹了口气,背过身去,看着窗外的夕阳,缓缓说道:“实不相瞒,老夫现在没法教人。”
突然“嘭”的一声响,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二人皆是一惊。他们仔细一听,却又没了声音,许是听错。
温彦定了定心神,又继续道:“老夫一教人读书写字,便头痛欲裂,所以才告老还乡,不再在育德书院担任院长,以免误人子弟。”
宁子安震惊不已,连走几步到温彦身旁,满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会?先生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病呢?”
温彦背着手,一边摇头一边踱步,满脸悲伤地说:“自我娘子离世,我便生了这怪病,可我盛名在外,若被人知晓,岂不一无所有。我也是无奈啊。”
“简直可恶!”沈星的声音突然从塌下传来,紧接着,她狼狈地从塌下爬了出来。原来她一直藏在塌下。
温彦和宁子安都是一惊,宁子安赶紧将沈星从塌下扶出来,刚想为她擦一擦脸上的尘灰。
沈星却毫不在意,将宁子安轻轻推开,气呼呼地走到温彦面前,指着温彦说道:“好你个糟老头子,你坏得很啊。早知如此,我们何必在这蹉跎三日。浪费了我们这么多时间。”
温彦指着塌底,瞪着沈星,大声问道:“你在这藏多久了?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沈星双手叉腰,愤怒地说道:“我今日就没出过门,你这沽名钓誉的老头,我一定要将此事告得人尽皆知,我看你还怎么装模作样!你太过分了。”
温彦听了,也有些生气,说道:“你!是你们非要逼老夫教的,早知道老夫就不该心软。”
沈星毫不示弱,大声说道:“你当然不该心软,有病就去治,在这里招摇撞骗做什么!”
宁子安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沈星,伸手将沈星往怀里一捞,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十足的力量,试图让她那慌乱的心冷静下来。他轻声说道:“先生也不想生病,他定然也是无奈之举。”
沈星缓缓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宁子安,眼神中满是心疼。她嘴唇微微颤抖,连说了几个“可是”。
“可是……可是,可是对你而言,不就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浪费了三日光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