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不所得》裴令仪

8、你好，楚蓝天（一） 一只沾

　　一只沾满水汽的手伸了出来，试探着抓住衣服一角，往里拉，同时，另一只手抵着门，不给许秋挤进来的空间。

　　“谢谢。”沈雾礼貌的说。

　　“不客气。”许秋手一松，趁着男人抽衣服的瞬间，将门一把推开。

　　纵使设防，也挡不住女孩用尽全力推门，沈雾踉跄几步，浑身泛起羞涩，拿衣服胡乱挡住。

　　“你，我……”

　　“你愿意吗？不愿意我也不强迫，现在就走。”许秋很讲道理，一饱眼福已经赚到了，不愿意她也不能强迫，休息一晚明天追他就行，直到他愿意。

　　女孩抓着门把手，眼神欣赏着嫩玉般的身||子，神情惊艳好奇带着玩味。

　　沈雾当然不愿意，他对这事印象极差，不说实践，哪怕是言语他都觉得恶心。但两人已经是夫妻，按照《帝国婚姻法》他有义务解决妻子的需求。

　　他垂眸纠结片刻，缓缓松开手，衣服随之滑落，将美景完全展现在许秋眼前。

　　既然是攻略，那这一步必不可少，早晚的事何必让妻子为此浪费时间。

　　“好。”

　　许秋眼睛一亮，紧张的搓了搓手，将浴室门关上，踮脚抬头，将人拉下来亲吻，抬手抚上勾起阵阵颤栗。

　　沈雾不愿意，但不想拒绝。

　　许秋愿意，但不懂引导。

　　好像结婚这件事，成为了斩断两人陌生关系的利剑，在合法的保护下，变成世间最亲密的人。

　　沈雾被推倒在床上时，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同意。

　　但好像，这事没他认为的那般糟糕。

　　2036年12月9号的凌晨，天色染上了淡红，月光、群星围绕着它起伏波动，诱人采摘，当淡红漫遍天空时，若抬头看，便会发现通红的眼与满身的汗。

　　这是寒冬，也是炎夏。

　　许秋被光脑滴滴声吵醒时，脑袋依旧晕乎乎的，醒不过神来，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腰间横着一条坚硬的手臂。

　　“您好，起了吗，需要我在哪里向您汇报？”

　　“您好，我已经到达楚蓝天家楼下，您若是有时间的话可以给我回条信息吗？”

　　“您好，我已经结束问询，请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秋，听说你被安全局收编了！厉害啊！工作加油！”

　　“您好，如果您看见了消息请速速回复，我找到了楚蓝心的踪迹，正在往多诺街区赶，实时定位已开启。”

　　数条收尾人员发来的消息中掺杂着一句来自茶茶的问候，许秋来不及细看，瞥见踪迹二字便感觉不妙，挣扎出沈雾温热的怀抱，着急忙慌收拾着自己。

　　“快！人家都等了我们半天了，赶紧起床！”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许秋一瞬间提起心，晕乎的脑子吓清醒了，身子也不酸痛了，含着牙刷使劲摇着沉睡中的帅小伙。

　　“我早就给顾心源发了消息，他已经派人去支援。”沈雾迷迷瞪瞪开口，眼睛半睁不睁，看起来有些疲惫。

　　“行。”许秋含着牙刷倒在床上，闭着眼缓了缓，起身继续洗漱。

　　听着浴室传来的声音，沈雾侧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妻子身上的幽香，脑海清明，浑身舒畅，难得安稳睡了一觉，心中甚至隐隐升起辞职的想法。

　　要是每天都过这样的畅快日子就好了。

　　*

　　两人到达安全局时，收尾人员正在跟同事对接，手中的笔刷刷写着，听见脚步声时，抬头一看，他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他一个月工资飞走了。

　　沈雾装作无意扯了扯衣领，露出红痕，然后拉着许秋坐在收尾人员对面，等待他汇报进度。

　　收尾人员见状，眼睛一亮，被金钱裹挟的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再赌一把。

　　赌两人一年内会不会离婚。

　　他赌不会。

　　大家都是男人，对男人的小心机心知肚明，沈雾再怎么冷漠无情也是一个爱炫耀的男人，他脖子上的红痕是最好的证明。

　　“咳咳。”已经看见一个月工资朝他挥手，收尾人员轻咳一声，将同事打发走，“沈雾阁下，我是德兰大学异常世界的收尾人员小c，接下来由我跟您汇报工作进展。”

　　沈雾面色依旧冷淡，双腿交叠，微微靠坐在小沙发上，许秋则靠在他身边，坐的笔直，手轻搭在他膝盖上，凝神仔细听。

　　“异常世界已经完全关闭，检测不出异常波动，牵扯其中的案件已分散给不同人员跟进，重大案件的涉事老师及学生已经被关在负一楼审问室，今早八点，案件有了进展，楚蓝天的妹妹楚蓝心被抓捕归案。”

　　“她作为当年唯一的知情人，隐瞒楚蓝天被校园霸凌的事实，企图将楚蓝天的死归咎于抑郁症，触犯了《帝国刑法》第三十六条，包庇嫌疑人罪，被强制灌下真言剂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楚蓝心所知道的内容较当年更多更详细，其中，楚蓝天被霸凌的原因，抑郁的原因，自杀的原因，杀人的原因都记录在卷宗内。”

　　小c将新卷宗递给沈雾，说着案件的同时，警惕着他突然暴起，将自己好一顿打。

　　但直至沈雾翻开卷宗查看详情，小c都没发现异样。

　　奇了怪了。

　　这沈雾阁下是改性子了不成，还是结婚有抑制暴虐的能力？改天他要将这个方法推荐给其他调查员。

　　“继续说。”沈雾心知小c想什么，有些羞愧的往许秋身边靠了靠，将人揽进怀里一起看卷宗。

　　小c点头，有些新奇的挠了挠头发，试探性的往前坐了一些，接着说道：“楚蓝天作为异常世界的源头，异常世界内的生物大部分都死在她手下，小部分自杀后主动投靠。按理来说，作为源头虽说不能离开老巢，但她完全可以派生物去将伤害过她的人弄死，可她非但没有，反而找了不少好东西奉献给她们。”

　　小c轻点光脑，将图片发送出去：“这些东西，都是施暴人们平日里爱吃爱喝的，山珍海味不为过。”

　　一个受害者，有了能力后不去找施暴者的麻烦，反而主动投诚？

　　任谁来看都不对劲，但偏偏查不出不对劲的原因。

　　“楚蓝心说的话都已被核实，派去找施暴者调查员只回来了一半，您看看您要不要先询问一下？”

　　“行。”

　　楚蓝天的案子最初调查时被定义为自杀，但一年后，突然出现一位疯疯癫癫的男人，他拿着刀在警局门口自尽，口袋里装着一封认罪书，里面详细记录了他老婆的所作所为，讲述了他疯癫的原因。

　　顺着这条线，警察将案件定义为霸凌，一直查到男人在家上吊自杀的妻子，线索断在那根上吊的绳子上，浸满鲜血，坚硬无比。

　　案件就此搁置，两年后，警局门口出现一位浑身脏乱的女人，乱蓬蓬的头发和漆黑的身子，手中拿着燃烧的火柴，将自己活活烧死，法医鉴定后，没发现线索，但警察在她家床底下发现一封认罪书，里面详细记录了她当年欺负楚蓝天的所有行为。

　　案件重启，警察顺着线索找到了第四位死者，同样是上吊，用的绳子浸满鲜血，这回柔软无比。

　　顺着死者的交际网，警察发现与她交好的一位嫌疑人，罗明，存在教唆自杀的嫌疑，准备抓捕前，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他跳湖自杀，从此以后线索便都断了。

　　案件也移交给了安全局，因为第一位吊死的女人出现在了异常世界内，手拿绳子，脚踩凳子，勒死了一个又一个无辜者。

　　在此期间，楚蓝心一直处于一问三不知的状态，只要有警察询问，她便哭着诉说自己多么命苦，父母双亡，相依为命的姐姐也死了，学上不下去了，工作也找不到。

　　“你们不去找嫌疑人，问我干嘛，姐姐大我三岁，平日里什么都不跟我讲，她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我白天都在学校读书，又没长顺风耳。”

　　至此，案件被封存在安全局档案室，楚蓝心作为未成年人，被送往亲戚家暂住。

　　“当年警察问过她，如果愿意可以留在主星继续读书，慈善基金会可以资助她到大学毕业，但她说这里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总会想起姐姐，便主动去了花海星。”

　　“我今早去她家探查时，才发现她已经悄咪咪在那里住了半年，满地的灰尘与喝剩的劣质营养液，屋子中央摆了个古蓝星特有的祭台，燃着三根香。”

　　许秋看着光脑上那张充斥着红光的照片，心尖一颤，开始默念富强民主。

　　照片正中央便是那祭台，纯木制，中间摆着香炉贡品，三只半燃的香歪歪扭扭插在中间，供奉的正是死去多年的楚蓝天。

　　那张彩色照片是屋子里唯一的亮色，没有散发着瘆人的气息，看起来明媚张扬，透着青春的气息。

　　“楚蓝心祭拜楚蓝天，为什么不去陵园祭拜，反而在家弄这不标准的仪式？”许秋开口，将小c问的一顿。

　　他的注意力立马跑偏，不回答为什么，反而犹犹豫豫道：“不标准吗，您发现了哪里不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