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出嫁进山 真想杀了他 ...
-
辛辛苦苦弄一番,却得几个不听话的小子,实在是扫兴。
谢衣织也没空收拾那几个小子了,小石村那边传话来,新房盖好了,宴席摆好了,就差新娘了。
一顶花轿停在谢衣织小院门前,竹鸦为谢衣织梳着发,完全没从失落中回神。
她昨日好不容易添了件喜事,把李清李磊收成了自己的徒弟,今日,她的小姐就要出嫁了。
这不对啊!那她去哪儿呀?
竹鸦一时没了主意,问谢衣织:“小姐,我呢?”
谢衣织揉了揉她头顶,笑道:“你就在这里好好当你的教书先生,等我回来找你。”
竹鸦默默听着谢衣织的安排,只好点头答应,然后给谢衣织盖上红盖,牵着她走到院门。
喜婆把人接进花轿,欢欢喜喜喊声“起”,唢呐铜锣瞬时“咚啷铛啷”欢快起来,一时,也把竹鸦的担忧吹散了一些。
小姐给她留了钱,留了房,还给她留了任务,她只需要在这小院等人回来就行。
虽然如此想着,可是望着那顶花轿要掩入巷尾时,竹鸦还是不安地掉了泪,大声喊道:“小姐,小姐,你带着我一起走吧。”
她跌跌撞撞跑上来,抱着花轿不让走,只哽咽道:“你带我一起走吧,我这么小一个人,根本待不下去。”
七彩兽也跟在旁边嗷呜嗷呜地嚎着,很是撕心裂肺。
谢衣织撩开帘子,见她一双泪眼哭花了脸,心里一时心软,柔声安慰道:“不要怕,你老实听话,定能平安。”
又想起那几个不听话的,枉费了她那么多心思,现在再看竹鸦这依依不舍的表情,一时心里感动,伸手擦掉竹鸦眼泪,保证道:“若是稳定了,我就早早来接你。”
竹鸦抬起泪眼,问道:“真的吗?”
“那当然!”谢衣织笑道,“你这么乖,谁舍得不要。”
竹鸦不好意思笑了笑,谢衣织拍了拍她肩膀,说道:“回去吧。”
喜婆也上来劝说,叫她不要误了小姐吉时。
竹鸦不得不让开了身,任由那铜锣欢声又响起,直到听不到音,这才带着七彩兽回家。
一进入院门,谢衣织原先住的房子里出来一个人,竹鸦吓地一愣,七彩兽却先她一步反应过来,四条腿飞驰到那人面前,嗷嗷嗷地叫个不停。
木白空听这七彩兽嗷完,脸色一沉,转来问竹鸦:“你家小姐要嫁人?”
竹鸦点点头,正要张嘴解释这事情缘由,木白空早不见了,只留下一阵疾风,刮得她脸颊疼。
她捂着脸颊,好奇又不满地看着七彩兽:“你对仙尊说什么了?”
七彩兽昂着脑袋,头一歪,眼睛里闪着自己的小计划。
竹鸦看着,一时火气上涌,喊道:“好啊,你不跟我学新字,原来是和仙尊秘密交流,专门出卖我和小姐!”
说着,就要把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捞过来狠揍一顿,七彩兽扬起四条腿就跑,不给她半点机会。
木白空转瞬来到谢衣织花轿前,一阵狂风大作,吹得铜锣歇声,轿夫东倒西歪,寸步难行,只得停下轿子来。
木白空拦在婚队前,只甩过来一个冷眼,那为首的喜婆吓住了脚,不敢上前说半句,任由他掀开轿帘,闯进谢衣织眼眸。
谢衣织静静看着他,只是不言。
木白空望着这份冷静,莫名的恼怒忽地没了气,眼中闪着微微无措,良久,才抓起谢衣织手腕,说道:“你既然和我拜了天地,就是我的夫人,再不能嫁给别人。”
谢衣织翻起白眼,说道:“我为了仙尊好,所以才和你拜天地,怎么?仙尊就不能为了我好,让我嫁别人吗?”
她甩开木白空手腕,却没挣脱开来,心里莫名来气,一双美目毫不留情地瞪着木白空,气愤道:“放手!”
木白空被她的不乖气得加了份力,冷声道:“不放,你是我的天定道侣,你既然答应了,就该只做我的道侣。”
谢衣织真想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不要脸的莫名其妙在她面前强硬的蠢货,她先前一番好心成全他的事业,他没本事成功,难道还能怪她不成。
他为了他的事业,就敢这么蛮横无理地要求她再次牺牲自己做他的道侣,到底谁给他的胆子敢这么做,天道吗?
真该死!天道和他都该死!敢不经过她同意就安排她命运的,通通都得死!
她自来算是心平气和的人,一生顺风顺水、事事如意,从来没必要在人前动怒,可是穿到这个世界后,她才发现,她的怒火已经足够她毁灭这个世界了。
她恨恨望着木白空,此时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来无论做出多少牺牲,都要让眼前这个人死在她前头。
那恨意自她眼睛落在木白空眼里,犹如寒冰一样,让他神魂发抖,身上传来无言痛苦,木白空被激地回了神,猛地放开她手腕,下意识后退一步,良久,才垂首小声道:“对不起。”
谢衣织嫌弃地看了眼他的狼狈,冷冷道:“那就麻烦你让开。”
这种人真是得寸进尺、自以为是,她给他下了判决——还是早日除掉为好。
本来就已经善意提醒过,打算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如今看来,他是为了自己的修行,誓要搅混水了。
喜轿重新抬起,谢衣织心中怒火却难消,忙和脑中小天魔商量,问道:“我怎么才能杀死他?”
小天魔有些泄气,摇头道:“要么修炼到比他更高的境界,一招炼化他;要么聚起几十万中阶修士,慢慢磨死他;要么让他修为不得进步,突然坐化。这个世界,大能修士就如天地法则一般,十分难杀。”
谢衣织听着,平生第一次感到心烦气躁,又没办法解气,只好强制静下心来,慢慢谋划。
花轿到李老夫妇家,已是黄昏,鞭炮噼里啪啦炸开,木白空在人群后面远远看着,喜婆将谢衣织扶下轿,牵进屋。
不一会儿,又有一队唢呐声从东边来,高头大马上骑着个红衣新郎,气质庸俗,长相也实在平平。
木白空看到这新郎,心里的火气顿时便消了。
他也不知哪里犯了毛病,一听到七彩兽说谢衣织坐上花轿嫁人了,当时就怒火冲了头,完全忘了谢衣织的性格。
现在一想,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嫁人?她有救天下苍生脱离人间四苦的大志向,怎会囿于一室之间的儿女琐事。
她突然如此做事,定有其他缘由。
一下想明白,他倒是有点后悔了,怎么就那么冲动,在她面前露出狠,事没做好,偏偏还惹起她的恨。
此刻,他不敢再妄动,只远远看着,等她有难时,在出手相助吧。
木白空就这么远远看着,看那新郎进了屋,待了不多时,新郎把谢衣织接出来,又坐上花轿,一路吹吹打打去了村东的新郎家。
到新郎家门口时,那新郎却突然晕倒在地,众人慌里慌张忙将他扶进婚房,只叫一个小女孩抱着只大公鸡出来,将谢衣织牵进屋,一人一鸡,奇奇怪怪拜了堂。
木白空看得眉头紧皱,想起先前谢衣织和他的谈话,忽然明白这一番奇事是为什么了。
昔日人妖争锋,龙族与人修斗的最狠,到现在,龙族都还占着人间的大片土地,势要和人修再分高下。
其实栖云涧雾梦山的护山法阵有两层。
一层是龙族设的,防止人修进入龙族地盘,却不防止凡人进入。
人修自然知道龙族的用意,于是在龙族的法阵不远处,再加一层法阵结界,防止龙族进入人间的同时,还防止凡人进入龙族栖云涧。
若说人修和妖修的斗争,在这人间,不过是一个目标,那就是抢人。
谁统治了凡人,谁就统治了修真界未来的天骄;谁团结了修真界天骄,谁就统治了整个修真界。
人修能与凡人结婚,使杂灵根的修士生出天灵根的子女,壮大人修族群,妖族也想和凡人结合,创造出更多天灵根的同类,壮大自己族群。
人修自然懂得妖族心思,所以千防万防,不准妖族踏入人间一步,不准妖族和凡人有半点交际,若是有无知凡人落入妖族圈套,与妖族结合生育儿女,便要尽快阻止。
以前妖族初来人间时,因对人修的怨恨,故而常常吃人以泄愤,致使凡人史书传闻中,一谈起妖族,都是如何如何的坏,如何如何的恶。
后来妖族明白过来,要对抗人修,就得先拉拢凡人,可惜明白晚了,凡人早记恨上他们这些奇奇怪怪的妖了。
于是妖族不得不想出些偏方哄凡人亲近,可是哪种偏方都会被人修阻止。
曾经他们叫族中弟子偷偷与凡人相恋,却被人修以拐卖人口之罪打击;曾经他们建神庙哄人供奉,却被人修以邪神名义攻击。
如今,神庙没了,族中子弟到人间去自由恋爱的机会也没了,妖族再要接触凡人,就只能寻其他偏方了。
制造个傻子,再以他的名义宣扬龙族的好处,若是能哄骗一个是一个,若是不能,也不会引起人修的攻击。
一想到谢衣织这桩婚事背后牵涉到龙族,木白空那没来由的怒火,一时得了去处。
他转身便往神庙寻判司,欲借除妖之名,斩断谢衣织那些烂桃花。
管它是真桃花还是假桃花,敢红艳艳开在他林子里的,他就要全砍掉。
他自认得了法子,满意离去,谢衣织也自认终于有了点进展,满意踏进婚房。
谢衣织一进入婚房,便把头上红盖扯开,甩到那床上装晕的傻子怀里,问道:“你家主子什么时候来?”
傻子猛地睁眼,喜哈哈一笑,说道:“娘子说什么,我怎么不懂?”
谢衣织斜眼过来,冷笑道:“当真不懂?”
她那眼里杀气腾腾,本来就被木白空搅得一团火气,如今又遇到一个不识相的,叫她火气更盛。
她杀不了木白空,倒是可以杀杀眼前凡人解解火气。
如此想着,小天魔也蠢蠢欲动,当即调动灵气,在谢衣织手中化出一把利刃长刀。
谢衣织举刀往前一步,再对那傻子问道:“你当真不懂?”
傻子被那刀刃寒光吓得骨头发冷,忙从婚床上爬起来,往正门后退,说道:“姑娘高明,我也不过是给人办事的,实话实说,和姑娘定了婚契的不是我,我只是代人相看罢了。”
谢衣织懒得听他胡扯,一把长刀“唰”地架在他脖子上,呵斥道:“废话少说,让你来的人呢?他们怎么给你安排的?”
傻子被那刀吓得双腿打颤,双手哆哆嗦嗦了良久,才从衣袖里掏出一卷画轴,小心翼翼呈在谢衣织面前,说道:“姑娘,你只要把这画轴挂在墙上,再焚上三支香,以指血滴在画中,就可以来往画中画外世界。”
谢衣织夺过画,展开一看,只一副浩渺山水图,仔细一瞧,山缝间散着一点金色。
傻子见她看到这点异样,忙殷勤说道:“那是流金城,正是神龙居住的地方,我家公子正在城中等姑娘,姑娘若要去,便早去吧。”
谢衣织挂起画,又问那傻子要来三支香,点在画前,正要滴血入画,门外院中传来轰隆响声。
小天魔在她脑中激动道:“那群小崽子滚回来了。”
谢衣织心下一喜,忙推门出来,只见院中躺着三个黑影,一个少了半颗脑袋,一个断了两臂,一个直接断了一边身子,他们艰难地看着谢衣织,哀求道:“女君救命。”
谢衣织嘴角勾笑,扬起下巴得意,问道:“以后还听不听我话?”
三个黑影忙点头,说道:“以后都听女君的安排。”
谢衣织看了看远处黑夜中如流星一样划来的光点,忙转动手腕,将那三个黑影强力吸到手中,凝成一颗黑色珠子,她掂了掂,收进袖中,又迅速扯下三根发,朝东边天空抛去,那三根发化作三个黑影,带着厚重魔气,朝远方飞跑。
黑影一跑到空中,那流星般的光点齐齐围来,不消片刻,那三个黑影便被消灭干净。
看那些白色光点散了,谢衣织才再次进屋。
屋中那傻子早被小天魔弄昏在地,谢衣织从他身上跨过,划破指尖血,滴在画中。
一股漩涡从画中升腾出来,风翼卷住谢衣织手腕,忽地一吸,将谢衣织整个拉进画中。