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不所得》裴令仪

7、主动出击 人生就

　　人生就像赌场，一念之差便会落入万丈深渊。

　　说到底，都是贪念惹的祸。

　　许秋挺直脊背坐在局长办公室门口，接受着怨念的审判。

　　贪呐，与沈雾关系交好的几位开了赌盘，将安全局上上下下一个月工资都搭了进去，真贪呐！

　　许秋不习惯被注视，板着脸摆出一副不好惹的姿态，但她偏软萌的长相撑不出凌厉气场，怨念深重的众人见状更深了。

　　沈雾他这老小子，凭什么娶个这么可爱的媳妇？

　　“弟妹。”

　　“嫂子。”

　　一对长相相同的男子悄无声息坐在许秋两边，极有分寸的隔了半个人的空间，一齐笑着打招呼。

　　许秋被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左看看右瞧瞧，最后故作镇定望着眼前紧闭的门，声音沉稳：“你们好。”

　　两人长相唯一的差别便是痣，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初次见面，我叫齐山，特地为弟妹准备了一把好剑，前日从古蓝星挖出来的长剑，通体开刃，削铁如泥。”

　　“初次见面，我叫岱峦，特地为嫂子准备了一把好枪，昨日从特云星买来，射程可达两千米之长，小巧轻便，最适合你。”

　　长剑在左，手枪在右，两人不像来送礼的，倒像来找茬的。

　　两人刚才领证，便一口一个昨日前日特地买的，不找沈雾引荐，反而趁他与局长谈事私下找来，摆明了不安好心。

　　许秋自知打不过，为避免口舌之快惹来祸事，礼貌微笑着敲了敲光脑，抬手收下了两人的礼物。

　　不收白不收。

　　“你们好，我叫许秋。”

　　两人见她动作，对视一眼还没说话，门被人嘎吱一声打开，沈雾站在后头脸色不善看着两人，手中拿着从办公室中随意抽出的一把短剑，气势汹汹压迫感极强。

　　“好嘞哥/弟，我们走了。”

　　两人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多说，起身便走，身影一瞬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围观的人见状怨念一收，纷纷躲回自己工位，探出头来盯着，直至许秋关上门。

　　“呼——吓死我了，谁能想到他这冰块似的神经真能娶上媳妇。”

　　*

　　接了个光脑就走了的沈雾带着人回来了，两人恭恭敬敬坐在位置上，接受着顾心源的打量。

　　“行，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在给你安排任务之前，我先给你一张身份卡及帝国中心的房子，就当我给你们的新婚贺礼，房子会挂在许秋同学名下。”

　　身份卡是安全局调查员的身份象征，通体呈白色，质感冰凉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摸上去使人心情愉悦，身心舒畅。

　　“谢谢局长。”许秋接过，妥帖收好，端坐姿态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顾心源将桌上的报告朝许秋那推了推，语气沉重透着凝重：“你们今天下午去的那个异常世界是异常生物在德兰大学的老巢，校园附近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异常生物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在你们之前，这个异常世界从未发生过波动，一直处于平稳状态，所以摄像机器人没有发现，系统内也没有备份。前去收尾的调查员说，德兰大学近十年的失踪案件都与这个世界有关，其中在社会上影响最大的便是楚蓝天失踪案。”

　　“根据沈雾所说，那位老师与楚蓝天一模一样，不论是长相、身材还是音色。这在异常生物调查历史中是头一次，我相信不是最后一次，当它们拥有与人相同或相似的形态，再进化出记忆，那这对人类来说，将是一个噩耗。”

　　“一个可被替代的噩耗。”

　　说正事时的顾心源表情依旧吊儿郎当，与语气呈极大的割裂感，他抬眸观察、垂眸思考都做戏般轻佻，带着轻视，但动手写下的一条条注意事项与布局可见其人心思。

　　外圆内方，老谋深算。

　　办公室布局带着兵家戾气，将武器分散挂在各处，巨大的落地窗前摆满了一本本翻开的书，纯木制桌椅上刻着龙虎，气势逼人威风凛凛。

　　许秋暗暗观察，听他话锋一转，变得轻快起来，不由自主对上他的视线。

　　“不过没关系，我们有了你，哪怕你只能替沈雾解决副作用，都是我们安全局的大功人，替我们解决了眼下最需解决的问题，少一位调查员牺牲，我们就多一分胜算。”

　　“这是楚蓝天的基本信息与案件卷宗，沈雾自明日起结束军训任务，许秋军训期间不用去学校上课，你们一起将这个异常世界解决，收尾人员会在内网中与你们联系。”

　　说完，他欢呼一声，难掩内心激动：“我要去放假了，军训结束前，没有万分火急的事情不要找我。”

　　“是。”

　　离开安全局去往沈雾家的路上，许秋才后知后觉自己今天干了些什么，她看着卷宗有些不可置信。

　　“我今后要跟着你混了？要天天接触那些恶心的异常生物了？”

　　“嗯，不用。”沈雾斟酌着语句，慢悠悠解释，“杀掉那些异常生物只是一部分，最主要的是解决异常生物头头们的怨气。”

　　异常生物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由含冤而死抑或是怨气深重之人的怨念汇集而成，它们藏于地底，它们无恶不作，死亡只是开始，总有一天会被怨念唤醒，只有解决怨念，才能使其彻底消亡。

　　“调查员也分为两类，一类将它们处理掉，比如我，一类将它们解决掉，比如顾局长。区别在于解决掉它们不会被副作用影响，只是假期少一些，时常加班。”

　　“那我们？”许秋心中泛起一丝不安，想起顾心源方才笑嘻嘻的模样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不会要我们既处理又解决吧？”

　　“对。”

　　“为什么啊？”

　　沈雾深思片刻，猜测道：“可能是看我们处理完没有副作用吧，调查员跟进同一个案件进展会快很多……”

　　毕竟不是没有出现过处理类调查员暴打解决类调查员的事件，比如沈雾。

　　处理带来的副作用使人不能思考，脾气暴躁，在询问下出现失控的情况很正常，所以一般是两位解决类调查员询问一位处理类调查员，但碰上沈雾这种身手好的，来七八位都没用，只能立正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能将你单分出去最好，省的祸害人。

　　这是顾心源的原话。

　　回到住处，沈雾开门的手一顿，转身看向跟在他身后的许秋，语气疑惑：“你，不回家？”

　　“嗷，对。”许秋一拍脑袋，“是，我要去拿些换洗衣服再来。”

　　沈雾眨了眨眼，手紧了紧，难以置信她竟然要，要和他住在一起，他以为她在接驳车上的话都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

　　“你哪见过夫妻分房睡的？”

　　许秋抱着手臂打量着他，走廊灯光昏暗，将人的神态无限模糊，透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今夜天气很好，星光伴月，明亮非常，沈雾发现了，但他觉得许秋的眼睛比星空更亮，简直将他灼伤。

　　“怎么，你跟我结婚前没想到会有这一步？”

　　“没，没有。”

　　不知道是在反驳，还是真的没有想到。

　　沈雾将门大开，同手同脚径直走向浴室洗漱，许秋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样板房，啧啧两声愉快地冲回家拿了两件睡衣，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落地窗前，静静躺着玻璃杯遗骸，许秋顺手将它处理干净，一抬手，便发现了自家阳台，脑海中忽然涌现自己那日在阳台干了什么，有些懊恼的谈了两口气。

　　难怪沈雾那日朝她冲了过来，合着是撞在枪口上了。

　　浴室中水声哗哗啦啦挡住了里头人通红的身躯，动作间满是僵硬与不自在，沈雾难得出现羞怯自卑的情绪，他将自己洗的白白净净，用动作掩盖心中的慌乱。

　　家里没有打扫，有些灰尘与污渍。

　　房间没有整理，衣服乱扔，被子杂乱。

　　厨房没有收拾，一堆吃剩的营养液倒在垃圾桶里，想必已经散发出腐臭味。

　　他懊恼的用头抵墙，耳朵内传来许秋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她好像很高兴，在屋子内跑来跑去，兴奋地打量着这个一眼望得到头的小房子。

　　许秋是没有想到他的这个样板间内藏玄机，与她以为的完全不同。

　　除了阳台下的玻璃渣，整个房间一尘不染，处处透着淡淡的草莓香。

　　房间干净整齐，被子整齐铺在床上，衣服挂在小阳台上吹着风，衣柜里只有两床被絮与四件套。

　　厨房更是干净的没有一丝人气，垃圾桶里有两瓶还剩一般的水，黄的绿的，一看就不是很好喝。

　　整个屋子有着淡淡的人气，透着整洁与舒适，看得出来主人是个不太热爱生活，但很自律的人。

　　许秋喜欢，每跑一处心中便抑制不住激动。

　　有些事情吧，她本来不打算今晚做的，总得给两人一个适应期不是？

　　但是现在看来，早下手，早享受。

　　许秋从阳台取下浴巾睡衣，抱着靠在浴室前，等待一只迷糊蛋上钩。

　　沈雾关水，习惯性身手摸向置物架，发现空空如也时已来不及，一个黑色人影出现在门口，手中明显拿着东西。

　　“老公，开个门呗？”

　　沈雾咽了咽口水，头一回感受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