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先饲养人类》忧忧不愁

17、栖云龙族

　　谢衣织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抛上了天空，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心慌，却被她理智控制下来，她忙用双臂抱住头，将身体缩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咚”，她的身体砸出一声巨响，只是让人意外的是，肌肤上完全没有预想的疼痛，反而感触到一片柔软，指尖摸到细腻的光滑。

　　谢衣织猛地睁眼，直起身子，闯入眼眸的，是一片瘆人的空旷，明明猎猎风声，吹起无数帷幔“刺啦”作响，却又静地可怕。

　　上百根高耸的金色殿柱撑起宏大威严，明亮似水的砖石铺就广袤的地域，犹如平静却危险的大湖，屋顶高垂的一群兽雕俯瞰地面，仿佛正在张爪捕食。

　　这里一切简单，宽窗高门，从东能望西，从南能见北，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堆出磅礴的气势，整个建筑通体雄伟，让人心生佩服。

　　谢衣织回了神，发现这不过是个大些的宫殿，这宫殿哪里都好，建的高大恢宏，颇有天地的庄严伟力，殿的正堂方向种着棵枝广叶茂的巨树，树上缀着无数明亮，倒有一些人间情韵。

　　此时四周漆黑，借着那巨树上的明亮光芒，谢衣织便能清楚地看到这宫殿最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她四周的铁笼。

　　她无声笑了笑，心里却嘲笑这群龙族：“一群懦夫。”

　　铁笼占地很广，里面有个床铺，外面则围着一圈水池。

　　谢衣织在里面沿着铁栏杆把外面大殿看了一圈，没发现一个活物，就连那笼外的水池也被她细细瞧了一番，也没有看见一条喘气的东西。

　　贵客远来，这群龙族居然就这么招待客人，毫无一点文明礼仪，难怪被人称为妖怪。

　　谢衣织心里更加鄙夷，忍不住向小天魔吐槽：“确定要和这群妖龙合作吗？”

　　小天魔感知到她的不快，忙安慰说：“我们不请自来，他们谨慎些，也是应该的吧？”

　　谨慎也要看个时候，她才没空和他们猜来猜去，问小天魔要来一把长刀，一刀砍在铁笼上，“哐当”，剧烈响声震在大殿里，传来更猛烈的回声。

　　谢衣织又聚力砍下一刀，犹如雷电炸响，眼前的铁笼直接被劈断三根。

　　看到错位的三根铁杆，谢衣织心中不快这才去了一半，她满意地欣赏手中的雪刃长刀，嘴上却不留情面地大声嘲讽道：“你们龙族在灵界被人修打成缩头乌龟，怎么到了人界，面对一个凡人，也还要做缩头乌龟呢？”

　　殿外的龙孙听到她这番话，怒火腾地冲上脑门，早忘了长辈的嘱托，三三两两，一股脑全从大窗大门涌进来，八条龙围了一圈，对着铁笼里的谢衣织就是一顿咆哮，怒骂道：“就凭你个蠢猪也敢羞辱我龙族？”

　　那吼声比破锣还难听，吵得谢衣织耳朵疼，吼出的气流却如烈风一样打在谢衣织身上，似刀般割着谢衣织血肉，还裹着难闻的恶臭，专门恶心她的脾胃。

　　谢衣织好不容易消了一半的怒火，一下全回来了。

　　小天魔感知到她的情绪，将自己灵气法术借给她，眨眼间，谢衣织手中长刀又宽大一倍，身上慢慢升起红色光雾，没有一秒犹豫，谢衣织抬刀就往那口气最臭的长龙砍去。

　　刀锋搅着灵气，在谢衣织挥刀时，变化出十余道锋芒向四周的妖龙砍去，刮到他们的鳞甲，破开缝隙，灵气迅速浸入血肉，如火般燃烧炼化，疼得那群妖龙个个哀嚎大叫，全在地上翻滚乱撞，完全没了初始的狂吼霸气。

　　在他们被打的猝不及防时，谢衣织闪身跑来，举着刀，直追着那最臭的龙头砍，一刀砍在那龙头上，小龙整个被震倒在地，迅速爬起来，喉咙一挤，吞出一条长河急流，誓要淹死她谢衣织。

　　河水顷刻间淹没大殿，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其他小龙，又被急流冲倒在地，更加头昏脑胀了，谢衣织早调动灵气，立身半空，聚起更多刀气，大刀一挥，全朝那喷水的小龙身上砍去。

　　无数细密刀气划过那小龙鳞甲，犹如细刀刮鳞，痛得他浑身发抖，一时没了反抗，只想逃跑，却是忘了方向，直撞到殿中长柱上，“咚”地一声，那龙身长尾摔倒在地。

　　谢衣织看的明白，眼中欢喜大盛，忙以迅雷之势闪身在那龙脖处，长刀向上奋力一举，聚拢千钧之力，未及眨眼，就猛地落下。

　　殿外其他龙族看见，心口瞬时一紧，没作半分思考，纷纷投出各自法宝攻击谢衣织本身。谢衣织身上红光却如火焰得了燃料般，瞬间爆裂开来，将那些法器法宝全部碎裂干净。

　　“咔嚓”，长刀卸力，“轰隆”声响过，震得万物安静，不敢出半声惊扰。

　　声响后，只留水晶般的上好地面裂了一道十几米长的伤口，以显神威。

　　谢衣织看了眼那吓得晕倒的臭龙，不屑地勾了勾唇角，才慢慢收起刀，拢回那满殿红息。

　　她转过身，来看身后那个女人，以及她身后那一群高大的妖龙，他们俯立在那女人身后，个个昂首挺胸，长尾如幡旗舞在半空，四爪巨大锋利，撑起龙头长身，兽头狰狞硕大，兽眼凶狠阴冷，兽形却自有一番美俊。

　　气势确实不一般，若是普通凡人见着，自然为他们这威严俊美折服，不过吓人的气势做的再足，在谢衣织眼里，都不过是装腔作势，若是他们真有本事，哪里会被人修欺负。

　　谢衣织心里一阵鄙夷，面上却做出些温雅礼仪，整了整衣发，才朝她面前的女人拱手行礼道：“夫人家的礼数可真是别具一格，让我大开眼界。”

　　女人看了看谢衣织，无甚情绪，只温和笑道：“族中小辈鲁莽，还请姑娘见谅。”

　　谢衣织笑笑，说道：“得夫人言语，自然应允。”

　　又上前几步，说道：“小女子谢衣织，不知如何称呼夫人？”

　　谢衣织近前细看这个女人，虽然她长的年轻美貌，可是细看她眉眼，却并无年少青涩，反而沉稳老练，想来年岁一定不小。

　　那女人也观察谢衣织，谢衣织坦然昂首，嘴角噙着笑，任她观看。

　　良久，那女人才说：“我名龙幽蓝，族中小辈都唤我一声蓝姑姑，姑娘若是不介意，也可唤我一声姑姑。”

　　谢衣织轻笑一声，不说反对，只是看了眼她身后那群高大的妖龙，说道：“既然你族中小辈如此尊敬你，想必他们事事都听从你吧？”

　　龙幽蓝不为所动，反问道：“谢姑娘千辛万苦寻来，何不与我们坦诚相见，不知姑娘是何方人？来我族地又是为何事？”

　　“我是要坦诚，”谢衣织一脸可惜，“只是你们……”

　　她又望了望那群四足龙，这次数清了他们的数量，有十八条，加上她身后躺着的那条，还有眼前这个女人，算来有二十条。

　　女人看清谢衣织眼中意思，朝旁边那条白龙递了个眼色，白龙低了低头，又看了眼谢衣织，然后低喃一声，调转身子，带着十来小龙走出大殿。

　　殿中只剩下五条黑龙，他们个个身壮头大，龙角威武，面容稳重。

　　谢衣织对上其中一条黑龙，目光停了一瞬，他的龙身看起来比其他龙年轻俊美，真是完美诠释了天道妙笔。

　　黑龙本来静静观看，看到谢衣织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一时有些无措，却又迅速稳重，龙眸中闪着一丝礼貌温善。

　　谢衣织瞧见，更加惊奇，原来这妖族，也有人性温良一面。

　　她收回目光，再次望向龙幽蓝，问道：“你们千辛万苦把人间女子诓来此地，又是为何？”

　　龙幽蓝摇头，说道：“姑娘莫要误会，我们从不骗人。”

　　谢衣织看了眼那铁笼，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强装平常，说道：“是不是诓骗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做什么？”

　　龙幽蓝平静反问：“姑娘以为是什么？”

　　“壮大龙族，”谢衣织直接点明，又看向那条眸光温良的黑龙，“想来你们有了好成果。”

　　那黑龙眼眶微睁，倏尔又恢复平常，只默默看着谢衣织，谢衣织朝他一笑，不用多言。

　　其余龙却是心中讶异，连眼中情绪也藏不住，一对黄金竖瞳睁得巨大，叫谢衣织全看了明白。

　　龙幽蓝看了眼那年轻黑龙独特的圆瞳黑睛，心中也是明白，一时放松了些戒备，说道：“姑娘既然知道，想必是心甘情愿为我龙族牺牲了。”

　　谢衣织“呵”地笑出声，讽刺道：“难怪你们龙族永远低人修一等，在全族大义上，你们竟然还只想着牺牲别人，而不想着牺牲自己，难道你们成的是别人的大业吗？”

　　龙幽蓝被她说的一脸惊怒，其他几条龙也是气愤上头，朝着谢衣织深吼了一声，正要开口怒骂，又被龙幽蓝抬手阻止。

　　龙幽蓝看着谢衣织眼中的小瞧之意，只是浅浅一笑，目光转向大殿中那颗奇异的巨树。

　　谢衣织随着她目光望去，龙幽蓝走上前，谢衣织顺势跟着，不久，两人停在巨树下，谢衣织才看清这棵树。

　　这棵树主干有五六米粗，高七八米，树上侧枝向四周天际伸展，犹如巨大伞盖，树叶形如竹，色似霞光，枝丫间缀着密密麻麻银线，线上结着颗透明金珠，珠中闪着黄黄火光。

　　谢衣织看得好奇，旁边龙幽蓝解释说：“这是我族的命灵之树，一棵命灵之树记载了一族人的生与死，族中每添加一个新生命，树上就多长一颗金珠，金珠每亮起一点黄火，就代表着一个生命走向死亡。”

　　她仰头望着如星般的黄火，停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这一棵树上，共一百万金珠，个个都亮起了黄火。”

　　听到这番话，谢衣织收起了心中对龙族的不满，适时地保持了沉默。

　　她小心看去，发现龙幽蓝的双眼已经蓄满哀伤。

　　良久，龙幽蓝又说：“其实，金珠中的黄火亮了百日，就会自然熄灭，只是这一棵命灵之树的金珠，是在十日内全亮起了黄火。”

　　谢衣织心口一沉，沉默更加无声了，她低下眉峰，挤出一些哀伤。

　　只听到龙幽蓝说：“后来七十二树祖姥将这棵命灵之树保存下来，每月以自身修为喂养，又把树移栽在人间，就是为了告诉我族后代子孙，无论我族七十二树部如何不合，都该在面对人修时团结一致。如此费心，只是为了后代子孙牢记一点——异族人修，对我龙族亡国灭种之心从未停歇。”

　　谢衣织抿紧嘴，只扮悲伤，不发一言。

　　而此时，怨恨早将龙幽蓝面目搅地狰狞，虽然她外在镇定，可一双眼睛在兽瞳与人眼间不断变化，良久，她才恢复平静。

　　她咧嘴一笑，转来问谢衣织：“难道姑娘认为，我龙族的牺牲还不够吗？”

　　谢衣织对上她眼，沉默了片刻，还是冷硬无情地说道：“对。”

　　这个字犹如重锤，砸得在场黑龙怒火沸腾，四条黑龙竖起背甲，龇牙低吼，锋利爪子在光滑地砖划出刺骨尖声，磨人血肉。

　　谢衣织挺直身背，半分不惧，望向那条镇定的年轻黑龙时，反倒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龙幽蓝向谢衣织重重挪动了两步，最后还是止住了浑身的颤抖，咬牙问道：“姑娘来此，到底又何居心？”

　　谢衣织静静看着她隐忍的愤怒，说道：“我要你们再牺牲一次。”

　　她上前几步，走到龙幽蓝面前，距离近地能感知到对面仇恨的呼吸，而谢衣织只是平静说道：

　　“最后一次牺牲，不知道龙族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