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那只反派邪神后》玥珩

5、它只是条蛇，它懂什么

　　洗完澡后的时光，总是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姜岁岁找了一块干燥避风的岩石坐下，怀里抱着已经被擦干、此刻正散发着幽幽清香的小黑蛇。
　　经过灵泉水的滋润，加上那半颗灵果的药效，烛阴身上的伤口虽然看着依然狰狞，但好歹不再往外渗血了。
　　那层原本灰扑扑的鳞片，如今黑得发亮，像是一串串连在一起的黑曜石，摸起来手感极佳。
　　“真漂亮。”
　　姜岁岁爱不释手地用手指梳理着他的鳞片，那眼神，活像个看着自家傻儿子终于出息了的老母亲。
　　烛阴懒洋洋地盘在她腿上，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虽然这个女人刚才对他做了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指洗澡），但不得不承认，被她这样轻柔地抚摸，确实……还挺舒服的。
　　那股特殊的草木香气萦绕在他鼻尖，让他原本躁动的杀意都平息了不少。
　　“唉……”
　　姜岁岁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抬头看着头顶那压抑的漆黑岩层，原本亮晶晶的杏眼里染上了一层愁绪。
　　“小黑啊，你说我们还能活多久呢？”
　　烛阴动作微顿。
　　活多久？
　　只要本座在，这三界谁敢动你分毫？
　　他正准备抬头吐个信子安慰一下这个杞人忧天的宠物，就听见姜岁岁接着说道：
　　“毕竟这里可是那个大变态的地盘。”
　　烛阴：“……？”
　　尾巴尖瞬间僵在了半空。
　　大变态？
　　谁？
　　姜岁岁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死亡边缘大鹏展翅，她愁眉苦脸地戳了戳小蛇的脑袋，开始倾诉衷肠：
　　“你是一条土生土长的深渊蛇，肯定没听过外面的传闻。据说这深渊里封印着的邪神烛阴，长得那是相当寒碜！”
　　烛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倏地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寒光。
　　寒碜？
　　本座乃上古神祇，化形后的容貌冠绝三界，当年多少仙子魔女哭着喊着要见本座一面，这个瞎了眼的女人竟然说本座寒碜？
　　姜岁岁越说越起劲，仿佛要把积压的恐惧都发泄出来：
　　“书上……哦不，传说里都写了，那个烛阴身高三丈，青面獠牙，长了三个脑袋八只手，浑身流脓，还从来不洗澡！你想想，那一身味儿，得多冲啊！”
　　“嘶！！！”
　　小黑蛇猛地直起身子，冲着她发出了一声愤怒至极的嘶鸣。
　　胡说八道！
　　一派胡言！
　　那是哪个不长眼的写的地摊文学？本座要把他碎尸万段！
　　姜岁岁被它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安抚地摸摸它的头：“哎呀，你也觉得恶心是不是？别怕别怕，我也觉得恶心。”
　　烛阴：“……”
　　他气得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我那是觉得恶心吗？我那是被你气的！
　　姜岁岁完全没接收到男主的愤怒信号，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庆幸：
　　“幸好我运气好，遇到的是你。你看你，虽然也是黑漆漆的，但是眉清目秀，鳞片这么滑，还爱干净（被迫洗澡），比那个什么邪神强了一万倍！”
　　烛阴那口已经涌到嗓子眼的毒液，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眉清目秀？
　　强一万倍？
　　……哼。
　　算这女人还有点眼光。
　　他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原本想咬她一口的念头，在听到那句“强一万倍”后，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罢了。
　　她只是个凡人，被世俗的谣言蒙蔽了双眼也是正常的。
　　不知者无罪。
　　等日后恢复真身，让她见识一下本座的绝世风姿，她自然会羞愧得无地自容。
　　就在烛阴自我攻略完成，准备重新趴回去睡觉时，姜岁岁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滴——”
　　“检测到主要攻略目标心情波动剧烈（愤怒转愉悦），生存任务判定更新。”
　　“当前任务进度：生存概率由 0% 上升至 50%。”
　　“恭喜宿主！您已成功在‘新手保护期’内获得了深渊霸主的初步认可（虽然他本人并不承认）。”
　　姜岁岁一愣。
　　攻略目标？深渊霸主？
　　她茫然地四处张望：“系统，你说谁？邪神吗？我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啊。”
　　系统：“……”
　　为了宿主的生命安全，系统选择了保持沉默。
　　姜岁岁见系统又不说话了，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为玄学。
　　“看来是我刚刚骂那个邪神骂得太狠，连老天爷都觉得我骂得对，所以增加了我的生存率？”
　　姜岁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以后要多骂骂他，没准能辟邪。”
　　怀里的小黑蛇突然打了个冷战。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人在算计他。
　　“好了，不瞎想了。”
　　姜岁岁打了个哈欠，困意再次袭来。
　　折腾了这么久，又是死里逃生又是洗澡，她的体力早就透支了。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在岩石上，将嫁衣宽大的下摆铺开，形成一个小小的窝。
　　“睡觉睡觉。小黑，你守夜哦。”
　　她理直气壮地把保镖的任务交给了这个伤患，然后把小蛇往怀里一搂，脸颊蹭着微凉的鳞片，没心没肺地闭上了眼。
　　烛阴被迫充当了抱枕。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这个女人睡着的时候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呼吸绵长，毫无防备。
　　她就这么信任他？
　　就不怕他趁她睡着，一口咬断她的喉咙？
　　“蠢死了。”
　　烛阴在心里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随后，他慢慢伸展开身体，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无声地溢出，在岩石周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窥伺的魔物，在感受到这股纯正的魔神气息后，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方圆十里。
　　烛阴把下巴搁在姜岁岁的手腕上，金色的竖瞳缓缓合上。
　　骂本座丑？
　　这笔账，先记在小本子上。
　　利息……就拿这暖烘烘的怀抱来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