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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投喂日常与占有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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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没有晨昏,姜岁岁是被饿醒的。
腹中空空如也的绞痛感让她不得不睁开眼。刚一动,她就感觉到手腕上一沉。
低头一看,那条小黑蛇正像个精致的黑玉镯子一样,严丝合缝地缠在她的右手腕上,尾巴尖还极具占有欲地勾着她的小拇指。
见她醒了,小蛇慵懒地抬起眼皮,金色的竖瞳里倒映出她睡眼惺忪的模样。
随后,它慢条斯理地松开了尾巴,却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她的手臂游到了她的肩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好,一副“起驾回宫”的架势。
“早啊,小粘人精。”
姜岁岁习惯性地蹭了蹭它冰凉的鳞片,苦恼地揉了揉肚子,“可是我好饿啊,这里除了石头就是骨头,我们今天吃什么呢?”
作为凡人,三天不吃饭是会死的。
虽然系统给了任务,但如果饿死在半路上,那就太冤了。
烛阴趴在她肩头,听着她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凡人就是麻烦。
身娇体弱,还不能辟谷。
但他既然决定要圈养这个宠物,自然不能让她饿死。
他微微直起身子,蛇信子吞吐,捕捉着空气中灵气的流动,然后用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姜岁岁的左脸,示意她往左边走。
“你是想让我去那边?”姜岁岁惊讶地问。
小蛇高冷地点了点头。
姜岁岁半信半疑地朝着左边的岩洞深处走去。
原本以为又是死路,可转过一道弯后,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惊呆了。
在一片漆黑荒芜的乱石堆中,竟然突兀地生长着一株半人高的奇异植物。
它的枝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但顶端却挂着三颗红彤彤、晶莹剔透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甜香。那香气浓郁得几乎掩盖了深渊原本的腥臭味。
“天哪!是野果!”
姜岁岁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她刚想扑过去,又犹豫地停住了脚,“等等,这颜色看着好鲜艳,会不会有毒?”
肩头的小蛇轻蔑地喷了口气。
有毒?
这是本座用一滴精血催生出来的“朱颜果”,放在外界,那是足以让元婴期修士打破头争抢的疗伤圣药。给你当早饭吃,竟然还嫌弃有毒?
为了证明“无毒”,烛阴从她肩头滑落,动作优雅地游到那株植物上,用尾巴卷下来一颗,递到她面前。
眼神示意:吃。
姜岁岁感动得热泪盈眶:“小黑,你竟然还会帮我试毒找吃的!你也太好了吧!”
她接过果子,擦都没擦,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汁水四溢,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胃部,饥饿感一扫而空,连带着身体里的疲惫都被一扫而尽,整个人仿佛充满了电。
“好吃!太好吃了!”
姜岁岁狼吞虎咽地把剩下两颗也摘了下来,想分给小蛇一颗,却被它嫌弃地避开了。
——本座才不吃这种低级的东西。
就在姜岁岁心满意足地啃着第二颗果子时,意外发生了。
不远处的碎石堆里,忽然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那是一只长得像兔子的生物,浑身雪白,毛茸茸的,耳朵长长的,只有眼睛是红色的。在这一片漆黑恐怖的深渊里,它就像是个误入歧途的小天使,看起来可爱极了。
姜岁岁的动作停住了。
作为资深绒毛控,她对这种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
“哇……”
姜岁岁手里的果子都不香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小白兔,声音放轻了八度,“好可爱的小兔子呀。”
她慢慢蹲下身,伸出一只手,试图召唤那个小家伙:“咪咪……不对,兔兔,过来呀?姐姐这里有果子吃哦。”
那只“深渊食骨兔”(实际上是以啃食腐尸和骨头为生的凶残魔兽,只是长得有欺骗性)闻到了朱颜果的香气,红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它伪装成无害的模样,蹦蹦跳跳地朝姜岁岁靠近。
姜岁岁的心都要化了:“太萌了,怎么会有这么白的毛……”
然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盘踞在她肩头的那条小黑蛇,周身的气压已经降到了冰点。
烛阴死死盯着那只不知死活的兔子。
丑陋。
做作。
一身杂毛,哪里可爱了?
这个女人的眼睛是被屎糊住了吗?放着本座这么完美的鳞片不看,竟然去夸一只只会吃腐肉的低贱魔兽?
最重要的是——
她竟然想把自己刚才吃过的果子,分给那个畜生?
那是本座的精血化的果子!只能给她吃!
一股暴虐的杀意在烛阴胸腔里翻涌。
他的领地意识极强,既然姜岁岁被他盖了章,那就是他的私有物品。
私有物品,绝对不允许对其他雄性(虽然兔子不分公母)露出那种痴迷的眼神。
就在那只食骨兔距离姜岁岁的手指只有几寸远,准备张开藏在绒毛下的獠牙时——
烛阴微微抬起头。
暗金色的竖瞳中,一道无形的、恐怖的神念如利剑般刺出。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碾压。
上一秒还蹦蹦跳跳、准备卖萌行凶的食骨兔,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那双红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吱——!!!”
它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因为腿太软,甚至还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然后像个疯球一样,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黑暗深处,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姜岁岁的手还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哎?”
她遗憾地收回手,一脸失落,“怎么跑了呀?我有那么吓人吗?”
她转过头,看向肩头的小黑蛇,委屈巴巴地求安慰:“小黑,你看它,一点面子都不给。难道我长得很凶吗?”
烛阴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用尾巴尖安抚性地拍了拍姜岁岁的手背,然后顺势缠上她的手腕,把刚才那只手“占领”得严严实实。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看起来无辜又纯良。
——是它没眼光。
——别看那种杂毛畜生。
——看我。
姜岁岁被手腕上微凉的触感唤回了神。
看着眼前这条黑得发亮、鳞片整齐、此时正“乖巧”地蹭着她掌心的小蛇,她心里的失落感瞬间被治愈了。
“算了,跑就跑吧。”
姜岁岁捧起小蛇,在它脑门上亲了一口,“还是我们家小黑最好了,从来不乱跑,又乖又听话,还给我找果子吃。”
“那些外面的野花野草,果然没有家花香!”
烛阴僵了一下,随即愉悦地眯起了眼。
很好。
算这个女人识相。
他盘在姜岁岁的手腕上,心情颇好地吐了吐信子。
至于那只跑掉的兔子?
呵。
既然被她夸了“可爱”,那就没必要活在这个世上了。
百里之外,一股无形的黑雾悄然降临,那只刚刚逃回巢穴的食骨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一滩血水。
深渊霸主的占有欲,向来是不讲道理的。
哪怕只是多看了一眼,也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